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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五章 出尔反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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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里成员的等级森严,除了老大桀之外,其他教官不得私自联系“先生”。而学员则被要求不许知道有关先生的任何事情,除了“先生”这个称呼。
而这个称呼,只有卡罗的内部成员知道,外人则是完全不知道的。所以叶凯这些年要求司徒达帮他找“先生”,无异于雾里探花,大海捞针。
烈听到叶凯这么问,当即停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只是平静道:“如果你是想问我关于‘先生的’问题,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自己寻觅“先生”这么多年,虽然早就有些泄气,也说过要放下。如果没有“先生”的消息,或许叶凯也不会太过执着。
但是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此刻这个能够让自己找到“先生”的人今天就在眼前!只要他的一句话,先生就会立刻暴露出来。
如此一来,叶凯纵使再看的开,这个自己有时候做梦都梦到自己将之手刃的仇人。从未像今天这般跟自己相隔的那么近过,仅仅只是差了几个字的距离。可以说是完全唾手可得,这如何不会再度引燃叶凯心中的那股复仇的欲望!
虽然自己的父母不是直接因他而死,但是他却亲手毁了自己的父亲,也毁了这么多的家庭。所以叶凯也说过,如果有机会能够杀了他,自己也绝对不会吝惜手中的那把败叶刀。
“可是,我今天一定要知道!”叶凯的头低垂,斜着眼睛看向烈。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字字清晰。仿佛发声的地方不是喉咙,而是胸口,使劲的将这句话从身体里逼出来。
烈转过身,脸上微微有股寒意,看着叶凯正告道:“如果我说不告诉你,我就绝对有不告诉你的理由!因为即使我现在告诉你,你也奈何不了‘先生’半分!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让你去送死吗?如果你想死,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在你脖子上插一刀,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告诉我!”叶凯丝毫没有将烈的话听进去,而是愤怒的直接冲到烈身边,揪着烈的衣服挥起拳头对他吼道:“否则我现在就……”
说到这里,叶凯却一下子停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呼吸很是急促,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此刻非常激动。
“就怎么样?”烈盯着叶凯的眼睛,虽然灯光很是昏暗,但是烈可以看出叶凯的眼睛里是什么。
是仇恨,是愤怒,是无奈,是不甘!是看到为父报仇的希望,也是下定了飞蛾扑火的决心。
可是纵使叶凯有千般理由,烈也绝对不会透露“先生”半个字。因为他不想看到叶凯就这么白白死去,因为他觉得这么做不值得!
白露时节,天气开始变得有些无常。刚才还是一片天高气爽,突然之间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淅沥的雨水突然如同瓢泼,瞬间就淋湿了两人。无数的雨水从各个地方汇流而下,如同无数的银线,顺着发梢、鼻尖、衣角、袖口,涓涓而下。
住在这一片的人冒雨从四处赶回来,虽然身子早已经被淋湿,但是每个人的脚步都丝毫没有减缓,踩踏着积水一步一步奔向住处。
看到叶凯两个男人在雨幕中相持在一起,也都并未太过在意,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这里经常会有人因为情感关系而发生争执,抑或是痞子互殴。所以看到有人打架,自然也都是见怪不怪,更不会去贸然理会。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想杀了他,你会不会觉得奇怪?”烈突然开口对叶凯说道。
听到这话,叶凯缓缓收回了举起的拳头。歪头看着烈,眼神也变得稍显柔和,只是眉宇间多了点茫然还疑惑。
见叶凯渐渐冷静了下来,烈这才缓缓道:“其实莫说你不相信,我一开始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也不愿意相信。”
烈摇头发出一声轻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凯继续道:“虽然这个念头很少浮现在我脑海里,但是少并不代表它没有。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经历都一样,所以我也怀疑我的父母就是‘先生’所害。又或许是因为卡罗覆灭后,‘先生’对我弃之如敝履,枉我对他忠心耿耿二十多年。总之,我有过想杀他的念头。”
“可是,‘先生’的实力远比你想像的要强大的多!”烈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道:“如果他想找我们,即便我们是躲在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而杀掉我们,虽说不是什么易如反掌,但是也就是多费些周章而已,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担心我们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因为我们掀不起什么大浪。而以我们的能力,想接近他,也只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且不说他的势力,单说还留在他身边的赤、岩、冰、烨、拓、祖这六个人,以你我之力,你有把握赢他们吗?”
叶凯被烈这话说的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烈看了叶凯一眼,斩钉截铁道:“更何况我的右手早已经不如从前。所以,你不要想从我嘴里知道‘先生’的任何消息。即便是我死了,也不可能,明白吗?”
