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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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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声响透围绕在昆仑山间的浓雾,可除却那声萦绕在山间的响声外,便再无别的声音。照理说发出这么大的响动声,应该会惊起林中飞鸟可却毫无响动。
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的狗子,看着不远处倒着的断手,虽被薄雾笼罩但还是能清楚的看见那断手竟然压断了三株老树。要是当时这手拍在自己身上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是一滩肉泥了吧。
“哼,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敢在我昆仑派门前撒野?”王赟怒目瞪着隐藏在浓雾中高大妖魔,手中的剑泛着莹莹白光,剑身上还有那漆黑的液体,黑与白之间透着股肃杀之气。
狗子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救命恩人,眉目温怒,长剑泛着寒光,一身纱衣轻飘犹如谪仙一般。原来真的有神仙啊!
“神仙?”
于缘之听那孩子叫王赟神仙不由失笑道:“小弟弟,他可不是神仙。”
狗子看着靠在树上抱剑而立的于缘之,问道:“那你是神仙吗?”这个神仙长的真好看,比那个神仙长的好看。
于缘之笑着摇了摇头。
“师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兴趣解释这些。”王赟看了眼依旧一派悠闲地于缘之,如今大敌当前还多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小屁孩,师兄怎么还有心思聊天啊!
循着王赟的眼光看去,那被他砍断的断手竟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上头附着的皮肉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于缘之皱眉,看着这层层的浓雾,仿若一块黑布将自己的双眼蒙住。
“哇啊!”那躲藏在浓雾中的怪物一声巨吼。
王赟皱着眉头,手中的剑又被他握紧了一分。于缘之掏了掏耳朵,拎着怀中的剑对着狗子道:“小鬼,躲到那树后面去。”说着自己走到王赟身边。
“哦哦。”说着狗子连忙起身躲在一棵树后,仓惶之间竟然忘记将掉落的符咒给捡起。
雾,不知为何越发的浓了。浓的连面前的怪物轮廓都看不清了,吼声又响起了,一声连着一声不知疲倦的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此时王赟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珠,身旁的于缘之则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样子,眉头紧锁的看着将自己团团困住的浓雾,仔细的听着那怪物的怒吼声。
照理来说,这吼声应该是从一个地方传来,可为什么听起来更像是回音呢?难不成是这雾有问题?
还未等于缘之想明白,就见在王赟身侧浓雾暗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这浓雾。于缘之见状一把将王赟拽到自己身侧一个回身将手中的剑甩进了那翻滚的浓雾之中。
“哇!”的一声怒吼刺痛着三人的耳膜,就见那浓雾之中突然光芒大盛,刺眼的光驱散着浓雾。现在可以清楚的看见那被于缘之丢在雾中宝剑正不偏不倚的插在一直通红的巨掌中,剑未出鞘,鞘却入肉三寸。
王赟看着那巨掌中的剑,只觉着有一股子凌冽的劲风从那剑中四散出来,驱散着围绕在自己四周浓雾。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亲眼见到师兄出手。
那剑在掌中低鸣着,于缘之一抬手,剑出鞘。强烈的威压随着剑入手的那一刻在于缘之四周绽开,令人感觉胸口一怔。王赟喘着粗气,运功平稳下自己被于缘之周身威压所打乱的气息,看着于缘之那周身仿佛镀了一层银光般,越发像那入了世的谪仙一般。
这便是元婴境界了吧,王赟很难想象于缘之元婴境界便是如此若是等他得了道成为了真正的神仙时,又会是哪番景象。
四周的浓雾被强烈的剑气震的四散,没了浓雾遮掩的妖魔终于露出了他丑陋的样貌。百丈高的身形,浑身通红,四肢偏长,而他的背上也不知压着什么东西驮着背,浑圆的脑袋上茂密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双眼,最令人奇怪的是他没有嘴巴和鼻子,那原本应该长着嘴巴和鼻子的地方黑洞洞的外面还包了层蝉翼般的皮肉,不经让人感到奇怪这妖孽到底是如何发出吼声的呢?
于缘之看着这妖物的样子,一只手掌上还插着他的剑鞘,另一只手明明被王赟斩断却已经恢复如初只是软绵绵的看样子里头的骨头还没长好。
躲在树后的狗子看着周身发着光的于缘之,仿佛看到神仙一般怯怯道:“神仙哥哥,就是他把我们一村的人都给抓,哇啊!”
