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B同人之素锦年华》桃花绘扇

11、第 11 章

　　广播结束，几人礼貌道谢了一同在广播室的工作人员。

　　出了电台的门，小嶋提议要不要去餐厅坐坐，她说的是一家西式风格的咖啡店，以往她们几人来此，总是要去那边坐一会儿，闲聊一番才各自回家。

　　前田几人也有打算，见只有苏青柏一人不回话，才转头问她“靑ちゃん呢，有其他安排？”

　　苏青柏看了腕间的表，指针正转圈到二十一点上。

　　连日来的分身乏术，教她疲惫不堪。“抱歉，我今天不了，有点困，要先回去。”东京的夜明亮似白昼，亮晃晃的灯光映在她白瓷似的脸上，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无处遁形，她遮掩着唇呵了一口气，只觉眼中酸涨乏累。

　　前田她们见她一脸倦相，忙让她先回去赶紧休息。

　　被助理送到家门口，她站在门前跟助理摆手再见，目送着车辆开走远离视线，才拿出钥匙慢悠悠开门。

　　“青柏.....”有人叫她的名字。

　　熟悉的腔调使她心头霎时一紧，她回头循声望去。

　　宋怜俏生生的站在门前不远处的路灯下。她穿了一件湖蓝色的大衣，修长的双腿被黑色牛仔裤包裹住，即使脖颈上围了条红白格子的羊毛围巾，但站在十二月的东京街头，她这身未免太过单薄。东京的冬季是寒气咧咧让人想逃，但比这熬人气候还要刺冷到她骨子里的是苏青柏那骤然冷酷的面容。

　　苏青柏皱眉十分冷漠的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宋怜虽觉难堪，但并不退缩，只因来日本寻苏青柏之前，她心中做的预想远远比现在还要来的坏些。

　　她望着心中思念了一千多个日夜的面容，柔声道：“我想见你”。接着又低声嗫嚅说：“之前我托小浅姐姐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怎么全邮回给我了。”

　　苏青柏本冷眼凝视她，听见她后面的话，别过头，声音有些沉闷。“我说过，别见面了，你也不用再托我姐姐帮忙，她能原谅你，我却永远不会。”

　　宋怜一愣，转而低首。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呆站在那儿，久久无声。

　　苏青柏知道她在忍泪，十几年一起长大，她熟悉宋怜的一举一动，也明白她所有小动作背后隐藏的情绪，见宋怜那样，她自己何尝不是在心里生着一股痛意。

　　可如何面对？

　　怎么面对？

　　她问自己。

　　一见到宋怜，苏青柏就会想起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那场大火不光差点要了她姐的命，也焚尽了往日一切情份，每每想起苏浅差点葬身火海，她都肝胆俱裂到浑身冷汗淋漓。

　　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宋怜冻的近乎青紫的嘴唇，让她做不到视若无睹。在开门进屋的时候，她留了门给宋怜。屋内暖烘烘的环境，教人的身体从方才的寒风冷冽中慢慢舒展开，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蕴结着一股寒气。

　　苏青柏将外套脱下递给柳安置，对着宋怜说了句自便后，连一眼都没看她，上楼后再没有出现。

　　她已经很累了，无力感侵蚀全身，大脑不愿再多一分钟的运作思考。

　　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只是今夜苏青柏这简单的愿望注定难以实现，熄灯后的黑暗房间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宋怜还带着湿气的身子贴在她背上，那如春柳般柔软的身子自她身后将她紧紧拥住。

　　不知为何，苏青柏想起了美女蛇，而她就是那被美女蛇死死缠住的可怜书生。但宋怜终究没美女蛇那般恐怖，她们一起长大，熟悉彼此的习惯，呼吸着同一气息。

　　身后以前青涩的身体，也似柳枝样的伸展开来，初现女人的柔媚，她转了个身，床前被打开的昏暗灯光照着宋怜那张姣好的脸，眉目张开后的她原是这般模样，半弯的眉，浅笑的眼，丰腴饱满的唇。

　　那唇在她的脖间徘徊巡视。

　　那手在不该触碰的地方游走。

　　苏青柏皱眉忍受着。悲凉劈天盖地打在她身上，泪从眼中滚落洒在枕上，湿了一片又一片。

　　宋怜撑起身子，眼中同样尽是痛意。

　　“为什么不推开我？”

　　苏青柏沉默着，你没给我机会。

　　如同苏青柏了解她的所有，宋怜也深深了解着苏青柏的一切，不论外表多么故作冷淡，内心蕴含潜藏着的温柔足以把心中在意的人宠溺到无法无天，她利用着这一点，卑劣不堪的做出了这样无礼下流的举动，而对着沉默承受一切，无声流泪的青柏，她内心苦痛的同时，竟还有着想要继续到底的冲动作祟。

　　啊，我是多么可悲。

　　宋怜抬掌遮掩着泛酸的双眼，泪从指缝间溢出一滴滴的敲打在苏青柏面上。

　　“青柏，我求你，别这样对我......”

　　苏青柏看着半躬起身子双手掩面哭泣的宋怜，心中不由苦叹。

　　该哭的是我，你哭什么......

