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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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于缘之轻声唤道，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江心月也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将狗子的尸体放在何茹身边，转身看着眼前被萤火和赤蓝火焰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堆白骨的常如艳，那白骨骨缝之中隐约还有金光在白骨之中流喘，如今的常如艳连个人形都摆不出来哪还有方才半分妖娆的模样。
就见江心月忽然大手一挥散去那些趋附在白骨上的火焰和萤火，低头看着重新在自己的手掌中长出来的白莲，幽幽道：
“记得我曾警告过你家公子，说我这个人最痛恨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明明自己随便怎么破坏都行，可就是见不到别人碰我的东西一下。而如今，你们将整个村子毁了，将村子里所有人都杀了。这笔账我该怎么找你家公子算呢？”江心月一步步的走向常如艳的那堆枯骨，尽管满脸的微笑，可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此时已露出真身的常如艳瘫在地上，仰视着江心月，她这一身虽是脏乱不堪可那满脸的笑意和她身后那盈盈燃烧的火焰还有那些妖兽死去时的挣扎嘶吼，衬着她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罗刹，而自己仿佛才是那个被即将被妖魔杀害的无辜民众。
“今日，我先放你一马。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今日的这笔账我定会让他血债血偿。还有记得下次想杀我时，就别说这么多无聊的废话。我听着烦！”江心月看着那堆枯骨中的骷髅头威胁道，不知后来想起了什么又冷笑了一下接着道：“当然，前提是你还能修炼回来的话？”
说着便浅笑转身，冷眼撇着常如艳呵道：“还不快滚！”
话音刚落，平地大风卷起些许尘沙遮眼，而地上枯骨也随着这风被吹成了细沙随风而去。
夜无月，繁星点点，凉秋深夜，无人眠。村无声，火光莹莹，不解寒意半点。山似静，繁林遮目，无声细听，众禽绝。路似长，凄凄喑喑，不知去何方。
当年村中众人为了方便用水，除了开凿井水来方便每家每户的用水之外，还在村头开挖了个活水池以用来浇灌作物，而如今村庄被人屠尽，这水池也自然是要荒废了。可最可笑的是当初帮助建设并立志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昆仑派如今却只顾着自报，让其脚下的村民尽收妖魔的迫害。
而此时以有数日无人问津的水池之中，两朵白莲分踞在水池的两旁，悄然盛开。而在池旁却有一女子将长发倾数放入池中，慢条斯理的坐在那边梳洗这自己的长发。
“心月，我想和你聊一聊。”站在女子身后许久的于缘之终于下定了决心开了口。明明自己心中有千百个疑问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想和我聊什么？是要聊这妖魔的事，还是要聊我的事？”江心月瞥了于缘之一眼，便又开始专心的梳洗自己的长发了。
于缘之面对着江心月这样冷冰冰的态度不由得有些心慌，就像是小时候做错事被师尊责罚时一般。
“既然我来找你，自然是想将所有的事都弄清楚。”
“那你可信我？”
于缘之迟疑了一下，刚想回答江心月时就见她已经起身，站在了池边看着自己。一时间于缘之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直到江心月长叹口气出声道：
“罢了。你问吧。”
于缘之听江心月这般说道，也不多说直接就问了，道：“心月，你当年为何要离开昆仑派？”
“因为不信任。”
于缘之听了江心月说的这五个字惊诧的抬头看她，就见江心月一副浅笑模样将湿漉漉的长发拨到了背后，水渍在她干净的新衣上留下了道痕迹。幸而此时的江心月穿着深色的衣服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掌门师伯师叔们不信我能学会法术，而对我越发忽视。底下的弟子们不信我不是妖魔，而对我肆意欺辱。我曾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样貌会发生变化，总会出现那么个人愿意相信我，相信我能学会法术，相信我不是妖魔。可百年过去了，我的样貌就如同那更古不变的日月，我的真心如同那流水，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对待他人，在他们心中我从来就只是个无父无母不会长大学不会法术却占着掌门弟子位置的妖魔。可试问我可曾有做过对不起师门之事呢？我何曾做过伤害他人的事呢？”
