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梦中惊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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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总觉得好轻松啊……
“叶尘！叶尘！！”
佛爷的声音。
怎么听上去那么慌乱？
我没事儿啊佛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怎么了？叶尘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张启山的怀里，而她就像是灵魂出窍般地飘浮在半空之中。
她看到自己如何笑着在他怀中死去。
她听见他哀痛的嘶吼。
她看见他流淌的热泪。
她想冲过去，却动弹不得。
佛爷！我在这！我在这！
她张嘴大叫，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她看着他抱起‘她’的尸体，画面突然一转，她看到他跪在自己的墓前。
——爱妻张叶氏。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他当她是妻子。
画面又是一转。
一个老人坐在躺椅里，微微摇晃着闭目养神，怀里似还抱着一个相框。
“老总，二爷来访。”昔日俊秀的副官俨然已经人至暮年。
这老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躺椅停止了摇晃，张启山睁开眼。
“请过来吧。”
“是。”
片刻，一个打扮甚是年轻的白发老人走进了这一方静地。
“二爷又来啦。”
一身淡粉色T恤、外头套着米白色毛衣背心的二月红来到另外一张椅子上躺下。
“怎么，不喜欢我来啊？那成，我以后就不叨扰你了。”
张启山笑了：“陪我下盘棋吧。”
二月红：“来呀。”
两人下着棋，还跟年轻时似的时不时斗斗嘴，你来我往。
一局终了，副官来报：“二爷，家里来电请您回去吃饭。”
二月红笑笑：“我这就回了。”
“二爷，”张启山蓦地叫住向外走的二月红，“下次，带上他们一起来吧。”
二月红一愣，随即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
他命不久矣。
叶尘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心里就是知道。
二月红走后，张启山拿起怀里的相框，轻轻摩挲着边缘。叶尘这才看清，那是她与他出席一场宴会前的合影。
“小解九走了，老八也走了，我……也快去陪他们了。”
“你呀，走得太早，连他们几个的儿孙都没见过。下次，二爷带他们过来，你好好看看，看完了也别急着走，就在原地等我，我来找你咳咳咳——！”
许是话说的太多，他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副官赶紧递上一杯温水还有药片。
“老总，回屋吧，起风了。”
“……走吧。”
副官搀扶着他进了屋，徒留院里两架摇椅，随风摇晃。
叶尘知道，这情景又该变了。
果然，下一刻，二月红便领着一堆人来了。
他带着解九的孙子解雨臣。
吴老狗带着他家老二和孙子吴邪。
七姑娘也成了老太太，带着孙女儿霍秀秀。
除了吴老狗，那两家跟约好了似的，都没带儿子辈的人来。
“老二嘴巴严脑子也活络，他们这一代总该有个知情的。”
张启山点点头，招呼了一声‘副官’。
张日山拎来一个小蛇皮囊子，从里面摸出几块玉佩，正好几个孩子人手一个。吴邪、解雨臣和霍秀秀还小，得了物件儿觉得新奇，跑到一旁玩儿起来。
张启山让吴家老二到他面前去，从怀里掏出本蔫儿黄的小册子交给他。
“五爷选了你，我就信你。这是我这些年来记录的手札，怎么处置……”张启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吴家老二看了眼吴老狗，见他点头，郑重地接过了。
那手札交出去后，张启山突然就笑开了。
“佛爷……”七姑娘叫了他一声，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二月红和吴老狗红了眼眶，他这是想着要去见夫人了。
张启山面色平和地看着团成一团玩儿的欢的仨孩子，眼里没了往日凌厉的锋芒。
“小五，既然去了杭州就安安静静过日子，想养几只狗就养几只狗。吴夫人把你照顾得周到，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七，你比你三娘聪明，霍家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你丈夫的事我让副官去办了，会给他平反的。”
“谢谢……佛爷。”七姑娘爱惨了那个军官，当年他顶着莫须有的脏水先她而去，这么些年她也无力给他平反。如今有了张启山这句话，七姑娘心里的疙瘩总算是消了。
那天下午，几个老家伙就在这庭院里聊着天儿，看着仨孩子玩闹，纯洁、欢畅的嬉闹声给这常年冷清的宅院带来了一丝活力。
傍晚，七姑娘和吴老狗带着儿孙回去了，二月红却留了下来，就站在张启山旁边儿。
“二爷。”
“嗯？”
“你说，她在吗？”
“丫头在，她就在。要是不在，你不会自己去找啊。”
“……我这一生问心无愧，唯一对不住的就是她还有你。”
“哟，一把年纪了竟然重色轻友，什么叫还有我？”
张启山看向院墙外的红云，喃喃道：“最后了，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说完，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二月红叹了一口气，你早该这样了。
当晚，九门之首、抗日猛将张启山离世，享年97岁。
叶尘看着他被抬进了棺材，送进了火葬场。
曾经用温暖的怀抱安慰她的男人；
有着那样挺拔的身姿、那么令人安心的背影的人，再相见竟在那巴掌大的石盒里。
九门老一辈的人，在张启山下葬的这一天都来了。话虽如此，却也只有三个人。
副官跪在墓前，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音很小，叶尘想听清楚些的时候却感到一股大力拉住她……
“不——！”叶尘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她慌忙翻看床头的挂历，看了日子才松了一口气。
那些，难道就是上辈子她死了之后的故事吗？
叶尘揪住衣襟，不断地捶打：若那些场景真的是她死后所发生的事，佛爷他……
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叶尘却无暇顾及。
她的佛爷啊！
她叫他夫君，却留下他一个人过日子……
不行！
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也好，她想要一直陪着他！
为此，她必须要活下去！
叶尘胡乱往脸上抹了几把，下床洗漱。她舍了平日里穿的旗袍，拿了方便动作的衣裤套上，然后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狭长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金玉凤钗。
她拿了块帕子将盒子裹好塞进袖口便出门了。
“阿尘，一大早的就要出去啊？哎怎么我老头子说话你也不听啦！你上哪儿去啊！”
叶尘回头朝着顾老笑了笑。
她说：“我去找二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梦中惊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