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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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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哥哥,你没事吧?”回到住处,黎明立刻扑上来,关切的问到。
周不言摇摇头:“怎么还不睡觉?”
“我想等哥哥回来。”
周不言心中微微一动,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两年两个月零五天。要不是哥哥把我捡回来,我早就死了,哥哥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是么,已经两年多了。”周不言摸摸黎明的头发,说:“我去洗澡,你早点睡,记得把药吃了。”说着就钻进了狭小的淋浴间。
黎明乖巧的点点头,钻进被子里。已经两年了,黎明想,自从遇见了这个不苟言笑的人,自己好像同过去完全断绝了联系,那些肮脏污秽的日子遥远的仿佛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生的。他边听周不言洗澡的声音边想,这样子的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什么时候自己可以长大到可以保护哥哥呢,那样像今天哥哥被讨厌总督非礼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他想到今天的事,心里就忍不住窜出火来,一定要变强,他在心里说。
水流打在周不言的苍白的皮肤上,衬的他的眉目愈加明晰,他看着镜中自己左胸,刀疤如丑陋的蜈蚣般伏在那里,像个不定时的炸弹。
今天瓦西里的话确实把他惊到了,那天外来的陨石也许是活的。那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造人并不算真正的人类,战前富人们奍养人造人,称他们是“新奴隶”,哪怕是在战争中,成批的人造人被推上战场,这种蔑视也没有减轻。自己是否能定义为“人”这一点尚待考榷,如果琮瑢石再是生命体的话,周不言摸了摸左胸,那里安安静静,没有心跳声。血液循环正在无声地进行——如果琮瑢之石是生命体,那么以琮瑢之石为心脏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黎明听到周不言洗完澡出来的声音,立刻闭上眼装睡,他感到哥哥坐在床上,脱掉了鞋子,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黎明立刻翻了个身,蜷在了周不言怀里,哥哥身上特有的淡淡松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气味充斥着黎明的鼻腔,在这样的环境里黎明渐渐睡着了。
又是那个梦。天空里的海,燃烧的荒原,以及周不言。
——想变强么?周不言微笑着问他。
黎明重重的点头,他向前,想要扑到周不言怀里,周不言却后退了一步,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浮士德把灵魂献给了魔鬼,从我这拿力量,你要拿什么来献祭给我呢?我的小浮士德?”
“哥哥?”他试探的问。
梦里的周不言却摇了摇头:“你还没有准备好。”他转身离开了,雾霭像来时般渐浓,吞噬了周不言的背影。
黎明在大雾弥漫的荒原上冲着周不言离开的方向奔跑,可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他的背影,终于,黎明停下了脚步,蹲在原地放声大哭起来。
是夜。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哥哥还没有回来,今天哥哥布置的功课早已经做完了,肚子也饿的叫了起来。黎明想,不如去餐区给自己和哥哥买晚餐,这样哥哥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他穿上外套锁上门就前去就餐区。
绕过大半个C—3区,买了晚餐正要回去时,黎明却被一伙半大的少年拦住了。
为首的那少年偏着头,对伙伴说了些什么,伙伴们爆出一阵哄笑。黎明皱皱眉,勉强听懂了那句俄语是“那个男人的弟弟”一类的意思,他想绕过少年回去,未曾想却被挡了回来。
黎明不再动作,墨绿的瞳子像受到威胁的小兽般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在没有遇见周不言之前,这样的事情他遇到过太多,那时他束手无策,这么久了,他还是毫无办法,只能死死的盯着敌人,用稚嫩的拳头,用脚,用牙齿,用一切能保护自己的东西来掷向对方。
“臭婊子的弟弟也想咬人吗?”少年的英语口音重的几乎听不出来。
黎明听懂了。他伸手,一碗热汤朝那少年兜脸浇去:“再说我哥哥一句试试!”
少年怒不可遏,一拳砸在黎明的脸上,鼻血立刻涌了出来。
“黎明!”人群外周不言急切的声音响起,他看见黎明被血糊的不像样子,肿起来的脸,立刻揪着少年的领子按着他的头朝墙上撞,一下又一下,餐厅里回响着咚咚的撞墙声,令少年的同伴心里发颤。
“为什么招惹他?”周不言按着少年的头,在他耳边说。
少年挣开周不言:“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为了留下来爬上瓦西里的床给他……”
砰——
少年的咒骂还没有结束,他的头就如怒放的红玫瑰般炸裂开来,不知何处而来的子弹扎穿了少年的头颅,血溅在距离很近的周不言脸上,衬的他苍白的脸愈加冷厉,如同东方佛国的修罗众降临世间。
众人立刻做鸟兽散。
黎明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垂下眼帘,隐去眼中的暗涌。
“哥哥……”男孩蹑需着,露出委屈的,将哭未哭的神情看着周不言。
周不言看着黎明,半响轻轻叹口气,说:“过来。”
“哥哥……”
“过来!”