“既然在你们的眼中，我就是个异类，既然全昆仑派都不信任我，厌恶我。那我为何还不能离开，还要执着在这方寸天地之间苦苦挣扎呢？百年都已经过去了，难道还要折磨我千年才肯罢休吗？”
这些话中含着悲愤含着无奈含着绝望和失望，可江心月脸上却面无表情，这番无怒无喜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害怕。
确实这百年光景之中江心月可有伤害过谁？她不过是因为自身体质的特殊，不过是因为被赋予了掌门弟子的位置罢了。却付出了比这些还要惨痛的代价，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信任她。有的只有那些嘲讽那些背叛，还有那些来自长者的冷漠和忽视。
江心月忽然轻笑道：“还有，于师兄我觉得你可能忘了昆仑派曾有门规，若没有掌门和各大长老的命令，像我这种连集学会都没有过的弟子是不能出那昆仑派山门的。”
于缘之之前还在深思，可听了江心月之后的这番话整个人都错愕的看着她。
这不可能啊！当年江心月失踪，师傅长老们可是派了全派的人将昆仑山上下里里外外都好好搜寻了一番。那时又恰逢长安殿崩塌重建之时，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若师傅他们真的将江心月赶出了山门直接昭告天下就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江心月看着于缘之猜疑的样子，就知他不信自己。
“那你这些年都在何处生活？你这一身的法术又是在那里学会的？还有你是从何时知道魔族入侵昆仑山的消息的？你与那狗子究竟有何渊源？”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兄今日竟然这么关心我。师妹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江心月笑道，一只手微微抬起架在半空中，那在不远处的萤火仿佛像是听到了召唤一般，熙熙攘攘的往江心月手中飞来，一时间照亮了她白皙到有些惨白的脸颊。
这话落在于缘之耳中却无比的嘲讽，明明以前二人可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如今怎么就走到了这般田地了。于缘之看着被萤火包围的江心月，那些萤火好像夹杂着些许红丝看上去好像与最初见时有了些不同了。
“师兄看清楚了吗？”
江心月回头看着于缘之，于缘之则皱着眉头，又细细的看了看那些围绕在江心月身旁的萤火。看了许久，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花了的时候于缘之才终于从这些萤火中看出了端倪。
“这些东西是，是飞蛾？”于缘之揉了下眼睛，不可思议道。
江心月则是听到于缘之的答案，笑了笑，算是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了吧。
“准确来说，应该是飞蛾的尸体。上古传说中有一种以血养灵的方法。我便是利用这种方法，找了处地方种了片桑树，以自身鲜血浇灌它们直到成年，然后摘下他们的枝叶喂给这些飞蛾的幼虫们吃，直至它们褪茧成蝶。
可惜第一代的飞蛾能受我控制的只有极少数，我只好等它们产卵之后又以同样的方法将它们一代代的养大，每隔一代我的血在它们体内积累的越多他们便越受我的控制。可生老病死也是在所难免的，我便在它们产卵之后，用桑树枝架起火堆引诱飞蛾扑火。最后便成了所谓的萤火。”
江心月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于缘之往村外走，那万千的萤火随着江心月的说话声而发生着改变，演绎着一场场的生老病死。
等江心月走到何茹和狗子身死的地方，看着躺在地上冰冷却还未入土为安的尸首。若不是因为江心月阻拦，恐怕当时王赟等人就要急急忙忙的将人下葬了。也不知为何她一定不让人动这二人的尸首。
“师兄，我说了这么多。你看清了吗？”走在前头的江心月忽然停住转身问道。
于缘之皱着眉头看着江心月，心中甚是不解。究竟要自己看到什么呢？江心月见他不解也不愿说透，只是静静的站着。就见于缘之看了许久之后终于发现了江心月身后的些许端倪，立刻兴奋道：“这些萤火其实吞噬的并不是什么妖魔的□□，而是人！”
就见在江心月身后，大量的萤火围在了何茹和狗子的尸首旁，时不时的想要往尸体上凑，可却被一股力量给拖拽着，始终不敢靠近，好像在等谁的命令。
“所以说，那些妖魔其实并不是妖魔而是人？”
