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自然是极好的了。”那人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动动呢?”
江心月歪着头看着对面的自己,从她出现开始她的双手一直笔直直的贴在身体的两旁,双腿也从未离开过那块地方,看上去僵硬极了。
“其实你也应该察觉到了,我的身体已经渐渐的不受你的控制了,我的身体开始排斥你,在召唤自己的灵魂了。所以就算今天我不来找你,你也有要找我的一天。我可说中了?竹勉。”
“之前你我不是说好的嘛!我给你自由,你给我你的身体。为何你要出尔反尔?”那竹勉被戳中了心事,虽极为克制但从江心月那愤怒狰狞的样子中还是能看出竹勉心中的愤恨,像是自己的东西将要被他人夺走。
“因为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还不懂吗?这是我的身体,就算它被如玉书屋前的万灵剑阵捅到遍体鳞伤,那也还是我的,它既不会消失也不会离我而去,因为它是我灵魂与生俱来的东西,所以你没有办法驾驭它。你知天知地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
江心月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自由从来不单指灵魂。”
“哈哈哈。”竹勉听罢一阵狂笑,看起来极为的疯癫。就见他笑完了便道:“怎么?单凭你这剩下的三魂一魄还想与我抢夺这具身体吗?我告诉你江心月,这身体是我的,就算我用不了那也是我的。我会将它安放起来,让你永远也得不到。”
“是,没错。单凭我这残缺的魂魄确实斗不过你,可你还没察觉吗?我的身体为何会不受你的控制?”
“为什么?”竹勉疑惑的盯着江心月,月光下,风带走了树上的花瓣落在了她的身上。竹勉那一刻恍然大悟,道:“你的灵魂在变强,这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人能在被万灵剑阵伤到魂魄四散后还能形成实体。”
要知道灵魂是什么?那是没有实物只有虚体的东西呀,就算是在强大的人,他们的灵魂出窍后也不可能拥有实体,何况是只剩下三魂一魄的人。如果魂魄经过炼化能拥有实体的话,那我还夺别人的身体做什么。
“那是因为我的身体在呼唤我四散的魂魄,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的身体开始不受你的控制,而我则能靠在这三魂一魄在山下生活了吧。”江心月说完便笑了,那种笑像是一种讽刺,讽刺她面前那个不止占据了她身体还活了上千年没有实体的魂魄。
“不,那也不可能。”竹勉怒吼道。
“可事实就摆在你的眼前,十年前你将我在如玉书屋唤醒的时候,我是什么样你不会不知道,虚弱缥缈没有实体,甚至弱都离不开你,更别说能被人看见了。可你看看现在的我,我能触摸到万物,我能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切。这就是事实,你否认不来的事实。”
江心月阴狠的说道,看样子是想让竹勉承认这一切。反观竹勉听完江心月的这番话,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的灵魂可以具化成实体的。”
“你将我骗出昆仑派后的第五年的一天,我发现我的手触碰到河流的时候并不再是被河水透过去而是从我的指缝中穿过去了,从那天开始我就渐渐的可以触碰到很多的东西,甚至可以被人看见。”江心月淡淡一笑,像是在对自己过去的那些年的一种释然。
确实这身体是从五年前开始渐渐的不听自己的使唤,不管尝试了多少的方法使自己与它融合,也无法改变。
“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想威胁我帮你救人吗?”
“威胁?当然不会。我想与你谈笔交易如何?”
“你想与我谈什么?”竹勉疑惑的问道,就见江心月突然眉头一紧,压着声音道:
“换个地方,有人来了。”
“也好。”竹勉点点头。
说罢,那竹勉身后便起了片白雾,白雾迅速的将他们二人包裹起来,随大风吹过,二人随着白雾一同消失在院中。
那白雾才刚消失干净,就见有位耄耋老妇手提盏灯笼,披着件衣服就走到了这来,她站在院门外看着里头除了一棵梅树外,空无一人,便奇怪道:“怎么会没有人呢。”
而另一厢,劲风刮起了一阵大雾吹开了如玉书屋一角的窗,那守在书屋四周的剑阵封印只是亮了一下便隐没在了雾中,像是在迎接谁一般。
不知何时出现在如玉书屋中的江心月将那被风吹开的窗轻轻关上,转身看着书屋中的一切,这哪里有放着什么晓通天下的藏书啊!快通天了的古树倒是有很多。整座书屋里面都被古树所占据,抬头看去树叶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根本看不到任何书屋该有的影子。
“好了,现在不会有人来了。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交易?”竹勉坐在一处突出于地面树根之上,举着不知从那拿出来的茶杯,在那里细细的品茶。
“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找一个身体。怎么样?”