　　“你该骂我变态，让我滚远一点啊.........”揪住苏青柏睡衣衣领，宋怜埋在她脖间抽泣。别这么温柔，对我残忍一点，这样我才能离你而去。

　　多年的情谊，要如何，才能铁口石心，冷面相对。

　　风中似有浅浅的叹息悠扬不断。

　　何苦纠缠，

　　不如散去。

　　一想起宋君濂对她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苏青柏就不能忘怀，更何况，宋君濂还害了季礼哥哥，她如何还能跟宋家人的宋怜继续来往下去。

　　深留在心的还有那日宋怜将宋君濂自火海中背出，独留她姐姐一人在那熊熊烈火里生死莫测。

　　那份绝望，至今回想，似还萦绕心头。这几年来，她时常梦中惊醒流泪，恐大梦一场，怕她没能救回苏浅，大火中奔跑嘶喊的惊慌感自那一直伴随着她，时刻折磨责难。

　　她要从那里去抽调来那样无畏的勇气，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般的与宋怜继续往来。

　　做不到，都是凡人，七情六欲牵扯全身，偏偏她们之间，故日亲密不可相见，只能存下憎怒怨恨。

　　世事变化太快，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们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年隔世了。

　　她搂紧了宋怜。“不管我们以后如何，你始终是我的朋友，你总是对我温柔，将所有苦痛独自品尝，你不说，但我却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从来人前欢笑，人后伤悲。从今后，对自己好一点吧，不要辜负自己，Allegro。”

　　泪模糊了眼，辨不清双方神情，宋怜摇晃着头，哭喊着说她不要。

　　那年做错事情的人是她哥，是她唯一的嫡亲哥哥，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但同时倒在她面前，让她进行艰难抉择的是青柏最在意的小浅姐姐，几番痛苦挣扎，她选择了自己的哥哥。

　　青柏想要冲进火海的时候，她拼命拉扯住，自私的说着不想青柏去送死。

　　可是她怎么就想不到，她不能看着宋君濂死，难道苏青柏就能看着苏浅在自己面前被烈火吞没。

　　后来，宋怜也曾后悔不已，数次去苏家找苏青柏都被她拒于门外。

　　她也从卫茗那里得知，青柏在那场大火中被火舌熏伤了眼，她心中仿徨，得见不到人，一时间，竟像是失去了心，日子变得缓慢空荡，无端端的使人害怕。

　　苏家一时差点失去了两个女儿，苏演跟苏博文本就护短，得知事情的时候怒火冲天，但手段折磨也只尽数招呼在了宋君濂身上，对着宋家老爷子仍是客客气气，自然也不会去刁难起宋怜。

　　宋怜不敢去求苏演，她求了苏浅。

　　说她想见苏青柏。

　　苏浅应下，说她去劝劝青柏。

　　苏浅心中深知两个人决裂主要源头是因为自己，所以一直都过意不去，劝说苏青柏的时候，也是费尽苦心。

　　苏青柏听了，抬着泪眼，问，季礼哥哥去的时候，姐你是如何度过的？

　　苏浅哑然，沉默了许久，才幽幽道，那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空了，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摸着跳动的心房，它怎么还在跳呢？怎么还能跳的起来？那时爷爷让我写帖，我提笔，低头一看，纸上跃然写着‘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是啊，独活为谁施呢.....

　　苏青柏见苏浅脸上隐忍欲泣的神情，后悔自己不该问这般伤心的问题。

　　苏浅却笑着摸了摸她头，那笑里有几分释然。无妨的，现在我已经看开了，季礼虽然走了，但是他还活着，活在我心里，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那ゆき姐呢？

　　苏浅摇了摇头说，那不一样的。

　　ゆき她是我现在爱恋的人，这不是说我心中没有季礼，我只是带着那份爱更加珍重的去爱ゆき。

　　听了苏浅的话，苏青柏思考了很久。

　　她说不清她对宋怜的感情，她们一起长大，小时候她爱闹，宋怜就笑呵呵的陪着她上山入海的闹，她哭，宋怜半蹲着身子给她擦眼泪温声哄她，她胃疼受伤，宋怜就鞍前马后端茶递水上药。

　　宋怜对她，总是那般好，好到没有自己的底线。

　　如今细想，这么多年。

　　她想要的，宋怜只要有，都会无条件给她。

　　宋怜没有半分对不起她苏青柏的地方，她对自己，倾尽所有。

　　宋君濂那件事上，苏青柏早已不怪罪宋怜，如果是自己面对那样两难的选择，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苏浅。

　　她明白所有的道理，心理上却跨不过去那道坎。

　　宋怜埋在她脖间说不要也不想，苏青柏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安抚。

　　“Allegro，答应我，要过得比任何人幸福，别让无谓的风暴将你击垮，若是遇到困难，不论是我，还是小白，我们总是会站在你身后的，我们是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样的话语没有任何安慰作用，宋怜心痛如刀绞，“我都明白。”

　　她明白一切，却不甘愿。

　　她不甘愿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此。

　　明明不放心，明明有千言万语梗在喉中要交代，苏青柏却只叹息一声，“夜了，我们睡吧，我很累...”随即她闭上了眼。

　　是了，她的性格也是如此，她同样习惯将所有的苦闷酿成一壶苦酒，独自泣饮。

　　宋怜从她脖间抬起脸，她瞬间觉得好冷，冷的直抖哆嗦，这温室般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比外面的天寒地冻还要冷上几百倍几千倍，她颤抖着牙关，她们明明那么近，一伸手的距离，是何缘故教她们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不能相靠。

　　世界太大，有太多人，明明不必相逢，却最终相守。也有太多人，明明不必陌路，却最终诀别。如果她们注定诀别，那是谁与她相守，宋怜颤抖着唇，想让苏青柏睁眼看看自己，她挣扎了几次，却如何开不了口。她轻抚着闭着眼不愿说话的人面颊，指尖惯性的上前为她拭泪。“青柏，我并非想要独占你，我只是怕，怕你所托非人。若是你被辜负，你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苏青柏蜷起身子，她不知如何回应宋怜的情份，也不能回应宋怜的情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