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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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张大佛爷单枪匹马勇闯武馆营救八爷的事迹被邻里之间口口相传。一时之间，这位新上任的布防官成了长沙城的热门人物，大街小巷的都在说佛爷神武、够义气，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每日都说着他张大佛爷的故事。
这日，叶尘领着百草堂的几个孩子来茶馆吃点心，正巧碰上。几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吃着点心，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竖起耳朵想听听说书的怎么说佛爷。
“……那个武藤次郎眼红这九门儿的生意，就想着要分一杯羹。他奈何不得上三门和平三门，于是找上了下三门里齐家的八爷。”
“哎，下三门里又不止他一家，那鬼子怎么就挑了他呢？”一听书的在底下吆喝道。
说书先生笑呵呵地捋捋胡须：“这位先生想必是刚来我们长沙城。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下三门里有霍家、齐家和解家。这霍家和解家都是大户人家，只有齐家人丁稀薄，八爷往上数三代，那是代代单传。再说营生。霍家和解家名声在外，生意做得大，势力也就大。而八爷呐？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个穷算命的。即使算的命再准、卜的卦再神，那也没什么大的可捞啊！势力就比不得那两家。日本人也不傻，这柿子当然是拣软的捏。再者，八爷那张嘴最是厉害。估计那武藤次郎也是存了让他当说客的心思。你说，他不找八爷，找谁去呀？”
“合着这八爷最弱呗？”
先生却直摇头。
“话也不能这么说。八爷虽说没什么势力，但他日日替人算命、趋吉避凶、化险为夷，受了他恩惠的大有人在。若八爷真有要事相求，说是会一呼百应那也不过分。”
叶尘抿了一口茶，这说书先生倒是看得明白。找八爷算命的上至政府要员、官家商家，下至三教九流、街边乞丐，他确实无甚势力，但要论人脉，九门之中也唯有解九比得过他。
“那先生您接着说。”
“哎。要说这八爷啊，被那武馆的人毒打了一顿，还给吊了起来，就逼着他同意去说服其余八门。八爷虽手无缚鸡之力，乃一介弱书生，但好歹也是九门中的第八门啊！哪怕成了困兽，那也不能丢了骨气！不能丢了九门的名声！硬是扛着，就是不松口！”
“好！”
“八爷是条汉子！”
底下人拍桌赞叹。
叶尘偷笑，八爷要是听见这些指不定要嘚瑟成什么样呢。
说书先生趁空喝了口茶，又道：“佛爷代表的是上三门里的张家。虽说上三门与下三门关系疏淡，但佛爷与八爷交情匪浅，平日里也都照顾着。一收到消息，佛爷立即动身，孤身一人、赤手空拳地冲进武馆营救八爷！那馆内的打手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还配了刀！”
底下有女子惊呼。
“佛爷那身手真是神了！也没见有什么大动作便倒了五六个日本人。众人一拥而上，提刀齐齐砍向佛爷。只见佛爷一个回身下腰避了去，再起身手里便夺了一人的刀。那刀在他手里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刀刀见血是一击毙命！那武藤次郎却也不是个草包，”说书先生严肃道，“他见情况不妙，竟也加入战局。在弟子的牺牲掩护下多次偷袭佛爷，佛爷防不胜防，几次让他得逞。”
底下人迫不及待地问：“那后来呢？”
说书先生不紧不慢地放下空了的茶盏，说：“佛爷睿智啊，知道‘擒贼先擒王’。不惜以身为盾，硬是将武藤门下弟子的包围圈开了一个口，直冲那武藤而去！手中那染血的刀挥斥间——”他一拍那惊堂木，“便要了那武藤次郎的性命。”
霎时间，茶馆里拍桌叫好声一片，叶尘也不禁为那说书先生鼓掌。小孩子们听不懂说书，小兔吃完了盘中的点心便拽拽她的袖口，说道：“姐姐，点心吃完了。”
叶尘看看空了的几个盘子笑着问：“还吃吗？”
几个孩子都摇摇头，异口同声地答道：“吃饱了！”
叶尘拿出帕子，挨个儿地给他们擦去嘴角的碎屑。轮到顾睿和顾宇两个男娃子时却是不让碰，抬起肘子用手胡乱在嘴边摸了几下便说‘男女授受不亲，姐姐是女子，我们自己擦’。
叶尘好笑，多大点儿的孩子，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男女授受不亲’。
“睿儿、小宇，牵着妹妹，我们回家。”
“嗯！”顾睿和顾宇一人牵起小兔一只手
“好！走吧。”
叶尘刚站起来，那位说书先生又开了口：“我这还有个传闻。说是佛爷去救八爷的那天啊，车上还有个女人。”
茶馆里又沸腾起来。
