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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师兄,你如何看?”静岑看着地上的尸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额头上的细汗已渐渐密布。
      自江心月失踪以后已有几十年的光景。如今已没有什么人会提起有这么个人物了。而于缘之也不再是那个被寄予厚望做下一任昆仑派掌门的人选,反倒是成了个整日里浑浑噩噩的酒鬼。有人说于缘之会这样是被江心月所害,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而江心月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偷偷摸摸的躲了起来。也有人传是江心月想要在那天夜里害人,被于缘之发现,然后二人大打了一架,于缘之失手杀了江心月所以才会如此的疯癫。反正是众说纷纭比凡间说书人的戏本子都还要精彩。
      不过他们所说的不过都是猜测而这一切确实都发生在江心月失踪的那个晚上,在那天夜里于缘之做了一个梦。

      “师弟,你确定你要这么做?这可是关乎你妻儿的性命啊!”
      这是墨儒师伯的声音。
      梦中于缘之寻着声音便出了去,一出去便见有片白烟将其笼罩根本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哪里?
      “师兄你以为我愿意吗?可那人说了只有用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才能保昆仑派上下平安,我最在乎的也只有我的妻儿,若是能用我妻儿的性命换得昆仑派上下安全的话我愿意。”
      这是父亲的声音,于缘之这样想着。眼前的烟雾散开露出他所隐藏的部分,大理石铺地,朱柱顶梁,屏风隔目将自己与前厅隔开,这里的一切是长安宫没错,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师弟,你可明白这是与魔鬼在做交易啊!”
      “我知道可是你看看,你看看这如今的天下!那些高居天宫的众神皆不能自保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苦苦求道的凡人。”
      “那你可有问过长芸的意思。”
      “师兄,静详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于缘之听见后头有女人的声音,转头看去时,就见那女子穿过了自己越过了屏风,而自己却并未看清她的样貌,只能模糊的感觉到她好像怀了孕。等自己随着她走过屏风时,却见屏风后头大殿之上竟无一人,别说是那女子就连于静详和墨儒都没见到。
      “长芸,你可想清楚了。这不单单是你命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
      “师兄莫再提了,长芸已经想明白了。这天下如今妖魔横行,诸天圣佛都自顾不暇,若真能已长芸一己之力换得昆仑派上下平安的话,那便将我的命拿去吧。”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空空的大殿只有他们三人的声音回响。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拿妻儿的命换昆仑派上下太平?三百年前,三百年前并未有妖魔来袭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于缘之想追出去时,却发现自己已不再长安殿中反而在了昆仑派的山门处,此时的山门内外刀光剑影,漫天乌云带着滚滚雷声而来,嘶吼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法术与法术之间碰撞产生的响声充斥着整座山头。
      于缘之看着那些在自己面前倒下的人们,有些是和自己一样的同门而有些则是样貌诡异的妖魔。可正当自己施展法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实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任凭他们的鲜血穿过自己的胸膛。
      在这里,他不过就是个过客,根本无力改变些什么。
      “师兄,快走!”满脸血污的于静详一手提着剑,一手将墨儒往自己身后推。
      “说什么傻话!我岂能不顾这同袍之情将你一人抛下。”墨儒扯着于静详的手迟迟不愿放开,另一只手提着剑死命的做着抵抗。
      “师兄!”于静详回头看了眼一脸坚持的墨儒,便明白了他的用意道:“好,那我们师兄弟死也要死在一起。”
      说罢于静详便放开了墨儒的手,二人背靠背相抵,看着将自己包围的妖魔们。
      “好!”墨儒抵着于静详的背,长笑道。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缩道:“只是可惜了,你那长芸与你那未出世的孩子白白的与那妖魔做了交易。”
      “是我当时糊涂才会答应了那妖魔的条件,以为将我妻儿的命给了他们便能换得我昆仑派平安。哼,如今妖魔犯我昆仑仙山正好是为长芸报仇的时候。”
      “杀!”
      于缘之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看着眼前二人不要命般上前杀敌的样子。渐渐感觉自己的双眼模糊,耳边的嘶吼声也渐渐远去,而心中却寒意四起。
      那夜,于缘之醒后发了疯一般的去了长安殿。那一夜暴雨,无人知道他与掌门都聊了些什么,只是自那夜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而是一个成日里沉迷于酒肆的无能醉鬼,这一醉便醉了十几年。

