66、和谈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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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苏糖拘谨地朝面前的中年男人鞠了一躬，“很抱歉打扰您了。”
头发里夹了一层银丝的男人哈哈大笑：“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你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突然上门来找我让觉得有点儿意外啊。”
他的手往会客的沙发上示意：“不要紧张，坐下说吧。”
苏糖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因为对方只是小孩子，校长也没有拿对待大人的那番待客之道出来，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问：“我五点要出门，所以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苏糖，你找我是想说什么事情呢？”
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真是个优秀的孩子，高中只花一年读完还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要是当初自己能下定决心把他招进来，现在就是块活招牌啊。
苏糖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校长，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惹您不高兴，我也不是那种会拐弯抹角的人，就直说了。”
“请。”校长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来，一个孩子单枪匹马敢来办公室说一些惹自己不高兴的事情，这本身就已经勇气可嘉了。
“我的哥哥苏齐在贵校遭受了不正常的处分，我是来为他鸣冤的。”
苏齐，处分，鸣冤？校长回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一点印象：“你说的是去年年底被我们学校劝退的那个学生？你是他弟弟？”
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十分清楚，校长也不是方方面面都管的，那一阵他基本都在外面出差，而且这类事情他一向不管，通常都是由教务处那边负责的。
“是的。”苏糖点头。
校长皱起眉头：“我记得教务处那边的报告里是说，苏齐到LX中学寻衅滋事，暴力倾向严重可能危及校园正常活动，进行教导之后毫无悔过之意，他们才作出了劝退的处理，虽然说可能有点严厉，但也是合乎情理的。不知道你说的冤，指哪里？”
苏糖把右手手掌掌心向上对向校长，一条长长的疤痕从手掌到手腕足有十公分：“这道疤和去年你们教务处所谓的寻衅滋事是一起发生的。”
在校长诧异的目光里，苏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而后又道：“您对我的一面之词有怀疑是正常的，关于这件事您可以向LX中学校方求证比对。”
“不，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校长不认为他在撒谎，那件事两校为了尽快平息都把事情压了下去，双方各自对学生作出了处理，而他更是因为那一阵日程太紧而只是知道结果，看来这里面还有一些隐情。
“校长，学校给予我哥处分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哥毕竟做错了事情，尽管事出有因。但怎么也不至于到退学这么严重的地步，寻衅滋事，暴力倾向，危及校园，不知悔改这四个词没有一个是正确的，这是一种污蔑和诽谤，这样的处理让我感到心寒，也觉得由衷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多考了几分进了LX。”
校长被一个小孩子堵得说不出话来，良久后苦笑：“苏糖同学，这件事情可能是学校在求证的时候出现了纰漏，可能受到了第三方人员的误导，这一点错误我必须要向你承认。”
他想了想，口气温和道：“这样吧，你看我们这样处理，因为错误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弥补回来，你哥哥的事情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他重新回校上课，档案上的错误我也会给他抹掉，你觉得怎么样？”
苏糖神情发冷，他的嘴角挂上讥讽：“我很抱歉，校长，我想先请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请说。”
“您打算以什么样的理由来让我哥回校呢？”
校长一愣，显然是没料到苏糖会问的这么仔细，以后面对学生的解释，他当然不可能说因为学校查证不严或者内部风纪败坏导致了这起意外，他只会说苏齐认错态度良好，学校出于对学生的关怀与包容，才让他获得一个返校学习的机会。但要如实跟一个受害者家属这样直说，他自问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他沉吟良久，才道：“是这样的，苏糖同学，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们也要顾及到学校的声誉。哎，你应该也知道这几年好生源都被LX抢走了，要是再出这么一件事传出去，原本和LX齐名的市一中，可能都要不如那些普普通通的小高中了。”
校长跟他打完感情牌，又道：“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保证你哥哥的档案上不会有污点，然后高中三年的学费我做主给你哥免了，怎么样？”
苏糖不为所动，微微抬起下巴：“档案上不会有污点？然后我哥走在路上，让那么一些不明就里的人指指点点，说我哥特意赶到校外挑事打人？”
这完全不就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校长心里憋屈，但也不得不继续和颜悦色跟他谈下去：“那你觉得你希望我们怎么处理，能让你满意的处理方式是怎么样的？”
