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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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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手指轻抚在苏青柏眼角眉间,一遍遍的摸索着,像是要将这个人的轮廓牢牢的刻在掌心永远铭记。
她抖着唇发问,纵是心痛难挡,心中也已做了此生陌路的决断。
“眼睛已经好了吗?”
苏青柏握住她的手,宋怜眼中的柔情缱绻让她心生慌乱,无所适从,只能生硬着回道:“已经无大碍了。”
“你还怕吗?”
“不怕。”她身边已经出现能够安抚她不安的人了。
近来,她已许久不被梦魇困恼,惊醒难安。
她相信,总有一日,那日的火光会被更加温暖的阳光替代,阴影也会消逝不在。
原来,已经有了比我更适合爱你的人,出现在你身边了。
宋怜知道的,自己从来都只是朋友或是亲人,但永不会是爱人,这个事实在情窦初开察觉到自己感情时就已知道了,但她仍是十分殷勤、百般呵护着苏青柏。
只因,她觉得。
一辈子的时间,还怕磨不来一颗人心吗?
如今一切都没必要了,她是时候要清醒,是时候要说再见了。
即使是刻在骨子里的思念,生在心间的喜欢,若不能承情,就全都成为没了着落的偏执疯狂。
“青柏,你要幸福。”
她率先说了再见。
即使早已泪流满面。
一个并不安稳的睡梦,那梦五彩斑斓,色彩绚丽到让人头晕眼花,她循着梦境看见了许多人,从最初身边的季白、宋怜两人身边擦身而过,向她伸出了双手笑着接纳的是AKB里的友人。
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始把AKB里的队友当成朋友了啊。
朋友。
珍贵而又独一无二的存在。
梦破初醒,身边的被单没了温度。
她晃了晃头,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宋小姐她走了.........”柳的话里有着惋惜。
苏青柏楞了楞,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站在盥洗室里,她半弯腰,冰冷的凉水浇在脸上,顺着眉间冻到了骨子里。
走了。
走了也好。
只是目光在触及到房间遗留下来的红色请柬时,她瞪大了瞳孔。
顾不及交代,也没有穿上御寒的外套,仅仅穿着睡衣拖鞋,头一次没有任何理智的冲出家门,,身后的两位老人的惊讶担忧声被风声呼啸淹没,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明确目标,只想找到那个人。
寒冷的街头,凌厉的冷风肆虐,苏青柏却跑的满脸大汗,在街道四周张望,怎么都没有正在寻找的人。
不甘心的低吼,无奈的泄气声,无法克制,不断涌出的眼泪。
到底为什么!
在盲目找寻无果后,她才拖沓着脚步行走在回家的道路上,低着头呆愣着站在家门前许久,一直到整备好心情,她才开门进屋。
藏在角落里的宋怜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前的人,直到苏青柏消失在她眼帘不见,她才觉得灵魂仿佛被命运这只无情的大手恶狠狠的全部抽离,从此眼中只余一片灰暗,再也无一丝色彩照耀。
她捂住了嘴蹲下身子,只有这样才能不痛哭出声,惊扰到别人。
哭泣中的人抽噎到无法呼吸,痛苦无法摆脱的侵蚀她全身,下定的决心不止一次在动摇。
抛弃掉所有牵绊着自身脚步的一切,肩负的重担责任,通通忘却,随心所欲的活着。
紧紧抱住青柏,告诉她,自己没有她,余生将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做不到,更没有结果。
哪怕机关算尽,青柏也永远不会是她的。
更何况,从大哥被爷爷关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任性妄为的资格。
被家人作为精英培养出来的她们,在逐渐成人的过程中,慢慢意识到了自己肩上所承担的责任有一座山那么重,因为要担负起家族,所以绝对不可以懈怠,自然也不可任性妄为。以前大哥承担的责任,现在全都落在她的肩头。今后她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牵扯到数多人的命运。
清晰明白一切的人,除却快乐,更多是永远伴随的痛苦。
泪随着指缝滴答,在异国的街头,宋怜无意识的行走,捂着嘴无声哭泣,头一次不顾忌所有,将所有的悲伤倾泻。
新婚快乐。
这样的短讯传来时,更是让她痛彻心扉,身体内部像是被刀子一下又一下搅的撕裂般痛不欲生。
手里的手机未及放下,就有了回覆提醒的铃音。
请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什么意思?
苏青柏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愤怒使她将手中的手机狠狠摔了出去,而被手机砸到的玻璃窗也呯的一声巨响,碎了一地。
地上散乱的玻璃碎片,让苏青柏转身背对不想看见,她觉得那碎片,就像是两人无法挽回的友情一样难以拼回原本模样。
而玻璃声碎的响动,也使得两位老人在门外焦急询问。
她用手掌抹了抹脸,抖着声音说,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手边的请柬讽刺无比,既然不想让她参加婚礼,那为什么还给她请柬。
大岛她们明显感觉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的苏青柏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这寒冷的冬季,脸上的神情冷的像一块怎么也捂不化的冰,拒人与千里之外。
握手会本来就参加不多的人,对着饭又是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大岛跟秋元她们为之感到担忧。
到底怎么了?
