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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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如艳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她一脸痛苦的模样捂着自己的肚子，而在她身上的红纱罗裙半遮半掩之下，隐约能见到有几条不正常的光正沿着她的经脉快速的吞噬着她的身体，透过她的血肉皮肤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而失去头发牵扯力量的何茹也顺势低下了头，就见她和常如艳一般正匍匐在地上捂着肚子不知在痛苦些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
常如艳怒声质问着江心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不知何时竟被她贴上了符咒。自始至终江心月都没有近过自己身，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常如艳看向被江心月禁锢住的狗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强忍着腹中剧痛一脸狞笑道：“不愧是能从公子手中逃脱的人，难怪公子这么想将你收入帐下。说吧！你究竟是从何时发现我附在了这女人身上的？”
江心月听着常如艳这一声声的质问，眼神却丝毫没有在她的身上反而倒是死死的盯着在地上痛苦匍匐着的何茹。
就听她沉默了许久忽然道：“曾经我将真心寄托在一人身上，以为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应该是了解的，不论外面如何议论我，至少我还有一个了解自己的人。不过后来我明白了其实谁也不了解我，在利益和谎言面前，朋友是可以抛弃和背叛的。”
江心月这段话不知道是说给何茹还是说给于缘之听的，或许二者皆有。
趴在地上，腹中绞痛的何茹听了江心月这番话，痛苦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江心月，多少年了，她从未变过，是自己对不起她。
正这样想着，就见一道银光闪过胸口有些凉以夹杂着些痛，耳畔传来狗子痛苦的嘶吼，低头看去原是有柄银剑竟刺穿了自己的胸膛，腹中绞痛渐渐消散，胸口却渐渐疼痛起来，眼也越发的迷离。
“心月，对不起。”
短短五字好像耗费了何茹半身精力，话一说完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吐出便瘫在了地上。何茹靠着自己仅剩的意识，抬头看着那已经哭的面目全非的狗子，自己却再也不能出声安慰一句。
或是想在多看自己孩子一眼，或是本就已经气绝。当江心月走近何茹身边时她依旧死死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江心月握着那剑柄一鼓作气将那银剑从何茹体内拔出，没了剑身的阻挡，鲜血从两个窟窿中涌出顷刻便混着泥土染在了江心月的脚丫上。
反手将手中的剑送回原主的剑鞘之中，自顾自的蹲下身将何茹未必上的双目给合上，柔声道：“阿茹，愿来世别再碰上我。”
常如艳看着江心月干净利落的出手，狞笑一声道：“你以为你杀了何茹就能救了她嘛？江心月你做梦！我就算是死都要拉着她下地狱！”
站在不远处的于缘之就见那何茹身上突然间涌出无数的黑气，黑气越发浓郁如同无数的丝线一般缠绕上江心月的身体，而江心月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依旧蹲在何茹身旁，任凭黑气缠绕在她的身上。
“好一个姐妹情深！为了就这么个女人，都愿意陪我一起下地狱，江心月你可真是仁慈啊！”常如艳狞笑着看着江心月，尽管身上剧痛无比，但是看着江心月被黑气一点点缠绕心中则是无比的痛快。
“心月！”
站在江心月身后的于缘之看着被黑气缠绕着的故人，心中暗叫不好，立马拔剑飞身上前想要将那些黑气给斩断。
可惜这黑气就像是棉花一般任凭利剑如何敲击都不见损伤其半分，反倒是剑身上到被缠上了剑给打落，恐怕下一个被黑气缠身的就是于缘之了。
“师兄，你没事吧？”王赟看了眼被林静瑶打落的长剑，那剑身上隐隐泛着的光茫与黑气相互交错，仿佛实在吞噬剑灵。