狗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觉着自己连同藏身的树一同被抓起,王赟一转头便见在离狗子不远处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妖兽。没了浓雾虽然能看清这些妖物的方位可同时也暴露了他们自己,都怪自己太过大意了,原以为只有面前一只妖兽的,没想到竟会冒出来两只。
狗子被那妖兽捏着,前胸紧紧的靠着粗糙的树干,耳边能清晰的听见树干被捏碎时发出的响声。一口血腥味从他的咽喉中涌出,好难受啊!恐惧的往自己身后瞥了一眼,就见那茂密的黑发中一双漆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眼中那抹饥渴的目光令自己害怕,可此时的他已经害怕到不会哭泣更不会叫喊了。
王赟见那孩子被妖物拿捏着,不知要对他做什么,举着剑凌空飞身上前大声的呵斥道:“妖孽放开这孩子。”
还未等他挥剑将那妖物的手给砍下来,就被凌空给拍了出去。
“师弟!”于缘之看着王赟被妖物拍出,那瘦弱的身子如同落叶般飞出,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沾湿了他青色的纱衣,就见他一个转身想要不让自己更狼狈的摔在地上时,没想到竟从他背后又多出了一只巨掌,看样子是将他当球玩了。
王赟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只好挥剑狠狠的撞向他面前的巨掌。长剑穿透手掌的同时,王赟也被那巨掌狠狠的甩了出去,于缘之见状一个鬼步上前稳稳的将王赟接住,可强大的冲劲却让于缘之撞断了三株老树方才停下。背部生疼,一股子血腥味萦绕在自己喉咙口,怕是一说话便要涌出来了。
“师兄?”王赟看着自己给自己当肉垫的于缘之,虚弱的叫道。要是没有于缘之接住自己恐怕自己的小命早就交代在了这三颗老树上了吧。
“别说话。”于缘之强行将那股子血腥味给压了下来道,勉强起身将王赟扶起。“可还站得住?”
王赟点点头,此时自己身受重伤,又被妖兽包围,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师兄了,若此时在拖了后腿那他们就等着成为这些妖兽的盘中餐吧!
“呀啊!娘!”
于缘之听着动静抬头看向妖兽,就见原本还捏在手里的狗子,如今已经被妖兽高高的往后抛去。而正是因为这妖兽的这一举动才让自己看清它后背上究竟长了个什么样的东西,那是一张巨大的嘴巴,嘴巴的四周还长着大小不一的脓包,那脓包被薄薄的一层皮肤覆盖,能清楚的看到那脓包中黑色的液体。
此时因为有食物要进来那大嘴张开,口中的白气随着那巨口的张开而扩散,竟形成了一层薄雾。
于缘之看着这样子就算自己能将那孩子救下,却也挡不住那些妖物的进攻,最终可能死的不止是那孩子估计连自己和王赟都要葬送在那巨口之下。于缘之懊恼的撇过头去,一个修仙之人最后竟然为了活命而选择放弃救下一个孩子,这种救不了人办不成事的无力还是自己头一次感受到。
“我早就叮嘱过你让你把符咒放好,看看如今要死了吧!”
一个略带埋怨的女声从自己身后传来。这话说的好像是在教育自家乱放东西的孩子一般,听着极为轻巧。
于缘之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浓雾,有一点青光在浓雾之中由小极大,缓缓向自己这边走来。还未等自己看清来人,身后的金光却光芒四射的照亮了整片浓雾。于缘之回头去,就见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被几十张放着金光的符纸所围成了一个小的牢笼,牢笼之中躺在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刚才正要被抛进巨口中的狗子。
等自己回头再看那抹青光时,就见一女子手提着一盏莲花灯,而那青光正是从那莲花灯中放出的。乌发盘成单辨,几缕青丝飘在她的脸庞,面似皎月白,唇似朱砂红,眸含秋水盈,看样子是丝毫不惧这些妖兽。走过自己身旁时还瞥了自己一眼,浅笑而去。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估计就是形容她来的吧。
等她走过,于缘之也跟了上去。见她眉头微皱看了眼地上的狗子后,便不再看他,也不理将自己困住的几头妖兽。此时于缘之才发现,这女子竟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上,白嫩的脚丫上留有这着几道淡淡的泥土印子,衬着她的脚更白了些。于缘之见此状羞红了脸别过头去。
就听躺在地上的狗子虚弱的唤道:“姑姑。”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姑姑,看这样子不过是个刚过了及笄之年的女子罢了。
“不过就是断了几根肋骨,别可怜兮兮的看我。谁让你不听我的话把东西带好的!”
那躺在地上的狗子听着女子的责骂,乖巧的认了错。
那女子见他如此冷哼一声,道:“行了,别在地上躺着了。”说罢,围绕在狗子身旁的符咒应声绕住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带起,好好的站在地上。
狗子看着自己好好的站在了地上,胸口那疼痛渐渐弱了不少。低声道:“姑姑,不疼了。”
那女子满意的看了看,一直放在腰间上手缓缓翻开,那围绕这狗子的符咒顺势离开,乖乖的落在了她的手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等金光过后那几十张的符咒竟都合成了一张。而那狗子出了手腕和脚踝处留下了条浅浅的红印外竟什么事都没有。
那些妖兽见刺目的金光渐渐消失便都蠢蠢欲动,尤其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只妖兽,见他们不备,便又想一掌挥下将他们拍在地上。
可还未等它的手盖上于缘之他们,那整段手臂就突然被卸了下来,一瞬间就被火焰给吞噬了个干净,连个骨头都不带剩下的。
痛苦的吼声回响在山林,女子听着这声响,微微蹙眉道:“你们这口气放了都有半把月了,怎么就不知收敛啊?”