      “如今掌门正在闭关,不如先请孙淼师叔过来看看在做打算。不过看着尸首惨烈的样子,估计是要封山的了。静岑,你传领给静栾和琏馨二人,让他们随时做好封山的准备,再派人去通知掌门。”
      墨儒看着林中地上的尸首,也不知生前是做了什么,竟会被人挖眼割喉,开膛破肚。如今脸上两个大大的窟窿中时不时还有蛆虫钻出,而那被破开的胸膛腐肉无多已露出森森的白骨,白骨之上还有那蛆虫在那蠕动蚕食,就是这气味都让人觉得十分的恶心。
      本就是苦夏时节见到此种场景又闻此种气味,简直让人反胃的紧。更何况最先发现的是刚入门不过几年的新人弟子,原本是想寻处僻静的地方来修习新学的法术,却不想法术还没练成就先被这吓破了胆。幸好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人不然估计那新手弟子怕是要与这尸首睡上一日了。
      站在一旁的王赟听着二位长老的对话,趁他们不注意便悄悄的往山下走去。
      昆仑山下小镇民风朴实,由于背靠着仙山有仙气庇佑倒是造就了一片繁荣的景象。王赟听着这些小贩熙熙攘攘的贩卖声,步伐不由的加快了起来,眉间更是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着急。
      “没钱还来喝酒,还不快滚!”
      “哈哈,老板再来一壶酒!嗝。”那被店小二赶出来的酒鬼,跌坐在地上浑身酒气,原本梳好的冠发此时已经松散只有一支发簪勉强固定,看上去乱糟糟的样子。身上的衣袍更是松散的不像样子,歪歪夸夸的勉强挂在他的身上。
      四周的小贩见着样子早已习以为常,这酒肆开门做生意的哪里会没有酒鬼来闹事。故也懒得搭理那酒鬼,更别提会有人将他扶起了。
      等王赟赶到时,那坐在地上的酒鬼已经跌跌撞撞的起身,担了担衣袖,拎着空空如也的酒壶摇摇晃晃的还要往酒肆中去。
      王赟见状立马上前将那醉醺醺的酒鬼给拦住。
      “放开,我要喝酒。”
      “师兄,别喝了门中出事了。”
      于缘之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迷糊之间看着拦着自己的男子,才发觉原来是王赟。
      “师弟,你怎么来了?快,和师兄一起喝酒去,来。”说着便把王赟往酒肆里面拖。
      “师兄,我不去!你快和我回去吧!门中出事了!再不回去,师傅要连同师叔他们将山门给关了!”王赟挣扎着将于缘之甩开道。
      可不想于缘之一个没站稳竟摔在了地上,人倒是没事,倒是把那酒壶给摔碎了个角。而于缘之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听王赟要让自己回去便是百般的不肯。
      “我不去,我还没喝够酒呢!”说着便又冲酒肆里面喊道:“小二再来壶酒。”
      王赟看着于缘之那副样子,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师兄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师兄够了,快与我回去吧。”王赟微怒道,狠狠的扯过于缘之的手臂道。
      “我不回去,我就还没喝够呢!”于缘之也怒道,甩过王赟的手。
      王赟看着于缘之这醉醺醺的样子,皱着眉小声道:“那就别怪师弟我无礼了。”
      说罢,王赟一个鬼步走到于缘之身后,就见他右手忽然发光重重的便往于缘之的后颈拍去。还未等于缘之反应过来,人便已经倒在了王赟的怀里。
      王赟看着怀中的人叹了口气,只能祈求等师兄醒来后不会生自己的气。这样想着便将于缘之扛在了肩头,御剑而去了。
      “师傅,师傅。刚才那两位仙人是谁啊?”一孩童拎着个酒葫芦指着化作一道银光而去的人问着旁边馄饨铺子的师傅道。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昆仑派中的仙人啦!孩子你是第一次见到仙人吧。”那馄饨摊的师傅热情道。
      “嗯。第一次见到会飞的仙人。”那孩子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眼天边已经消失不见的银光便去酒肆打酒了。

