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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13—14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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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投票结果出来了,居然各占一半。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酷寒和荒凉的西伯利亚历来是□□的放逐之所,走出避难所对老弱病孺来说不吝于另一场灾难。
年轻的俄罗斯男人紧握着妻子的手,她腹部微微凸起,那里面有个新的生命,他们无法离开这里,六百米之上地表的辐射很可能会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周不言扫了众人一圈,叹口气:“我们会帮助大家清理掉多数的虫群,但是一直躲在这里不是长远的策略。”
“哥哥!”
麦克斯吐掉口香糖,低声对周不言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看着麦克斯。
麦克斯把手机丢给他:“波动超过了安全的阈值,它已经醒了。”
黎明问:“谁?”
“这所避难所建在永冻层下,你们就没好奇过吗?”
萨什说:“冻土层极难开发,如果不是必要,是不会耗费大量资源和时间来在这种地块中做工程。”
周不言看着手机上的那条超过正常范围的红线,那代表着地底某个生物的心跳开始加快:“除非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为了困住一条蛇,”麦克斯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它是一条蛇的本质。”
“虫群散开了哥哥。”黎明拽着周不言的衣角说。
刚才还是重大威胁的虫群宛如大团烟雾被风吹的无影无踪,那危险的生物从亘古的长眠中醒来,低等生物只得遵循着本能的恐惧逃离这块土地。
麦克斯检查了子弹,笑了起来:“以为可以见识一下美丽的新世界了,没想到先要打一场硬战。”
人造日光闪了几下,缓缓熄灭了,到达地表的饥饿虫群终于连特斯拉线圈也没有放过。
黑暗里,庞然巨物沉重的呼吸声穿破楼层越来越近,人们做出防御的姿态盯着四周,东正教的信徒在胸口画着十字低声祷告,这漆黑的避难所里随时都会如麦克斯所言出现噬人的巨蟒来。
振动渐渐传了上来,细小的石子在地面上微微颤动着,黑暗里,周不言打开艾奇逊的保险,紧握着黎明的手。眼睛适应黑暗后,黎明转过头去看周不言的侧脸,此刻周不言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黑暗里,眼底反射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柔光,这双眼,这张脸,这个人仿佛磁石般时时刻刻的吸引着自己,黎明想起梦里那个暧昧的吻,某种完全不同以往的情愫在他心里缓慢而坚定的升了起来,他踮起脚尖快速的吻了一下周不言的嘴角。
完全和看起来不同,黎明想。平日里哥哥不苟言笑,唇总是抿成一条刚硬的直线,然而吻起来却柔软的像刚刚开放的花瓣。而且,是甜的。
“哥哥,我喜欢你。”男孩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周不言瞪大眼睛。
就在下一刻,巨大的兽从人们脚下冲了出来!周不言抱着黎明向后退去,堪堪躲开了巨兽撞开地板的冲击波。
刚才还对众人造成威胁的蜱虫现在一只也找不见。这东西太大了,以至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看不到它的全貌,人脸大的暗红色鳞片在黑暗里闪烁着幽光,摩擦着地面缓缓移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刷刷声。有人拿手电照去,只见每一片鳞上的花纹都组成了一张酷似人脸的图案,这样的环境里看着,只觉得成千上万张脸上都带着讽刺的表情,每个人俱是头皮一炸,恐惧从人心底幽幽的弥漫开来。
萨什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上帝啊!这就是你说的一条蛇?”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周不言携着黎明再次后退,后背已经抵上了玻璃墙,退无可退,三人合抱粗的蛇身渐渐逼近,他扭头,隔着玻璃,只见一只一人高的蛇瞳泛着可怖的黄光,另外半面蛇头只剩骨骼,表面覆满了霉菌,那不知是什么种类的菌种,呈现着一种诡异的苍红色,包裹着蛇的头部骨骼,一直钻到它没有左眼的眼窝里去。从上看去,蛇头顶上的鳞片和霉菌组成了一张表情扭曲,张着大嘴的人脸。那巨蟒吐着猩红的信子,冲着玻璃后的两人直直撞去,玻璃幕墙应声而碎!
腥臭味扑面而来几欲把人熏晕,周不言一手扣着黎明的腰,另一只手对准巨蟒的眼睛连扣扳机,十几发子弹撞到蛇鳞上,溅起一串串细小的火花。他刚找到落脚点,就觉得脚下一空,避难所经由这头巨兽钻来钻去竟是塌了!