成员们的担忧跟关心,苏青柏都知道的,只是她无能为力排解心中悲愤,也难以启口告知他人事情经过。
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要怎么故作欢乐。
苏浅百忙之余,跟柳燃电话时,才知道宋怜跟沈家次子沈泰订婚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柳燃迟疑了一会儿说,小浅,有空你去看看青柏…
苏浅不明,宋怜订婚结亲是好事,跟青柏有什么联系?
柳燃哭笑不得,小浅,你是真迟钝,还是装傻?你该不是不知道小怜去日本找青柏了?
苏浅一愣,随即紧张道,什么?她来找青柏了?她想干什么?
长叹一口气,柳燃算是服了苏浅了。
何止是找了,青柏应该是她手里最想抓住的稻草,事情如何我不清楚,但她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当然不希望青柏对宋家人有爱慕之情,但心里到底不太放心,她们一起长大,感情如何,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听闻这件事,苏浅心里一琢磨,划过她脑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论有没有爱慕之意,青柏心里都不会好受。
现在处于冬假时期,不用上课,就连剧场跟公司也因前段时间的电影拍摄给苏青柏放了假,这让苏浅不放心,况青柏一向偏执,一旦钻了牛角尖,若没有旁人的引导,很容易走不出来。
她跟内田粗略说了下事情经过,就拿了件外套准备去苏青柏那儿看看情况。
内田听了皱眉,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苏浅到的时候,苏青柏正一个人闷在琴房里。
内田问了下藤堂,才知道从昨天开始,苏青柏一直都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不出来,端放在门口的饭菜,也一筷子都没动过,藤堂跟柳早就心焦不安,苏浅不来,她们都要主动联系苏浅了。
苏浅点点头,轻叹了口气。
人啊,总是看不开。
站在琴房外面,能隐约听见里面哀愁婉转的曲调。
是一首小提琴曲,这曲子苏浅在《暗恋桃花源》里听过,哀伤思怀,惹人落泪。
电影中的江滨柳与云之凡阴差阳错,相隔几十年后相见的两人,一人佝偻着身子卧于病榻,一人白发苍苍泪眼涟涟,两人早已物是人非,也都各自有了家庭孩子。
只是那最后一眼的对视中,又有着多少嗟叹,一切都错过了。
时光岁月无情,他们再也不复年轻时的光鲜风采,徒添了岁月打磨后的无限感慨。
她闭上双眼倚在墙壁上聆听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窗台前是苏青柏瘦削的身影,这让苏浅心疼。
自己的妹妹,才几日未见,竟消瘦成这样了。
苏浅一走进琴房,就感觉到里面的阴冷,也马上就注意到苏青柏把房内的窗户都打开了。
寒风瑟瑟,她独立窗前,拉着小提琴一遍遍的奏着这曲子。
苏浅无可奈何,她上前将屋内的窗户全部拉上,转头看着苏青柏的眼中带着责难心疼。
怪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心疼的也是她糟践自己的身体。
苏浅是真的有些生气,她最见不到人自我折磨,夺了苏青柏手里的小提琴,头一次狠狠训斥了她。“你从来没想过抓住小怜,现在如此感伤有什么用?!!这些伤春悲秋,是要感动她还是满足你自己,你要是真喜欢她爱恋她,就去找她!别在这里拉这种哀戚的曲子!”
苏青柏摇头。“这种时候,我不能去找她,我不可以把得不到回应的希望给Allegro。”
“............”一声长叹,苏浅拉过妹妹拥到自己怀中。
嗅着苏浅身上淡淡的香味,苏青柏心里的那堵墙终于倒塌沉陷,她埋在苏浅脖颈间,憋在眼中的泪终于寻着理由肆意横流,抽泣着哽咽道。“姐.....”
苏浅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心跟着这压抑的哭声揪成一团,迸发出一股痛意。“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我喜欢她,但那不是爱。我试了,我试了好久,怎么也做不到回应她的感情,所以我只能躲着她,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可是她遇到那样困难的事情,都不跟我说,要不是小白说她被家里逼着联姻,我什么都不知道,姐,你说,我是不是失去她了,我们永远都不能做朋友了..........”
苏浅心沉落了下来,也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因为她知道,不喜欢一个人才会更让人难过。
你如此喜欢我,可我永远不能给予你回应。
正因为如此,才会更加悲伤难过。
前田嘴里吃着东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耳边是麻里子她们在讨论苏青柏的事情。
“不觉得很可怕吗?那样子。”
麻里子她们说的是前几日的握手会中,有饭询问苏青柏能不能笑着对自己说一句love you,结果被苏青柏冷着脸很干脆的拒绝了。
“可怕倒没有,就是饭应该很受打击吧。”
“最近心情很不好吧.......ゆこちゃん你们没问为什么吗?”
面对小嶋的问话,优子皱眉摇头,“就算问了,也不会说的。”
一旁的才加点头认同,“靑ちゃん不是那种难过的时候需要跟人倾述的人,除非她主动提起,不然不问对她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放下手中的筷子,前田慢悠悠的拿着纸巾擦拭嘴边残留的菜渍。“应该快恢复过来了。”
见几个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前田抱臂,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你们干嘛?!”
小嶋偏着头笑,“就觉得あつ莫名的很了解靑ちゃん呢。”
优子几人跟着点头附和,全都一脸等着前田的下文的期盼。
前田受不了,歪在椅子上装死,她为什么要满足这些人八卦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