      “孙淼师叔,怎么样?可有说什么异常的地方?”
      墨儒恭敬的看着地上蹲在尸体旁细细勘察的褐衣老者,佝偻的脊背,满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丝丝光泽。
      “异常?这尸体的存在本来就是个异常。”孙淼将手上的工具交给一旁的弟子,缓缓起身看了眼地上的尸首,接道:“墨儒你可查清了弟子是谁?”
      “是,师叔。墨儒已经查清了这死去的弟子姓李,是个入门有些年头的筑基期弟子,平日里安分守己并不出挑,拜入的正是我门中。”
      说着墨儒看了看地上死去的那人,面目全非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两个凹陷的窟窿是不是还有雪白的蛆虫爬出。胸口的大窟窿里面什么内脏都没有了,只有蠕动的蛆虫和是不是过来叮咬的血蝇。就连墨儒这种经历过大是大非的人看着也不由的心颤了一下。
      孙淼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道:“你可知你这门中弟子先被人从后头割了喉咙让人不能求救,然后再被人抽走了一半的魂魄,用法术一点点的将他腹中的内脏抽离,期间用法术护助他的性命不让他在整个过程中丧命,并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被人一点点的剥离。最后再用长剑刺穿心脏,沿心脏的伤口破开肚子,然后再挖去他的眼睛。他那被抽走的魂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死亡却不能做什么。”
      孙淼看着地上被蛆虫腐蚀的□□,又长叹了口气道:“这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取乐啊!”
      墨儒咽了下口水道:“那师叔所说的异常是什么。”
      “你看看他尸体的周围。”
      墨儒听了孙淼的话,上前看了看那尸体的四周此处乃是一个上坡,尸首头部朝着山顶,脚下朝着山下,身旁四周杂草全无,唯有头顶处还有杂草生长着,而他脚下却空出了一片较大空地。
      “尸体四周凡是沾到过血的地方都寸草不生,这说明此人血里有毒。而凶手恐怕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杀了他,但至于那人为何只取内脏而不取毒血,照理说应是用毒血制毒才对,可为何偏偏取了内脏,老朽也是不知了。”
      “那可是魔族之人所谓?”墨儒听了孙淼的解释问道。
      “依照法术遗留下来的痕迹来看应该是魔族中人所为。”孙淼点点头沉思了片刻,接着对墨儒道:“等下记得要将尸首火化掉,别留下尸身害了山间灵兽。”说罢便领着身旁的弟子走了。
      “看来这天下又将有一场大乱了!”
      墨儒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喃喃道,长叹了口气,就见地上的尸体无缘无故的着了火,一时间青蓝色的火光夹杂的臭气,充斥这整个森林。

      王赟将于缘之放在床上,刚想回去关门,就听见冲远方传来阵阵钟声。一声,两声,三声。三声钟声长鸣,萦绕在昆仑派山中,腰间的宫铃也随之震了三下。这是召集弟子回门的钟声,入派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也是头一回听见呢。
      “啧。”
      王赟听见床上的响动,以为于缘之要醒便急急忙忙的关了门,回到床边见于缘之好好的睡着,便长舒了口气,将他身上的衣服换下又给他好好梳洗了一番才出了屋子,回自己房中去了。
      还没进院呢,就碰见急急忙忙过来的林乐遥,满目愁容的跑到自己面前着急问道:“王赟师兄,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鸣钟了?”
      “说是在东边后山腰的一处发现了一个被杀的同门,恐怕近日墨儒师伯会带人封了山门。”
      “那我们会有危险吗?”林乐瑶听了王赟的话不由的皱眉。
      几十年前,林乐瑶凭借着在集学会中表现,成功的入了静栾门中成了于缘之和王赟的同门师妹。都说静水楼台先得月,林乐瑶曾也想过与自己姐姐一同争一争,可惜还没等她见上于缘之几面,这条大船便漏了水。不由得林乐瑶才将目光放在了王赟身上。
      “只要不出昆仑派就应该无事,师妹若没什么事了,我便先进去休息了。”
      还未等林乐瑶开口,王赟便快步回了房中。林乐遥看了看王赟关门的样子,不满道:“什么嘛!”
      说着也愤愤不满的回到了自己房中。

      三日后,昆仑派上空金光大作,照亮了整个天际,山下的百姓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显灵,纷纷朝着昆仑派方向跪拜,只是他们不知这是昆仑派封山的意思。
      “姑姑,您要的酒,狗子给你打来了。”树下的孩童扎着两个小髻抬头看着躺在树上的人,树荫遮挡只能看的到她身上黑不黑黄不黄的半旧衣裳和她挂在树上的白嫩小脚。
      树上的人不语,只见那狗子手中的酒葫芦凭空的往树上飞去,等树上的人接到了酒葫芦,再看狗子手中就突然多了锭银子。
      狗子对此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又看了看天边的金光,这金光都围绕在山头一天了,听娘说是有神仙显灵了,可要是真有神仙显灵了,那姑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金光。
      “姑姑,你说那边真的有神仙显灵吗?”肉嘟嘟的手指着远处的金光问道,稚嫩的小脸上透着不解。
      “神仙都在天上忙着呢。”树上的女子嗤笑道,听这声音像是个妙龄女子的。
      “可那里不就是天吗?”狗子看着那方的天空问道。
      “你个小娃娃懂什么。”树上的女子温怒道。
      还未等狗子在说什么,便见从树上飘下两张符纸,浮在自己的面前。
      “把这两张符纸收好,一张回去给你娘,一张你自己藏好。记得要日日带着,就是洗澡也不能摘下。记住了没?”
      “嗯,狗子记住了。”
      “回去吧!再晚你娘该担心了。”
      “恩,谢谢姑姑。”
      说完那孩子便将两张符纸放好,乖巧的下山回家了。树上的女子看了看那孩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天边的金光,冷哼了一声。
      “扰人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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