二人同混凝土的碎块向下坠去,周不言立刻松开艾奇逊,反手抽出腰刀刺进墙体里,惯性带着两人又向下滑了一段才堪堪止住,周不言抱着黎明,就这么吊在半空中。他的手臂外侧被磨的血肉模糊,上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露出一段精美的锁骨来。黎明双手环着周不言,再次在他的唇上印下不容置喙的一吻,松木味充斥着黎明的鼻腔,在周不言彻底反应过来黎明做了什么之前,刀体脱离了本就松动的混凝土,两人齐齐向下坠了去。
chapter 14
水流冲刷着周不言的伤口,他只觉得右臂要麻掉了,抬眼看去,只见右手握着黎明的手,握的太紧以至失去了知觉。
“哥哥,你醒了。”黎明细声细气的说,像个做错事害怕受到惩罚的孩子。
周不言环顾四周,这应该就是避难所的底部,四周散落着混凝土和用来隔绝辐射的铅板,新鲜的尸骸散落在四周,都是熟悉的面孔。周不言活动了下手脚,只觉得酸痛难耐,他抬头看了一眼,黑魆魆的看不到尽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两人居然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黎明。”周不言冲他朝朝手,说:“那大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们顺着水流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黎明问:“哥哥,冻土里怎么会有地下河?”
周不言快速的包扎了下伤口,说:“我也不知道,这里的怪事太多。已经灭绝的泰坦蟒也不及这怪物体型的一半。”
弹夹里还有两枚子弹,周不言捡起掉落的短刀,拉着黎明的手沿着地下河走去。
“等等……”熟悉的女声喊到,麦克斯从废墟里露出脸,冲着两人比出一个灿烂的笑:“这里还有一个。”萨什的两条腿压在废墟下面,眼镜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一身白大褂变得脏乱不堪,正哎呦哎呦的叫着痛。
周不言没什么表情,松开黎明的手过去帮忙。
黎明眨眨眼,刚才他好像在哥哥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无奈的表情,是错觉吗?
三人将萨什挖出来,好在只有一些擦伤,萨什边整理衣服边抱怨道:“避难所地下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一个坑洞?”
麦克斯低头看着手机,“这里以前是个钻井。”手机屏摔的粉碎,代表巨蟒的红点在一片灰线里闪了两下消失了。麦克斯尝试着重启了下手机,没有成功,她把手机丢在一边:“手机坏了。”
周不言看了她一会,这才拉着黎明沿着水流走去,麦克斯和萨什紧跟其后。
黎明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麦克斯低头看着崎岖的路面,张开双臂维持着平衡:“我是知道有用的情报。”她忽然改用了中文:“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之下。”
她说的是古汉语,而不是现代通用的汉语,这让周不言有一种微妙的错位感,仿佛他现在不是在西伯利亚地下的坑洞里,而是在荒凉的中国昆仑。
周不言问:“烛九阴?”
“至少中国方面是这么称呼它的。这里的前身是一个巨大的超深钻井。上世纪初期,中俄联手在这里布下诱饵,希望借助这里的低温条件令这条蛇陷入冬眠状态。而我作为‘锁’休眠后被运到这里。”
“防止烛九阴苏醒的锁?为什么?”周不言问。
“因为琮瑢之石可以最大限度抑制着烛龙的细胞活性,一定程度上防止烛龙的突然苏醒,这也是为什么要给这里配备琮瑢之石萃取液的原因。”麦克斯看着周不言:“琮瑢之石是活着的东西,作为容器的持玉者们就是在钢丝上跳舞的小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被琮瑢之石吞噬的万丈深渊里,摔的粉身碎骨,再也爬不上来。”
——那五十一个男孩坐在深渊里,仰着五十一张相同的的脸看着周不言,他们的皮肤上覆盖着红色的被膜,他们坐在满是鲜血的地上咯咯的笑着,笑的像是纯真的孩童……
“钥匙呢?”黎明说,“既然有锁,那么相应的应该有钥匙吧?”熟悉的声音把周不言从幻觉里拉了回来。
麦克斯停下脚步:“这就是钥匙。”
堆成山的枯骨上,有一具盘膝而坐,覆满了苍红色霉菌的尸骸,那红色在这样暗的环境里看去,竟像是将干未干的血。
麦克斯对着尸骸鞠了一躬。
她说:“这是我的老师姬鸿昌先生,他就是钥匙,同时,也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