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玉者说》上官狗蛋

6、chapter11—12 chapt

　　chapter 11

　　是一个轻柔的吻，那人按着自己的后脑勺，把他的舌伸进自己嘴里，于是自己仿佛也被沾上了他特有的松木味道。
　　黎明瞪大眼睛看着周不言：“哥哥？”
　　他低声笑出了声：“想好了么？”
　　黎明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梦境，只有梦里的哥哥会这样对他笑。
　　周不言说：“要做交换么？是让此人在你眼前死去，还是拥有力量保护此人，让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你们分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长成我哥哥的样子？”
　　“我之所以成为此人的样子，只是你想让我成为。”
　　他低头轻佻的舔了下黎明的耳垂，轻笑：“你总会妥协的，与你血脉相连的某物正在被你唤醒。”
　　“它正在苏醒。”周不言说。
　　下一刻，周不言在他眼前分崩离析，化成串串光斑汇入头顶的大海里去。
　　“哥哥……”黎明舔舔嘴唇，“哥哥……”

　　“你也有十四岁了，是长大的时候了。”周不言波澜不惊，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黎明却红了脸，手里攥着那条脏污的内裤，他绝不会告诉哥哥是因为昨晚梦到他亲自己所以才梦遗的。
　　周不言从包里翻出套新衣服丢给黎明，自己去洗手间帮黎明洗内裤。
　　这已经是众人被围困在这里的第二天，墙外的虫群丝毫没有散去的样子，墙体的通透度已没有先前那么好，到处都是虫群的划痕，透过凹凸不平的玻璃，使得虫群呈出一种扭曲的模样，仿佛达利的画作，又像是用精神病患者的视角来看到的。水管被咬断了，今早已经断了水，好在人造日光和基础电力是用地面的特斯拉线圈供电，还没有影响，紧急避难区的食物还算充裕，短期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糟糕的消息是，大家带来的伏特加已经喝光了。“俄罗斯人的血管里都流淌着伏特加”，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还有人不忘带上伏特加就可想而知。但是一旦这种可以缓解人们绷紧了的神经，转移人们注意力的麻醉剂消耗光后，恐惧就再次回到了人群中间。
　　周不言拧开水龙头，没有出水，只好把脏内裤丢进垃圾桶。
　　他心里有些烦躁，但多年的面瘫让他很难做出什么大表情来，他想到那两枚□□，决定让大家来做决定。
　　萨什站在桌子上，大喊：“请大家静一静！”
　　人们听完了他的分析，立刻炸了一锅粥。
　　萨什推了下眼镜：“避难所出事的消息已经发送出去了，但是政府和其他避难所是否接受到消息还是未知数，况且就算接收到，对方也愿意派出救援，能否赶上也是问题。请投票表决，是选择保守决定等待救援，还是冒险冲出去？”
　　大家纷纷低头打开腕部的终端投票，萨什把投票进度投射到空中，耐心等结果。他坐下来看了一眼麦克斯，问：“你为什么不投？”他抓住她的手腕，忽然了然：“你没有注射人体终端机。”
　　麦克斯：“……”
　　萨什眯起眼：“你手里的手机就是终端的前身，说白了就是一块可以连接网络或其他终端的电子墨水屏，人体电流带动终端运行，除非手腕没有电子通过，否则它就相当于永动机。”也就是说，除非这个人在生物学意义上死去，或者断肢，否则就会一直运行下去。
　　然而她的手腕上只有一块简直可以称为古董的粉色电子表。萨什把表往上捋了下，被麦克斯伸手打掉了：“小孩子不要乱碰，否则一枪崩了你哟。”
　　然而周不言还是看到了麦克斯手腕上的刺青——不，与其说刺青，倒不如说是编号。
　　和自己的如出一辙，像一串语焉不详的咒言。
　　CR—m001，琮瑢计划活体实验人类实验体第01号。

　　chapter 12

　　哥哥现在心情很不好。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黎明还是从他的微小动作里看了出来。——他感到不安或者心情不好时眨眼的频率会高一些。
　　哥哥的眼睫毛那么长那么密，最初遇见他的时候，黎明经常整晚整晚睡不着，于是跑到周不言的床上去数他的眼睫毛。起初周不言还很抗拒，黎明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后来黎明发现哥哥只是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感到不安，但一日一日接触下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彼此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平和却毋容置疑的。

　　黎明换好衣服：“哥哥。”
　　周不言摸出罐头和牛奶来递给黎明。
　　他接过食物：“我们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等结果。”
　　他把吸管扎进牛奶盒，边开罐头边问：“谁去投炸弹？”
　　周不言：“是我。一般人的臂力不符合，如果投掷不当很可能引起更大的伤亡。”
　　开罐头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麦克斯看着他：“你未免过于自信了。”
　　“方式不同了，崔斯特博士。”周不言说。
　　时代不同了，培养实验品的方式也不同了。周不言是在“塞壬”实际掌控研究所后的产物，接受过人体强化剂的注射，况且他的包里还装着军用的外骨骼。
　　“塞壬”被称为新纳粹不是没有原因的。自从人体强化剂在上世纪末被研发出来投入批量生产后，强化后的人类与未强化的人类、人类与人造人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优质人类培育计划的呼声越来越高，“塞壬”开始主导这一计划的实施，主观引导进化要因的累积以便达到指数增长的效果，目的是得到可以稳定遗传的超级能力。但历史的发展总是九曲回环，极端的种族主义激化了各国间本就紧张的局势，战争爆发了。
　　人体实验的研究一直都有，只不过研究所归于国家时做的较为隐秘，而归于塞壬时，没有道德和法律的约束，研究愈加变得血腥和疯狂起来。
　　那串字符揭开了麦克斯的身份，周不言听姬爻提起过麦克斯.崔斯特这个传奇人物，以一个北美国籍的身份却成为了当时琮瑢计划的核心，作为实验者，提出了大胆前卫的构想，大大推动了研究进度，又主动成为了实验品，是实验品中“原型机”一样的存在。然后忽然间这个人的一切资料档案都消失了，这个人的存在被谁给抹掉了。一切成了封存的秘密。
　　如今看到那串编号，他不由的把眼前这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和那个传奇人物联想起来，周不言称呼她为崔斯特博士只是在诈她，没想到居然猜对了。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说：“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博士，但你被封存了半个世纪，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被强制休眠了？”
　　“猜的。”周不言说，伸手拿纸巾擦掉黎明嘴角的奶渍。
　　“唔……我在休眠仓睡了半个世纪！”麦克斯掏出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在半个世纪前她被休眠的那一天。
　　“能问个问题么？”
　　“问。”
　　“休眠地点定在这里的原因。”
　　麦克斯收起手机游戏：“这是我们那一代的秘密。”
　　“研究主导权已经不属于国家了，三战后实验品必要的生产条件不再具备，也就是说，我是最后一个实验品。”
　　麦克斯看了一眼黎明，后者警惕的看着她，她收回目光：“只是你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们运气差的话，很快你就会知道我在这里休眠的原因了。”
　　在梦里，某人说：“它正在苏醒。”
　　黎明缓慢的咀嚼着最后一口肉罐头，直至被他悉数吞进胃里。
　　他重复道：“它正在苏醒。”

　　与我血脉相连的某物正在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