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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阿容。”秦春一见到孙容心中的委屈便化作豆大的泪珠不断地落下,自顾自的进了屋中一把抓住孙容的手,接着道:“阿容你可要救救嫂子啊!”
      “嫂嫂?”孙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住了手,等她回过神来细细看了眼前的女子,这哪还是当初她认识的秦春啊,双颊凹陷,眼珠微凸,人瘦的像是个杆子,风一刮好像就会被吹走一般。“阿容,你一定要帮帮嫂嫂啊!”
      “这是怎么了?嫂嫂你先坐下来慢慢说。”说着孙容一边让她坐下一边挣脱秦春的手,又对何茹道:“阿茹乖,先带心月进屋。”
      何茹也怕是没见过秦春哭得这般凄厉,一时间没了反应,还是江心月牵着她回的屋。
      等何茹进了屋,那秦春才半哭半泣的讲起了她这些年来的遭遇。
      原来自孙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赎回房地契的消息传开后,秦虎猜测一定是孙容私存了些钱便怂恿着秦春让她来找孙容要钱,可秦春却因着上次的事死活不肯。秦虎见秦春这样,一气之下便对秦春拳打脚踢,还恶语相向扬言要把他们母子给卖了。可几次三番下来之后,秦虎便不耐烦了,想着自己亲自上门来要钱。可还没到村门口,就被赌场讨债的人给堵了,还剁了他的小拇指并警告他三天之后必须把钱给还了。
      “就这样,我那不仁不义的哥哥便伙同嫂嫂以进香为由,将我打晕卖给了人贩子。这些年我一直被那家人困在院中,要不是那老爷不久前去世了,主母放了我们这些妾侍回家,恐怕我这辈子就要在那狼窝里过上这一辈子了。可没想到自打我回来了以后,我那个哥哥就一个劲的问我要钱,你说我一个妾室的哪有什么钱啊!”说着秦春便又大哭了起来,直哭的上气不接下去。
      孙容听完她的话皱着眉头道:“那元福呢?元福也同你一起被卖入了那地主家中?”
      秦春一听孙容提到孙元福,便立马支支吾吾起来。“元福,元福他。”
      孙容一见她这样便知元福一定是出了事,一下拍桌怒道:“你说啊!元福呢?元福去哪儿了?”
      秦春听孙容质问,心下发心虚,双腿也抖个不停,被孙容这一拍一下子便从椅子上跌落,跪坐在了地上。
      “他,他。阿容你听我说,元福,元福他在我被地主买走的时候,他就被我哥哥给卖给了赌场。不过你放心,你放心啊!我后来,我后来派人打听过了,元福他在被带去赌场的路上就趁机逃跑了。你想他都能逃出来那一定会没事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孙家就元福一个男丁,如今他生死未卜,你就一个做娘的怎么就能这么狠心说出这种话来。”孙容气的一下便站起来,双眼噙着泪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春。
      “我也不想啊!那地主家的悍妇把我们这些妻妾都不当人看,成日不让我们出门。阿容,我也想找他,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没有办法啊!阿容,我求你发发善心就收留我好不好?我以后肯定会把元福找回来的,你信我,好不好。”秦春一个劲的跪在地上求孙容,卑微的像只无助的困兽。
      “找回来?你怎么找回来?现在到处都是瘟疫,你怎么找回来?他走了这么久了,你才想着找他回来?你到底还是不是元福的亲娘?”孙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痛声质问道。
      秦春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从地上站起来辩解道:“我不是元福的亲娘?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他,我怎么不是元福的娘亲?我为了找他,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我为了他将来有出息你,我砸锅卖铁的让他去读书,我还求他们,求他们放过我儿子。可是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你有来找过关心过我们娘俩嘛?”
      “既然你这么关心你的孩子,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他带走?你自己亲手把你的儿子推向了一个火坑,为什么你还不把他保护好?你让他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漂泊在外,生死不知。你就是这么当娘的嘛?”
      孙容怒道,秦春见孙容这样子又听她斥责自己的话,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刚想开口再说几句好话,却听孙容道:
      “你当年走我不怪你,这乱世谁都想给自己找条出路。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带走我家的房地契,还把它拿去给你兄长还赌债。你说我没有关心过你们,那你又几时关心过我和阿茹?你知不知道,这房子和那三亩地是我爷爷他们那辈的人辛辛苦苦花了一辈子才存下来的,我哥哥我父亲都不敢轻易的将这田这房给卖了,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们老孙家做这个主?”