黎明踱步到周不言身边,抓着他的衣角。周不言掏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把黎明脸上的血污擦干净。
“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黎明小心的问。心里却想,脸上沾着血的哥哥漂亮的像是地狱里天使。
“没有。明天开始,我教你柔道和枪法。”
“嗯!谢谢哥哥。”黎明扑到周不言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松木味儿,闷声闷气的说:“我好害怕,哥哥还好有你。”
周不言摸摸他的头,将他抱起来,边走边说:“黎明,我不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得成长起来。”
“为什么?哥哥你要离开我吗?”黎明警觉的抬起头,看着周不言。
“也许。”
“也许是什么意思?”
“我做不到的事不会去承诺,就是这样。黎明,你会长大,会离开我,我也会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了。”
周不言的脚步顿了顿:“我不会不要你的。”
“嗯!”
上完药,回到住处时,黎明已经蜷在周不言怀里睡着了,周不言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在床上,掖好被子,这才舒了口气。
chapter 4
周不言面无表情看着瓦西里:“昨天那孩子是你杀的么?”
“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其它的表情,”瓦西里摊手,我确实是看那孩子的父亲不顺眼很久了,但是我并不需要杀了什么人。”他凑近周不言:“外面能杀死人类的东西太多了,我不会这么蠢的。”
“别来挑战我的底线,”周不言两手支着桌子,看着瓦西里:“用情报换半管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以为我够有诚意了。”
“我留你们在避难所生活,这个礼物不满意吗?”
“他还是个孩子!这种无政府状态你以为还能持续多久?”周不言压低声音。他把腰刀抵在瓦西里脖子上,“总督大人,我既然敢把琮瑢石的情报告诉你,我就有能力把它们收回来。就算那孩子不是你动的手,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孩子去堵黎明是你教唆的!”
他收起刀,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瓦西里开口:“那么这个礼物够不够有诚意?”
瓦西里按下办公桌下的暗钮,柜子向两处退去,露出一扇小门来,瓦西里扫过指纹,键入古老的机械密码,门应声而开,他微笑着,做出邀请的手势。
周不言扫了他一眼,看向门里。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仅有一张床和一个抽水马桶,高大的金发男人手脚上缚着沉重的锁链蜷在床上,如同一头冬眠的熊。
“鲍里斯……”
鲍里斯动了动,睁开眼,看到周不言的一瞬,鲍里斯的神情变了,然而很快的,他撇了一眼瓦西里,压下心中的情绪对周不言说:“好久不见。”
周不言:“我以为你死了。”
鲍里斯苦笑:“东西怕是被他拿走了吧,我落得这种地步,希望组织还能从轻处理。”
“这便不是我说了算的。只是,”周不言看了瓦西里一眼,“总督留下他是想掏出情报么?”
“前克格勃的嘴可紧的很,对付古拉格□□的那一套我都用上了他也没透出什么有用的来。我对你们的组织不感兴趣,我享受的是曾经的敌人现在变成我阶下囚而已——这点小愿望也实现不了的话,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现在已经有更好的东西在吸引我了。”他看着周不言:“这份诚意如何?”
周不言伸手:“钥匙。”
瓦西里笑笑,把钥匙搁在周不言的手心,向门外走去。皮鞋敲击地板的哒哒声轻松愉悦,显示了主人的好心情。
周不言冷着一张脸,只管解开锁链。
鲍里斯看着他:“不言……”
“你被关在这里三年了么?”
“没有那么久,我一直在忙避难所内斗的事,所以没顾得上联系你们,瓦西里是几个月前给我下了药才被囚禁的。”他苦笑:“被挑断了手脚筋,用不上力气,算个废物了。”
“妈妈死了。”周不言说。他一直在想有一天他说出这话时是什么心情,痛苦抑或仇恨,但都没有,他只是用惯常的,冷硬的语气说了出来,自然的仿佛水流向低处,他是如此平静,如同波澜不惊的死水,他又重复了一遍:“妈妈被杀了。”
“你……”鲍里斯梗道:““你那时候联系我是为了这个?””
“她死了,我就和组织没有什么瓜葛了。所以我来找你不是组织的安排,是我自己要拿走琮瑢石原液。”
“她活着的时候你从来不肯叫她妈妈,她一直以为在你心里,她与你之间只是实验者与实验品的关系,如今她死了却是听不到了。”
“她创造了我。”
她创造了我们。
周不言说:“她有个儿子,活着时候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从她的日记里知道的。从孤儿院开始找了一年多,最后在贫民区找到的,那里变异病毒肆虐,到处都是活的辐射源,他还活着也是个奇迹。”
鲍里斯没说话。
周不言继续说:“他叫黎明。眼睛是绿色的,像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