张启山来长沙，用了两年的时间站稳了脚跟，一直是大家小姐们眼中黄金夫婿的人选。然而他的身边一直是那位副官，从未出现过女人，更别提让女人上他的车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有这个福气。”
“我看肯定真不了！佛爷单枪匹马去就救八爷，带女人干什么。”
“哼！回去就让我爹查查，到底是哪家的小狐狸精勾引了佛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_—|||……
叶尘一脸黑线，带着仨孩子出了茶馆。走在大街上，她不禁有些恍惚。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被说书人说到，还是和佛爷联系在一起……
“姐姐！”
“嗯？啊……”叶尘被撞了一下，还好那人出手扶了她一把，不然就掉进一旁的水沟里去了。
“对不起啊，是我在想事情……陈皮？”叶尘向那人道歉，抬头一看却是提着一网螃蟹的陈皮。
“叶大夫。”陈皮恭恭敬敬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叶尘看看他手上的螃蟹问他：“丫头说她最喜欢吃螃蟹。看你这么急，这螃蟹恐怕是刚网上来的吧？”
陈皮：“是，趁着新鲜我让厨房做给师娘。”
叶尘摇摇头：“螃蟹大凉。丫头虽然喜欢，但是能不吃最好还是别吃。”
陈皮一下急了：“这……！我前天才替师娘蒸了一只，她会不会有事？！”
叶尘想起前天堂里病患太多自己就没能去红府，只让桃花做了药膳，却未交代忌口的东西。
“一只而已问题不大。也怪我，忘了交代你们一些忌口的东西。这样吧，我正要回百草堂，你随我一起。到堂里我把忌口的东西写了，你带回去好好交代府里的人。”
“好！谢谢叶大夫了。”
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边，叶尘和陈皮在后面跟着，只不过陈皮始终慢了叶尘半步，在她身后一点。
曾经的叶尘以为这是他跟在二爷身后习惯了。丫头死后，陈皮的狠辣再也压制不住，杀了长沙有名的长寿面馆的老板和伙计。当时，跟在张启山身后亲眼见证了命案现场后的叶尘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谦卑的表现，而是为了不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别人的有意识的行动。
叶尘自认不是那些传教士口中能容忍众生、原谅一切的圣母玛利亚。对于陈皮，她恨他黑白不明、是非不分，与裘德考和日本人联手对付张启山；但是致使他这么做的原因却是丫头的死。
她知道陈皮对丫头的心思不是一般的徒弟与师娘之间该有的，那或许是爱情，或许是亲情，又或者是这两者之间的暧昧地带，而无论哪一种情感，叶尘都无法说那是陈皮不该有的。如果喜欢上一个人是能够控制的，那一定不是真的喜欢。
再说丫头死后，陈皮虽然被二爷逐出师门，但每逢丫头忌日都会去红府门前祭拜。
这样的陈皮又是她所敬佩的。
对于陈皮这种复杂的心情，让她刚重生的那些日子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因为她怕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从而让人心生疑虑。
叶尘想着心思，陈皮只是敬她能治他师娘，没什么要对她说的，两人一路无言。
本来茶馆离百草堂就不远，到了门口，叶尘去柜台取了纸笔，细细将丫头的饮食需要注意的地方写了上去，交给陈皮。
“来，你收好。”
“谢谢你，叶大夫。”陈皮掂了掂手里提着的螃蟹，然后递给叶尘，“这螃蟹我不爱吃，既然师娘不能吃，就当是叶大夫救了我师娘的谢礼。”说完也不在意叶尘收是不收，放下螃蟹就转身走了。
叶尘无奈地看着脚下吐着泡沫的螃蟹，终是叹了口气。
“哟，阿尘你怎么知道老头子我爱吃螃蟹？啧啧啧，这么新鲜，一定很好吃……”
叶尘一掌拍掉顾老伸向螃蟹的爪子：“顾叔你最多只能吃一只。”
顾老呼呼被拍红的手，气得吹胡子瞪眼：“这网里少说有八、九只，老头子怎么就只分到一只？！”
“睿儿他们一人一只，剩下的要给宋叔。”
顾老小孩子气地撅起嘴，嘟囔着：“干嘛送给那个老匹夫……”
叶尘拎了螃蟹走向后院，边走变说：“宋叔给我们家供了那么多年的药，这点儿螃蟹都舍不得顾叔你是不太小家子气了啊？”
“去！就这破螃蟹老头子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有什么舍不得的！”顾老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是吗？那顾叔你的那只我也一并给宋叔了啊。”
慢、慢着！他的那只他还是要的啊啊啊！顾老伸出尔康手，叶尘却已经消失在了前厅。
“顾老头砸！我这膀子又不好使了！你来给看看嘞！”
“瞎咋呼啥！不就是脱臼么，来了！”
“啊——————！”
后院，把螃蟹放进木盆里养着的叶尘听见那一声惨叫摇头：老顽童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