“无碍。”说着于缘之看着已经被黑气围绕成团看不见人的江心月，眉头紧皱，运起周身灵气汇于指尖，狠狠朝着那团黑气劈去。汇聚在指尖的灵气随着手指的摆动，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凌冽的白刃，冲着那团黑气砍去，只是可惜这数道白刃都被黑气弹飞，毁坏了四周数座的村房也未将江心月从黑气团中救出。
人的灵气毕竟是有限的，就算是到达了元婴之境的于缘之，如此不计后果的耗费灵气也势必会枯竭。
一旁的狗子看着这一幕幕，心中还未被丧母的痛苦给覆盖，便又开始担心起了江心月来。都怪这可恶的禁锢，害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姑姑亲手杀害。
“师兄，够了！在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林静瑶上前一把将握住于缘之的手试图让他不要在为江心月耗损自己。
“走开！”于缘之一把甩开林静瑶的手，试图继续。
“为了区区一个江心月，你要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搭进去吗？你可别忘了她可是个怪物，就算是死也没人会记得她的！”林静瑶怒声道。
于缘之听了林静瑶这番话冷眼看着她，眼中透着疏离和厌恶。被这样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的林静瑶看着于缘之这幅表情，尽管心中已经如同一团乱麻了一般可面上还是在强作镇静道：“难道不是嘛？自从江心月失踪后，有谁在意过她！别说我们这些弟子，就是掌门和各位长老不过就是客气一下派个人敷衍众人一下罢了。谁会在乎一个没爹没娘永远长不大的怪物！”
“你给我闭嘴！”于缘之怒喝道。
常如艳看着在那吵架的两人，不由的笑出声道：“想不到名门正派的人也会内讧啊！”
“是啊！是没有人在乎我这个怪物。可是为了讨好别人，不惜将自己的亲妹妹给卖掉别人。林静瑶，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众人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浑身脏兮兮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满头长发也因为许久未梳洗了全都结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知从哪里逃出来的小乞丐一样。
只见她手中还抱着一个东西，用白布给盖了起来，依稀能分辨出来抱着的大约是个孩子。
于缘之听着她说话的声音，试探性的喊了句：“心月？”
只见那乞儿轻笑道：“想不到我脏成这副样子师兄竟还能认出我。可真是让心月高兴啊！”话中无半点高兴的意味反而还多了就了几丝嘲笑的味道。
被禁锢在一旁冷落了好久的狗子，看到江心月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常如艳惊慌的看着浑身肮脏的江心月，脸上那半分的得意瞬间便消失的荡然无存。只见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痛苦的大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我的魔气给困住了！你不可能逃出我的魔气的！”
“怎么不可能了？”
说着，便见江心月换了个姿势将怀中的孩子单手抱起，空出了一只手架在空中轻轻一夹，只见那团巨大的黑气便随着一道金光划过于缘之等人的眼前，乖乖的落到了江心月的指缝之中，幻化做一道黄符。
那黄符上原本鲜红的朱砂符文此刻已经被染成了黑色，时不时的还在符文之中流动着散发着黑气。
常如艳见那黑气尽被江心月手中的符文所压制，只觉腹中痛苦倍增，一时凶态毕露道：“江心月！你自以为很聪明是不是？可你看看啊，你的好友死在了你的手里，你的同门师兄弟们没有一个喜欢你，每个人都在骂你是个怪物，说你是个没爹没娘的野人。你自作聪明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你的朋友误会你，你的同门视你为无物，你的师傅更从未视你为弟子。你用你的真心对他人，可他人却何曾那真心对过你啊！你看看你，可怜呐！身为名门正派却和我这种邪魔歪道一般，遭受着世人的唾弃。你说你是不是很可笑啊！”
常如艳仰天大笑道，那尖锐的笑声仿佛一把利剑般刺痛着众人的耳膜。可这笑声还未笑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只见原先面目狰狞的常如艳不知何时身体已经被赤蓝色的火焰所覆盖，她身上的红纱衣被火焰吞噬，她那半张完美的脸皮正在被那火焰一层层的剥落，分成了数块小小的人皮。