“你想让我帮你救那个女娃娃?”竹勉一句话便猜中江心月心中所求。
“对。”江心月点点头。
“是你救她还是别人求你救她?”
“是我想救她。”
竹勉听了这答案笑了下又道:“那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身体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也不需要知道。反正身体于你而言不过就是一种掩护罢了,我能做的不过就是帮你找一个最佳的容器就好了。”
竹勉听罢,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深思了片刻道:“我可以帮你救人,可是人的命数是不能改变的。俗话说: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那个女娃娃她的命数就该在此结束,除非。”
江心月垂着眼帘,脑中一直思考着竹勉所说的话,幽幽接道:“除非拿别人的命数来换?你是想这么说的吧。”
“哈哈哈,聪明。”竹勉一副玩味的看着江心月,接着道:“不过这个续命之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必须在他人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拿那个人的命数去交换,不然这二人的性命都会消亡。”
“那这疫病就没有办法医治吗?”江心月听着竹勉的话,说来说去就是个以命换命的法子。
竹勉摇了摇头,道:“就算我治好了她的病,但她的命数就在那里,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死,我想这些你应该都明白的。”
江心月抬眼,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反正我这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如你去问问别人?”竹勉一副你爱用不用的样子。
江心月深思半刻,道:“告诉我什么法子吧。”
次日傍晚时分,已在院门口张望了半天的孙容,一边是焦急的等待着江心月回来,一边又是担心昨天来看病的大夫给走漏了风声,让村里的人知道何茹得了瘟疫。
眼瞅着这太阳都快下山了还不见江心月回来的身影,反倒是农忙回来的隔壁大婶见孙容一直在院外张望,打趣道:“何茹她娘这是在等谁啊?看你这样有一会了。”
“也没等谁,就是心月一大早便出门了,眼瞅着现在天都要黑了就在门口等等她。”孙容心下一慌有些不自然道。
“哦哦,就是前几年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
“哎,对。”孙容紧张的点点头。
“好些日子没见过她还以为她离开了呢。”那隔壁大婶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接着道:“对了你家茹茹呢,好像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啊!”
孙容听她一提起自家女人,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双手不由的紧捏住衣角磕磕绊绊道:“前几日上山磕着了腿,这几天正拘着她让她好好在家呆着呢。”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阿容你先等着,嫂子先进去了。看这天也不早了,小姑娘懂事也该回来了。”
孙容急忙应承了几句,见隔壁的婶子进去了以后,才舒了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后背都被汗给浸湿了,这晚风一吹倒是有了些凉意。
不过确实承应了隔壁嫂子的话,江心月不过半刻功夫便回了来,孙容一见她回来,便赶忙上去迎她进屋。
进屋后,江心月便将救治之法一五一十的都告诉给了孙容。
“这样你还想救吗?”江心月盯着孙容,生怕她愿意。
“救,当然要救,哪怕是要了我的命。”孙容回头看向躺在病榻上何茹,心里就像是被刀给剜开了个口子一样。
江心月一听这话,立马拍桌而起怒道:“你可要想好何茹已经没了爹,不能再没有娘了。你是想要何茹这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下去吗?”
可说完又有些后悔,又软和了几分道:“你自己先好好考虑吧,等你想好了再说。”
说完便逃一样的离开了这屋子,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中。抵着门便蹲了下来,紧紧的抱紧了自己,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没用,也是她头一次这么的嫉妒别人。
二人一夜无眠,直至天亮。
江心月才缓缓的从她的屋中出来,一开门便见着在外头等着她的孙容。
“你想好了?”江心月一见孙容便知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孙容点点头,江心月深知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也只好随她去了。
“那你随我来吧。”
孙容跟着江心月来到何茹床边,看着何茹那时日无多的样子。道:“等我将你二人的命数互换以后,你便去山里头躲起来吧,别让何茹看着你死去。”
“好。我也怕拖累她。”就算江心月不说,孙容也会躲出去。如今的世道不太平,若是让别人知道自己得了疫病,别说自己会怎么样,何茹她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自那日江心月施法将二人的命数互换以后,已过三日。当晚,孙容换完命数后便吐血倒地,最后还是江心月将孙容偷偷送到山上,找了处隐秘的洞穴给藏了起来。而何茹自换了命数以后次日便醒了,并不知自己生了场病,只当是睡了一觉。但醒来后的何茹发现孙容不在,也询问过江心月,然江心月则是告诉何茹:孙容为料理秦春后事去了趟镇里过了几日便会回来了。何茹也没有细想什么,只是得知秦春死了倒有些差异。
“心月。是你吗?”躺在石床上的孙容,看着洞口处模糊的身影。
自换完命数以来,孙容的生命就像是被疫病吞噬了一般在飞快的消逝。如今早已是油尽灯枯,现下能又得几分清醒认得出人,想来恐怕是回光返照了。