      “阿容,阿容,当时是我,是我鬼迷了心窍,我只是想让元福不要再过苦日子。阿容,阿容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
      “你心疼你的孩子,想让他不过苦日子,那你有想过我和何茹娘俩嘛?你现在还把元福给弄丢了,你给我走,给我走。”
      孙容说着便把秦春往外头赶,那秦春虽百般不愿有所反抗却依旧抵不过孙容,任由孙容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推了出去,落了锁。
      任凭门外秦春如何敲门哭诉,孙容至始至终都没将门打开,亦如当年自己上门求她一般。
      在屋内偷听她们谈话的何茹,听完她们交谈的内容后,转头问坐在窗前的江心月道:“姑姑,你说我以后还能见到元福哥哥嘛?”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江心月回过头看着何茹,那双明眸中噙着泪水。其实她早已经有了答案。“行了,早点睡吧。”

      半月之后。
      “大夫,大夫。你可瞧瞧我女儿这是怎么了?”孙容坐在何茹床头看着她苍白脸颊和半睁着的无神双眼,怎么就发个烧烧成这样了呢。
      “瘟,瘟疫,这是瘟疫,你女儿这是得了瘟疫啊!这钱这钱我也不要了。”那大夫一看这脉象立马将钱丢在了桌子上,拎起药箱就往门口逃。
      “瘟疫?怎么会得了瘟疫呢?”孙容被这大夫说的话吓得不轻,等回过神来,就看见大夫离开的背影。急的孙容立马起身追了过去想将大夫留下,如今瘟疫肆虐能请大夫已经实属不易了,现在何茹又染上了瘟疫,若是连大夫都不肯医治那阿茹就真的没救了。
      才刚追出门口没几步路,孙容就被人给叫住了。
      “孙家妹子,不好了,孙家妹子。”
      “王大婶这又是怎么了?”孙容看着火急火燎跑来的大婶子,心里也是着急,生怕追不上那大夫便不愿多谈。
      “怎么了?你那回了婆家的嫂子死了。”王婶子拉着孙容的手惊恐道。
      “死了?”孙容一听秦春死了,如同被盆凉水灌了下来整个人都冷静了。“怎么死了呢?”
      “可不是,就死在我们村外头的那片树林里呢。听村长他们说好像是得瘟疫死的,你快去看看吧!”王婶子略有些惋惜道。
      “瘟、瘟疫?快,快带我去看看。”孙容一听瘟疫便急急忙忙的想要亲眼去确认。忽然又记起什么便冲着在厨房的江心月喊道:“心月,我出去下,何茹你先顾着点啊!”
      等孙容赶到村头那片树林的时候,就见到那地上躺着个人,浑身充斥着红斑,人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不过还是能从她的衣服和未彻底腐烂的脸上认出,这死人就是秦春。
      “怎么会,怎么会呢?”孙容看着那具躺在地上腐烂的尸体,那身上的红斑是得瘟疫者死后特有的标记。怎么会这样呢?孙容想起半个月前秦春来求自己时的样子,确实她有些虚弱,可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得了瘟疫啊!还传染给了自己的女儿。
      “孙家妹子,我也和你老实说了吧。原本我也是不想走这趟的毕竟现在是什么世道你也清楚。可这秦春毕竟是死在了我们村口,现在村中对这种事又怕得紧,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个得了疫病的都被赶了出去。你这人死在村口,村长也是怕等下人进进出出的也染上了,所以想请你去让秦家的人把这人给带回去。” 王大婶见孙容傻愣在那儿以为是被这疫病吓得说不出了。
      “孙家妹子?孙家妹子?”
      “啊?”孙容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脸湿了,一抹才发觉原来是自己的眼泪。“婶子,我们走吧。”
      “哎,好。”王婶子见孙容这样,便想着是孙容重感情太过伤心了,毕竟这秦春当年差点害得孙容一家流离失所的,故便一路安慰道。
      临近家门,孙容想起何茹在,便也不敢请王婶子进屋,只好在家门口谢别。等自己进了院里,赶忙将院门落了锁,急冲冲的便进了屋里,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了起来。
      “我苦命的孩子啊!”
      守着何茹的江心月见她一进屋里便把所有门窗都锁上,又趴在何茹床头哭诉不解道:“这是怎么了?那庸医说了什么?怎么让你哭成这样了?”
      “是瘟疫。”孙容低声道,她的手握着何茹的手,越看何茹这样子越像是那些得了瘟疫的人。“阿茹她染上了瘟疫,是秦春害的。她那天来求我的时候,她就得了瘟疫。是她害的阿茹也染上的。”
      “怎么会?”江心月不敢相信的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何茹。“那秦春呢?”
