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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5—6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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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你不走么?”周不言站在门口看他。
鲍里斯坐在床沿上,露出无奈的笑:“你觉得瓦西里真的那么好心会放我离开?你脚下埋着线,我一离开这房间,心脏就会引爆,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你还不如陪我坐下来聊一会。”
“有监控么,这屋子里?”
“没有。”
周不言这才放下心来,掩上门,坐在鲍里斯一旁。
沉默有如实质般压在空气里。
“姬爻有孩子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鲍里斯终于开口,“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三战还没有爆发,琮瑢石的研究权还掌握在官方手里。含有琮瑢原石的陨石落在中俄边境后,我作为俄罗斯对中方的特派研究小组的一员前往中国。”
“你不是隶属FSB的么?”
“我有生物工程学的博士学位,但派我去的主要任务却是为了搜集情报——其实那时候各国和‘塞壬’同协会的关系就已经很紧张了。”
“然后你喜欢上了她。”
鲍里斯又露出那种淡淡的,无奈的笑来:“十八岁的双学位博士,高智商的天才,漂亮的像是从名家的仕女图里走出来的,这样的女孩在科研机构这样的地方,简直像荒野上的鲜花。可紧急任务,我不得不去执行。我后来又被调回去了,再见到她我很开心,她仍然那么美,本来我那天不该喝酒的……”
“所以第二天你就离开了么。”周不言说,语气说不出是漠然还是讽刺。
“‘傻子’被投掷到叶卡捷琳堡,那枚核弹毁了那座城市,这导致了所有技术人员开始撤回,研究所那时候已经被塞壬渗透,有脱离国家掌控的迹象了。那时候你们……”他犹豫了一下,改了口:“那时候你的植入手术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我怕她分心,也就没有问。”
“倒是你,” 鲍里斯又说,“你一直在照顾姬爻……和我的孩子,一定很辛苦吧。”
“你们抛弃了他。”
“他的出生是个错误。‘塞壬’组织成为全人类的公敌,实际意义上掌控了研究所之后,姬爻选择继续留在研究所研究,全人类与她何干?也不及她手头的研究来的重要。”
这个上世纪末突然崛起的神秘组织很快拥有了一批在社会上地位极高的忠实的拥簇者,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国家却有着极强的渗透力,推崇只有强化纯种人类存在的社会,最终成为了三战的导火索和人类的公敌。
鲍里斯疲惫的闭上双眼:“我也一样是自私的,如果当初我知道她怀孕了,我会提议她拿掉的。那个时代生出来的婴儿,高达百分之七十都有先天性疾病和畸形。那时的死亡率和出生率达到了两个极端。”
周不言轻声说:“孩子没有任何错。”
鲍里斯:“如果能出去,我会抚养他的。”
“拿到原液我就会离开,我会帮你解决掉瓦西里,至少让他对你们造不成威胁。姬爻离开了,我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黎明会交给你来抚养,在解决掉瓦西里之前请耐心等待。”
“不言。”
欲要离开的周不言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谢谢。”鲍里斯说。
黎明盯着天花上的一块污渍看了很久。心里却想的是哥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想起昨天晚上,他隐隐担心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找的时候周不言回来了。
“哥哥!”黎明从床上蹦下来扑进周不言怀里。
周不言摸摸他,又把他抱回床上:“地上凉,光着脚别感冒了。”
黎明撒了个谎:“哥哥,昨天的事我很害怕,你能多陪陪我吗?”怕那群孩子才有鬼,黎明只是想借机撒娇。
“整天你都和我在一起。”周不言脱光了衣服钻进浴室,他的声音透着哗哗的水声模模糊糊的传了出来,“你还没有呆腻么。”
黎明隔着磨砂玻璃看着周不言的剪影,想起了那个意味不明的梦,轻轻的说:“我总是害怕下一秒你就会离开我。”
长久的沉默,隔着水声,周不言没有听到黎明的这句话。
chapter 6
春日渐近,核冬天的尾巴仍然如附骨之蛆般笼罩着战争后的世界,暖意迟迟未来,然而西伯利亚苔原上的死寂却被躁动的旅鼠打破了。这些变异后变得尖牙齿利的小东西像灰色的潮水朝南方涌动,纵使遇到变异存活的北极狐和贼鸥也毫不躲避,它们日夜兼程,一路上奔跑,□□,吃一切可以吃的东西,他们躁动不安的快速迁徙着,仿佛在核弹都未能摧毁的广袤的西伯利亚上,有什么比天敌,比核弹更可怕的东西将要来临,它们要赶在那东西来临之前逃离这片生存了千万年的土地。
最初蜱虫开始出现的时候是四月中旬,黎明经常在其它场合频繁的看见这些变异后拇指粗的小怪物,但奇怪的是每次只要有周不言在场,出现的数目会明显增多。
这证明这东西在避难所里大量存在,他们在渴求着哥哥的什么呢?