于缘之见这些萤火这般，便回想起昨日和今日那些被萤火啃食的连渣都不剩的妖魔，实在不敢相信那些竟然是人！
“师兄，你终于说对了一点。那些妖魔并不是人只不过是沾染了人气。你可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这村民们都中了蛊？”
于缘之点点头，皱着眉头试探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妖魔就是从那些蛊里生出来的？”
江心月摇摇头道：“并不全是。早数月前，冰霜未化时就有人将蛊虫放入结冰的河面之中，待冰霜消融这些蛊虫便随着河水流入人们的体内，与此同时再将另一种蛊虫种入那些妖魔体内。等时机一到那些在人体内生长的蛊虫便会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将妖魔引来，而等那些妖魔赶到时那些中蛊的村民早已奄奄一息，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那些妖魔给吞入腹中。
师兄，你也看见了那些妖魔模样，一个个都是只进不出。那些被吞入腹中的村民在妖魔的腹中死去，死后腐烂的身体成为两种蛊虫生殖繁衍的战场。最后在妖魔腹中毒液的作用下，两种蛊虫和尸体都被转化为一种新的蛊，保存在那些妖魔表面的毒瘤里。随着毒瘤破裂里面的蛊虫飞出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雾一样。”
江心月将这些事情讲完，转身看着地上的何茹和狗子二人的尸体长叹口气。
随着江心月的这口气，四周盈盈燃烧的赤蓝火焰瞬间被熄灭，一切都沉寂下来，仿佛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唯有萤火还围绕在此，发出着光明。
“于缘之此刻你看清了吗？”
清风吹拂，带得走夜晚的些许沉闷，也送得来些许沙尘。
昆仑山下一处农家院落外，两个黑衣男子拦住了一女子的去路，那两名男子皆是黑纱遮面身体各部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丝毫不见他们有一寸肌肤裸露。而他们所拦住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侥幸逃脱的常如艳，此时的她已无当初的那般的明艳，惨白的脸，惨白的唇，身上的红纱遮不住这浑身白骨，唯有脸上还残留这半幅皮囊。
“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见公子！若是让公子知道了你们这么对我，可想好有什么下场了吗？”常如艳暴怒道
挡在她面前的两个黑衣人却不为所动，依旧拦着她。
“哟，我说如艳姐姐你与他俩置什么气呢？”说着从一旁走出一人，一身白色寝衣外披着件青绿底银花的宽大袍子，里头的寝衣也不好好穿穿着裸露着大片的肌肤，脸上媚眼如丝却夹杂着几丝讥讽，红唇浅薄，鼻梁高挺。在夜色的遮掩下，一时间让人雌雄难辨。
“不过就是几个傀儡罢了，倒是姐姐这么晚才回来不知干什么去了呢！嗯？”说着红唇轻笑，看似在宽慰常如艳实则却是再看她的笑话。
“我去做了什么，难道还要和你汇报吗？常子覃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常如艳虽怒但面对着眼前人时却也冷静了几分，转头对门前的两人道：“还不快点放我去见公子。”
“公子？公子一炷香前已经回去了。”
“你说什么？公子走了？”常如艳听了那常子覃的话一脸惊讶道。
“对啊，公子还找姐姐来着，只是可惜姐姐出去了。不然常子覃也不会受到公子器重，让常子覃来管理这里的一切。这还要多谢姐姐了。”说着常子覃笑着向常如艳行礼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子将这里的一切交给你了？”常如艳不敢相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是你！都是你！先是挑拨我让我去对付江心月，再趁我不在夺取公子对我的信任。这一切都是你害我的！我要见公子！我要见公子！”
常如艳说着便要往院中硬闯，可还是被门外的两个男子给拦了下来。
“来人啊！常如艳不守军令私自外出，还不将她押下去。”
随着常子覃一声号令，不知从哪儿出来了两个黑衣人，同样都是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人一左一右便将常如艳困住，不有分说的将常如艳拖走，任凭常如艳如何的反抗，却都是无用。
常子覃站在院门口，听着不远黑暗中常如艳忿忿不平的咒骂声。“做人呐，既想要名又想要利，就别怪我坐收渔翁之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