      “她死了,她死在了村头外的那片树林里。”孙容咬着牙龈恨道,却又无助的叹了口气道:“我也真是天真,怎么就能那个恶妇进了屋呢,她害了元福还不够如今还害的何茹也。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阿茹。”
      “不,你没有错。当时秦春最先碰到的就是何茹,这都是命,这不能怪你,阿容你冷静点,别哭了。”江心月看着孙容满面泪水和无尽的懊恼,心中除了对何茹心疼竟还有些妒忌。
      “如今这外头到处都是瘟疫,村子中的人为了活命不惜将那些染病的人都赶了出去。你也看见了,那些得了病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没有力气,他们都是半死不活的吊在床上,他们根本没有自理生活的能力。如果说何茹也跟他们一样,真的得了瘟疫的话,那她将会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她会她会,死的。”孙容紧紧的握着何茹的手,那力道将何茹的手握的有点变了形,可何茹却一声不吭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心月,你说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孙容看着江心月,她想起了那些得了瘟疫被赶走的村民,他们瘦的皮包骨头,他们双眼无神,怎么被赶出来的,就怎么呆在原地,不吃不喝不会说话,最后死在村外头,没人敢给他们收尸也没人敢碰他们。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江心月沉思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看了着躺在病床上被疫病侵害的何茹道:“杀了她或者和其他人一样把她送走吧。”
      孙容听完江心月说的话,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一把推开她,护住躺在床上的何茹对着江心月嘶吼道:“不,不能,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死,不也不能让别人杀了她。她不应该就这样离开这个人世的,她还小她还没好好的活过呢!”
      被孙容推开的江心月有些站不稳,脑中好像出现了个幻觉,等站稳后就看见孙容如此护住何茹,心中的嫉妒越发浓烈却还强忍住安慰道:
      “阿容,我知道你很难过。可这没有办法,这场瘟疫来是有多凶猛,带走了多少人的性命,这你我也是看得到的。我也想护住你们,我尽力了。可是这就是命,是何茹她的命,她没有办法躲过,我也没有办法。与其让你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的消亡还不如让她痛快的死去,这才是最大的解脱。”
      “我不,我不要。她还这么小,她还没有见到她父亲回来,她都没有好好的在这个世上活过一遭,她不能就这样就这样。”孙容抱起何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眼泪鼻涕横流,痛苦不已。可何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像是个木头一般。
      本身孩童就比成年人体弱不少,加之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自然这病情来的更快。
      “心月,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何茹,她还小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能从赌场中赎回我家的房地契你一定也能救得了阿茹的,对不对?救救她,好不好?”孙容期待的看着江心月希望能从嘴里听到自己期望的答案。
      可是现实却是残忍的。
      “我能和人斗,却斗不过命。”不管是别人的命还是自己的命,都斗不过。
      江心月的声音细小如蚊吟却还是被孙容听得一清二楚。
      “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说罢江心月便撇下孙容和那一屋子的哀嚎,独自回屋里了。
      这一整夜都特别安静的,不管是在村子内还是村外,这里的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次日朝晖还未破晓,只刚听闻那村头的公鸡打过鸣。
      孙容便从屋里出了来,她不眠不休的看了何茹一整夜,也想了一整夜。可刚进院子,就见江心月站在院中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什么?”孙容疑惑道,原本心中还想要求她帮帮自己的,可还未开口却被她这话给弄得糊涂了。
      “这是我曾经问过你的话,如今我想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江心月盯着孙容问道,可还没等孙容想到答案,就又听江心月道:“算了你别答了。我会去帮你找到让何茹活下来的办法的。不过在此之前,千万不能走露风声。懂吗?”
      “真的吗?”孙容不敢相信。
      江心月点点头。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孙容说着便激动的走到江心月面前,拉起她的手,连声道谢。
      “我走了。”江心月浅笑了一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让孙容放开便往屋外头走了。

      又是夜,黑暗总是这么的寂静和漫长。重新踏入昆仑派地界的江心月站在独梅园中,看着这满院散落的花瓣和山下通明的灯火,一切如旧,丝毫未变。
      “呦,怎么想着回来啦。”
      江心月回头看着来人,那人穿着件黑不黑褐不褐的衣服,头发上也不知道粘上了什么,全都黏在了一块。唯一令人慌张的就是她的模样和江心月长的是一模一样。
      “怎么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那人笑着打趣道。
      “真脏。”江心月细细的打量了那人一遍,对她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丝毫不觉得奇怪,只冷冷回道。
      “脏?反正脏的也是你的身体。”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甚为满意道。“说吧,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山下有谁快要死了?”
      “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呢。”
      “不问,那该多没意思。”那顶着江心月样貌的女子打趣道。
      “那这几年我的身体你用的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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