“我的脸！我的身子！不！”常如艳像是发疯了一般拼命的用手去阻止那人皮的剥落可不管她怎么样的挣扎，她身上的人皮依旧不可遏制的从她身上剥离了下来。
众人见常如艳这般都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靠近，生怕自己的肌肤也从自己身上剥离下来。可还未等他们站稳，就听见从村庄四周都传来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片刻之间，村庄四周被赤蓝色的火焰所包围，只见那赤蓝色火焰之中还有这百尺高的黑影在火焰中痛苦的摆动。若不是那火焰将这些埋伏在旁的妖兽燃出，恐怕死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了。
“就算我是个孤家寡人，至少我活在这个世上，不需要靠别人的东西来修饰自己。”
江心月浅笑着看着常如艳一脸温婉如玉的模样，而此时她原本捏着符文的手中，已不见符文，只见掌中生出了两朵白玉莲花，花上还带着露珠，就像是刚从池中采下的一般。
“啊！~江心月我要杀了你！”
常如艳绝望的看着江心月，杀意从她的眼中溢出。此时的她认清了自己无法留住自己的这层皮囊了。
江心月不答，只是轻轻的对着自己手掌中的莲花吹了口气，那莲花便立刻随风四散，化作无数萤火，犹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遮天蔽日般的飞向那赤蓝火焰之中。
“想杀我者亦有，痛恨我者亦有。”
江心月说完，冷眼看了看被萤火吞噬殆尽的常如艳，又看了看站在于缘之身旁满脸已无血色的林静瑶，转过头浅笑依旧走到了狗子的身边，蹲在他身旁手中怀抱之物依旧用白布遮盖。
“姑姑。”狗子平视着蹲在自己身边的江心月，满脸泪痕，眉头紧锁道：“姑姑，求你快将我放开，我想看看我娘！”
“狗子，姑姑请你记住一件事好不好？”江心月笑着看着狗子，满脸笑意犹如春天一般，温暖着人心。
狗子疑惑的看着江心月，她的脸上虽有不少尘土显得有些脏可却比不上她此刻满脸的诡异。
“姑姑？”
“狗子，你一定要记得。是姑姑对不起你们，是姑姑亲手杀了你娘，是姑姑没用，没能救下你！”
那盖在孩子身上的白布轻轻掉落，露出怀中孩子的模样。肉嘟嘟的圆脸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红润，大大的杏眼此刻也在无神采，紧闭的双唇再也说不出任何的欢笑。
狗子愣愣的看着躺在江心月怀中已经冰凉了很久的尸体，那是自己啊！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的狗子，一屁股的跌坐在了地上。身上的禁锢不知何时已经解开。
“狗子，你听我说，姑姑是杀了你娘的凶手，姑姑也是害了你的罪人。你一定要记得好吗？”
狗子听了江心月的话许久才回过神来，道：“姑姑，我真是死了吗？”
江心月不语，也不再浅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怀中冰冷的尸体。狗子看着江心月的样子，便已经明白了。
“不可能，不可能！姑姑，你在骗我是不是？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姑姑，姑姑你看我，明明、明明就好好的活着在这里啊！我没有死，我没死！姑姑！”慌乱的狗子一把的抓住了江心月的手，试图还在寻找一些些不可能的因素。
他才不信，他还接受不了，他才五岁啊！还没有去村外看过，还没有打赢过村头的大牛，还没有。。还有很多的事都是他还没有做过的啊！还没有找到那抛弃了娘亲的臭爹，还没有好好的揍上他一顿呢！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狗子，狗子，你听好了，你一定要记着，是姑姑杀了你娘，是姑姑害了你。你一定一定别忘了好吗？”
江心月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怀中的符咒给取出。今夜无月，可众人却看得比白日还要清楚，就见符咒离身的那一刻狗子的身体也瞬间变得透明，那抓在江心月手上的小手也一下子扑了空。
“你一定要记得！千万别忘了。”江心月说着轻轻的将狗子往后推了一把，一道不知从何处来的锁链立马勾上他的脖子，一点点的将狗子的魂魄往他身后的深渊拖去。
许久江心月才抱着狗子的尸体从地上站起看着同样死去的何茹。
“这往生的路上，有狗子陪你，也不会太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