某次周不言回来时随口说起在实验室的趣事来,自己不小心割破了手,滴在地上的血却招来了虫子,黎明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他想起瓦西里,决定借这小怪物的嘴吸干瓦西里的血。
趁白天周不言不在的时候,黎明偷偷潜入瓦西里的办公室,躲人撬门那一套,他在贫民区学了十成十。
血是今天托萨什使诈取的,只有一点,至于萨什是怎么拿到手的就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了。
他像只猫儿般轻手轻脚的找到了琮瑢石萃取液,把周不言的血倒了进去,又加了一点短期上瘾的药——没有绝对的把握是哥哥的血吸引着虫子,也可能是实验室里有琮瑢石萃取液的原因,这东西对瓦西里这样的人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更遑论昆虫了,大量摄入的话,哥哥的血也好,萃取液也好,相当于双保险,黎明不想冒险,既然决定杀瓦西里,就要做万全的准备。猛兽捕食猎物都是咬住喉咙的,绝对不会让其有反扑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他把东西放回原位,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长久以来,周不言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战争中在孤儿院,收养人和贫民区中辗转的孩子,如果没有什么能力是长不了这么大的。
周不言是被吵醒的。
拜实验所赐,周不言的感官异于常人,此刻哭喊声,尖叫声,呵斥声混做一团,正在避难所的某个角落回响且呈不断扩大之态。
周不言穿上衣服,看了一眼植入手腕上的终端,凌晨四点。他打开门,应急灯散发着莹莹绿光,排风系统低声呜咽,一切都很安静,和之前的夜晚并无差别。周不言皱眉,反锁上门,轻轻叫醒黎明。
黎明坐起来,揉着眼问:“怎么了哥哥?”
周不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迅速的给黎明穿上衣服:“带你去见一个人。”
“为什么要现在?”他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的问到道。
“这里不安全了,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周不言把两人的换洗衣物和便于携带的食物卷进包里,又把短刀插回后腰,最后为黎明系紧鞋带,这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确认安全后,他牵着黎明的手,直奔瓦西里的办公室。他要带鲍里斯出来,今夜是绝佳的机会。
一路上静悄悄的,周不言几乎要怀疑那哭喊声是否是自己的幻觉了。整个避难所看起来是一大一小两圆相切的设计,楼层数越大越往下,为了节省电力,避难所只留了圆心与切点的三部电梯。从居住的C-3区走到办公室所在的T-9区本来很近,但需要直走经过那令人不安的区域才能搭乘电梯,周不言果断放弃这条路,转而选择绕路到另一部位于切点的电梯。
他看黎明困的睁不开眼,便蹲下来要将他背到背上。这两年黎明的个子窜的很快,周不言几乎要抱不起来他了,哪里像最初找到他时,瘦小的像只小野猫,生着一身疥疮,连路都走不动。
周不言说:“我背你,困了就闭上眼,别睡太熟,一会儿可能会有危险。”
黎明摇摇头:“我能走,哥哥要节省体力。”
周不言笑了笑,是那种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黎明却看见了,那笑仿佛细小的电流掠过他的心脏,令他心头微微一跳。“哥哥,”黎明抓紧周不言的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周不言伸手把他的头发乱揉一通,说:“走了。”
门缓缓关上,就在即将关上的一刻,一只手拦住了电梯门,来者钻进了电梯。
周不言将黎明护到身后,打量了来者一眼,是个个子不高的女孩,穿着复古的运动衣,肩上歪歪斜斜的挂着一把艾奇逊□□,半长的黑发还在滴着水,似乎刚刚洗完澡,她双手插在衣兜里,戴着半个世纪前常见的有线耳机,嘴里嚼着口香糖,她扫了一眼两人,伸手按下去十五层的按键。
电梯启动。
周不言握紧短刀,另一只手拉着黎明,防备的看着女孩。
电梯忽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坠了一下便不再有动静,电梯卡在了八楼与九楼之间,黎明握紧周不言,周不言安慰的摸摸他。女孩漫不经心的吹了个泡泡,掏出一台复古的手机来,边切歌边拎起散弹枪向天花上开了一枪。天花上的通风口应声而开,成群的拇指粗的蜱虫如洪涝般倾泻而下。
“啊哦。”女孩把因惊讶而吹破了口香糖舔回去,悻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