话音刚落,那吼声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于缘之等人回头看去就见那妖兽背上的嘴巴里头不知塞了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的扩大着往外撑开着它的嘴,而他嘴巴周围的脓包也因为挤压而挤在了一起,有的已经已经破了里头的脓都流了出来,散发着臭气。
“啧,可惜了我这刚做好的衣服还没熏过香,就要被臭气所污染了呀。”那女子像是十分惋惜的看着自己这一身小豆色红裙,虽裙上毫无刺绣但却很好的勾勒了这女子的身形。
不过多时,那妖兽的身体便从中间被活生生的被撕扯成了两半。一时间血液四溅,唯有它的脑袋还算是完整。它身旁的同伴见此种惨状,猛然发疯般的对着于缘之一行人发起了攻击,它们的巨掌不断地向他们拍过来,可都在三丈之内给挡了回去,完全就近不了他们的身。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连结界都设好了呢?于缘之疑惑的看着眼前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一群的女子,仿佛极为不满这衣裙上的味道。还未等自己想明白,就感觉地忽然动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便往着身前倒去。
而自己身前是谁啊?
可不就是那位被狗子唤为姑姑的女子。
江心月仿佛后头长了双眼睛般,见于缘之要摔在地上一个侧身玉臂一揽,倒是将于缘之结结实实的揽在了怀中。
素手搭在他的腰间,那女子的气息呼在自己的胸膛上,透过衣服竟还有些痒痒的,耳朵更是一阵炽热。
江心月见于缘之一脸害羞的样子,都几百岁的人了,竟还如此纯情。心中不免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搭在于缘之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硬生生的让两人贴的更紧了,于缘之只觉得江心月的气全呼在了他的心上,拎着灯笼的手轻挑了下于缘之的下巴。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啊?这儿还有别人呢!”
于缘之听见江心月这柔声的话,又见她满脸调笑的样子,心中更是羞愧的如同女子般。慌忙的推开了江心月。
江心月见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回眸冷眼的看了看那些妖兽。
原来那些妖兽发现他们的攻击根本近不了他们身便换了法子使劲的拍打地面,所以才有了方才那的一出。
确实,这些巨兽身形魁梧,长相丑陋,又将自己等人团团围住,看起来确实不好对付,再加上于缘之和王赟负伤,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岁孩童。怎么想都很难突出重围。
可江心月却不以为然,提着自己手中的灯,一副温柔的样子轻声道:“这雾也该散了。你说对不对啊?”
话音虽轻可却无半点温柔的样子,反倒是命令的口吻,看着她手中的青莲灯。话音刚落就见那青莲灯中的火苗便从灯中逃了出来,浮在江心月的面前,青色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倒显得有几分冰冷。那火苗逐渐变大渐渐的变成了一颗火球,在江心月面前不停地跳动,好像在等待什么。
就见江心月轻轻的呼了口气出来,那火苗便化作万千荧光,急急的往着雾中飞去,一点点的蚕食着那三只妖兽和那雾气。
王赟看着这四周万千萤火如蝗虫过境般贪婪的蚕食着那雾气和妖兽,深知眼前这女子不简单,如今自己受伤,师兄虽受自己连累但也不知有没有把握能胜了眼前的女子,若是这女子与自己用苦肉计来算计他们,那可就完了。拉了拉于缘之的衣袖,小声道:“师兄。”
于缘之转头看了看有些不安的王赟,拍了拍他的手道:“无事。”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师弟在担心些什么,可如今这种局势,若是贸然行动的话,别说是王赟的小命就是自己的恐怕都保不住,还不如先看看这女子究竟是敌是友再作打算。
江心月冷眼看着被那些萤火蚕食的妖兽,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旁脸色苍白的狗子,道:“小孩子家家的看这种东西干嘛,要是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你娘又要怪我带坏小孩子了。”说罢便将手中的青莲灯塞给了狗子。
“抱着。”
那灯没了火,便和普通的灯笼一般,只不过远远看去倒是和真的莲花一般。
狗子抱着那灯笼,听着江心月提起了自己娘,便急忙道:“姑姑,姑姑。我娘,我娘,她被人抓走了。”
“嗯。”江心月点了点头,冷冷的有些不耐烦道:“行了,我知道了。”
狗子见江心月这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王赟见江心月这般冰冷的模样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而江心月倒是丝毫不在意他们如何看待自己,反而是自顾自的往身后那被撕扯成两条肉条的妖兽那里走去,那妖兽明明已经死了,可见江心月走来,那眼珠子进还会动,被薄皮封住的口鼻似乎还在动的样子。
再仔细看来便发现,它那被撕扯成两条的身子不知怎地的竟然在慢慢的长回去。见此状,江心月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只是浅浅笑着,冷冷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雾该散了。”
就见眼前女子话刚说完,手中却多了一颗眼珠子,血腥味一下子便重了起来,那纷飞的萤火嗅着那味道都争先恐后的飞了过来,在她的手上蚕食着那颗眼珠子。
红衣衬雪肌,乌发配凝眸,浅笑芊芊赛萤火点点,说不出的媚态,说不出的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