主动权握到了自己手里，初步目标达成，苏糖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校长，我也没有要给市一中抹黑的想法，因为我相信市一中也还是有很多为学生着想，贯彻教师理念的好老师。市一中我哥也没法回来了，这里对他给他的阴影太重，他现在对老师这种身份很排斥，我想短期之内他恐怕无法心平气和地回归校园。”苏糖撒了个谎，语气平稳但心跳加速，“嗵嗵嗵”的。
昨天晚上他跟哥提出了自己的报复计划，哥只跟他说了三个要点：一、拒绝对方提出的补偿方案，要斩钉截铁；二、最大限度地陈述己方损失，要豁开脸皮；三、语气坚定地提出己方要求，要气势十足。他昨天晚上琢磨了一晚上，打了几遍腹稿，是怀着必胜的决心入睡的。
今天也一样要成功！
校长沉痛地点头：“真的非常抱歉，如果可以，我希望登门致歉。”
苏糖摇头：“不麻烦校长，我哥现在应该不会想要见到你们。我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而且就只有一个，希望校长可以答应。”
校长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希望把那个不分青红皂白毫无原则底线的蛀虫从学校这种本该美好神圣的地方清出去。”苏糖眼神如刀刮在校长身上，“那个人姓陈，叫陈渨明。他和蒋佳宾的父母应该是旧相识，利用职责之便污蔑我哥的人格，毁了他的学业，我相信其他老师都是受了这个人的蒙蔽，所以我希望把他这颗老鼠屎尽早的弄出去。”
苏糖知道是蒋佳宾的父母托了关系搞得鬼，所以他去问了高一时的班主任，从他口中得知所谓市一中来了解情况的老师就这么一个人，还说他哥的班主任有事来不了，这其中大人们的关窍他不那么清楚但至少明确一点，所谓的有事来不了肯定不是真的来不了。而且班主任出于不忍还告诉他，那个来访的人不像一个正常的求证者，更像是来走个过场的，不然像苏糖自己这种当事人，怎么也会被询问，可苏糖却连那个人来过了都丝毫不知情。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呢。
他一口一个蛀虫老鼠屎的让校长有点下不来台，快五十岁的男人近几年已经没有在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场面了，他有一些羞恼但也还维持住了长者的自持：“这种事是不能无凭无据随便说的，我们不但要对学生负责，也要对老师负责的。”
“那您可以去调查一下他和蒋佳宾父母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往来。”苏糖板着脸，寸步不让，“校长，我希望您能公平公正地对他进行处理，我个人认为，既然已经没有师德，又何必待在校园里误人子弟。”
校长揉揉眉心：“苏糖同学，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的。大人的世界跟你们这些孩子想象的，终究有区别。”你这种孩子根本不会知道我们之间存在多少利益牵扯。
“校长，我今天是来和谈的。”苏糖提醒了校长一句，“您知道我的情况，高中连跳二级考上S大，今天我回了一趟学校，教务处的老师告诉我本地新闻台的记者想要给我做个专访。”
校长的神色立即变得警惕，眉头高耸，声音拔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糖心头一跳，放在腿上的手指紧跟着蜷缩了一下，慢慢吐出一口气：“我今年才十六岁，在媒体面前不会撒谎，心里有了委屈必然想要澄清，到时候只能还原事实真相，希望校长能够理解我。”
“你在威胁我？！”中年男人勃然大怒，微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平心而论，校长您真的觉得我刚才提出来的要求过分吗？我为了保全学校的名誉，甚至牺牲了一个为我哥哥正名的机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学校对如此公私不分的败类作出严肃处理，您连这一点都不肯答应，是要撇开道德心撇开您作为一校之长的职责对他进行包庇吗？！”
苏糖的声色俱厉逼退了本就犹豫不决的校长，他想起苏糖说的最后一句话心头发虚，包庇，就这一个词就足够削掉他脑袋上的头衔了。
看来这次自己也帮不了这个表兄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糖同学你误会了。”校长抽了一张纸巾擦擦手心的冷汗，“我也是一时着急，毕竟你说的那个陈渨明在工作上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在学生里也广受好评，如果忽然把他开除没有办法交代啊。”
“只要这种人不再为人师，我不介意他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学校。”
见苏糖松了口，校长也松了一口气：“你的要求是非常合理的，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学校嘛自然还是以学生为主，当然要率先考虑学生的要求，你看我们这些老师都是为学生着想的，只是有时候事情多了堆在一起，难免会耽搁一点时间。”
苏糖点头：“校长您说的对，那我就先谢谢您，感谢您愿意花这半个小时听我说这件事。”
校长恢复原本的从容，笑呵呵地跟苏糖握了个手：“不用这么客气，不过苏糖同学真不愧是能够考上S大的高材生，前途无量啊。”
苏糖面无表情道谢，临出门时道：“忘记跟您说了，专访时间定在后天我们学校授奖仪式结束之后，请您务必提高工作效率。”
门“咔嚓”一声合上，原本起身相送的校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五分钟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渨明你他妈给老子滚到办公室来！屁大的事都干不成还尽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夏日的黄昏总是格外明亮，苏糖双手抓着背了四年的斜挎包肩带慢悠悠地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下市一中的校牌。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和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