“是我。”江心月看着她这样,急忙走到石床边握住她的手。这几日每日白天她在山下照顾何茹,晚上又背着何茹偷偷上山照顾孙容,可这才过了几天啊,孙容便是一副将死的模样。江心月看着恨不得时时刻刻能陪在孙容身边。
“我来看你了,我还给你带了点饭菜。你要不要吃一点?”江心月说着扶起孙容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
“不了,我吃不下。心月,你知道吗?我今天看见何茹她爹来找我了,他和我说他想我了。我还看见了我爹娘,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和他们回家。”孙容两眼望着那洞顶。
“不,阿容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别信好吗?答应我别信他们的话。”
“好,我听心月的话。”孙容笑着看着心月,抬手轻轻的摸上江心月的脸。“心月的人好温暖啊。”
“你为什么要救何茹?你好好的活着不好吗?”江心月看着孙容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质问道。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没有哪个母亲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的。我活着如果她不在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你还有我啊,我会陪着你的。我们现在就把你的命数给换回来好不好?”说着江心月就想把孙容带回去。
“不要,心月,咳咳,不要。我求求你,咳咳。”孙容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服,苦苦的恳求道。
见孙容这样江心月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她有个好歹。
“那我怎么办?你一切都为何茹考虑,你有想过我吗?”
“心月,原谅我,好不好?”孙容看着江心月一副自责难过的样子,又想抬手抚摸江心月的脸却被江心月给躲开了。
“我不要。”江心月摇了摇头,她能清楚的感觉孙容的生命正在接近尾声。可她不愿意答应她,她不想原谅她,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答应我,帮我照顾好何茹好吗?”
江心月看着怀中女子安静的容颜许久才道:“我不要。”
可惜孙容永远都听不到了,因为她和她的爹娘回家去了,再也不会回来找江心月了。
“你说,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这几个人月以来,昆仑派中的各位长老和又阅历的弟子们都在为了山下疫情的事所忙得焦头烂额,一是因为这次疫病来的突然时间又长,二是因为此次疫病受灾面积大已经有两州三个重镇的人都牵连其中。实在是实属难见,而皇家对这疫病也是实在是操碎了心,没了办法也只好寻求五大派的帮助。
故如今这昆仑派上上下下有些能耐的弟子不是被派下山,就是被抓去在那儿研究病情。如今清闲的只能是这些刚入昆仑派的弟子们了。
“哎,你说今日这天头也真是奇怪,这大太阳天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刮起阵大风呢?”今日负责打扫的弟子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扫成一堆的落叶又被一阵风给吹散。这都快入夏了,这树怎么还老爱掉叶子啊!
“可别说了快扫吧,不然等师兄们看见了又该说了。”另一弟子说着,便大力的扫着这树叶,像是碰上了什么仇人一般。
那阵被人抱怨的大风,在吹过如玉书屋时,直接将就将如玉书屋紧闭多年的窗户全都给吹了开,从窗外看进去那书屋里头却并无什么参天的古木,而是一层层整齐排列好落了厚灰的书架。
“竹勉你个混账还不给我滚出来!”
待江心月一踏入这如玉书屋,那被风吹开的窗户便立马合上了,连上面的落灰都有了,俨然一副无人开启过得样子。
“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是那个女娃娃没有活吗?”竹勉见到江心月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反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想来他早就猜到江心月会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早就知道这场疫病并不是普通的病,分明是魔界之人下的毒,对不对。”江心月怒气冲冲的走到竹勉面前,看着他用着自己的身体那一副悠然自若的样子,仿佛现在眼前的自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
“是啊!”竹勉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那你为何告诉我这种换命的法术,却不告诉我如何医治。这明明可以治得了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我?”江心月激动地握住他的肩膀道。
“害你?我害你什么?我早就说过这是那女娃娃的命数,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死。既然你想让那女娃娃活,那只有这个法子才能让她继续活下去。所以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嘛?”
江心月被竹勉的这番话激的说不出话来,也放开了他的肩膀,只能眼睛还在死死的瞪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
竹勉看着江心月略带恨意的眼神,其实她心中早有定论。“如今你的事我也帮了,现在你也应该履行下你的承诺了吧!”
说着,竹勉便趁江心月不备,朝着她腹中的位置便是一掌。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江心月只觉得腹部绞痛,身体像是片羽毛一般的好像飞了出去,而眼前的竹勉则一副狞笑的模样看着自己。
江心月便知自己中计了,而在最后堕入黑暗前,自己好像冲着竹勉吼了句话:
“你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