一直都处于发愣中的叶凯,听完烈说的这些话,缓缓移开自己的目光,眼神有些涣散。
他没有再理会烈,只是用手将湿透了的头发往后一撩,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任由雨水撒落在自己脸上,溅起一股淡淡的水雾,踱着步子往门口走去。
看着叶凯消失在巷子里,烈在原地站了一会。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服叶凯,但是他知道自己刚才救了叶凯一命。
因为如果叶凯真的敢去找先生,毫不客气的说,叶凯的结局绝对是有来无回。
想到这里,烈显得一身轻松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扬了下嘴角,跟叶凯一样,仰着头,缓缓踱步离开了。
第二天,了解真相的烈跟钟玉玺说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钟玉玺对这个舅舅以前的一些行径也感到头疼,但是都算不得伤天害理。更何况无论怎样也还是自己的舅舅,所以只要不是太过,他这个做外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听的烈说差点还闹出了人命,还让人坐了牢。钟玉玺也只能爱莫能助,长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石铁心的号码便拨了过去。
此时的石铁心在正坐办公室的轮椅上等着钟玉玺的好消息。因为腿骨折了,不能太过剧烈的运动,所以办公室里便少了些乐趣。
看着成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妖娆媚人儿,让已经数天没有享受到温柔乡的石铁心只觉得有些涨得难受,心如猫抓。
忽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石铁心这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那两团半露的绵软上收回来。
看到是钟玉玺打来的,石铁心心中是既期待又忐忑,刚才的那股□□早已经被那张自己魂牵梦萦了数个昼夜的支票给压灭。
虽然知道拿回来希望并不大,但是石铁心心里还是期待着会出现奇迹。
他调整好心态,咧了咧嘴,佯笑着接通电话道:“喂,玉玺啊!舅舅可算把你的电话盼来了,怎么样,那件事情办妥没?”
本来钟玉玺一开始想直数石铁心的不是,但是听到石铁心这期盼的语气,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
毕竟自己总不能乱了辈份,更何况自己说了也没有用。因为从自己记事起,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到自家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过这个舅舅。
说的时候满口答应,但是转过身就一切如常。千秋万载,雷打不动,最后连自家老爷子都懒得说了。可以说老爷子那一头白发,有一半是拜这个不成器的舅舅所赐。
好在八九年前开始有所醒悟,跟老爷子借了点钱跟人合伙搞了家建筑公司。托着老爷子的关系也是越做越大,可是捅出来的篓子也是越来越大。
好在他也有一手,能压着就压着,能疏通就疏通。一来二去,跟一些顶徽的挂衔的也有了些不为外人道的关系,常常跟他们进出各种风月之所,算的上是狼狈为奸。
钟玉玺轻叹一声,装出一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口气道:“舅舅,烈哥说那人不愿意还,他也没有办法。所以舅舅,外甥我只能在这说声对不住了,没帮上你的忙!不过既然烈哥说那人很不简单,所以我也劝舅舅别惹那人了,因为烈哥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别人。更何况舅舅您也不缺那点钱不是,又何必跟一个不清楚其身份的人结下梁子呢?万一是个后台硬的大菩萨,到时候只怕舅舅不好应付啊!”
石铁心听钟玉玺不但没帮上忙,反倒一上来就一个劲的劝自己,心中甚是不快。直道烈不是个东西尽干些吃里扒外的勾当,也道钟家都是一帮胳肘往外拐货色。居然听信一个外人的话,简直巴不得钟家到时候被烈卖了才好。
这石铁心虽然跟钟老先生的妻子是姐弟关系,但是却不是亲姐弟,而是过继的。所以他虽然在钟家一直都是阿谀逢迎,低声下气,但是也只是钟世瑧有钱而已,完全是表面功夫。
偏执的石铁心自小就觉得自己在石家受过诸多怨气,所以石对这所谓的姐弟情深压根就嗤之以鼻。若不是钟世臻财大势大,石铁心早就不甩他了。
石铁心心中一阵暗骂,但是神态却丝毫没有变化,口头上谢过钟玉玺道领了这份心,挂断电话后便瞬间爆发出来。
只见他仰在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吞吐着雪茄烟,烟雾缭绕,越想心中越是堵得慌。心道老子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不就是能打吗?说的好像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似的,老子还不信他能翻了天了。
于是他死死的握住雪茄,然后双手发抖的拿起电话拨通了手下青眼的号码。
这青眼因为天生在左眼眼睑处就有一圈不规则的环形胎记,远远看去就像左眼都是青色的一样。
本来他也就是一地痞,年轻时在部队里练过。后来因为犯了纪律被踢了出来,因为伤人跟同样被拘留在看守所的石铁心认识。
石铁心见他在看守所里没人敢惹,也算有两下子,便跟他攀起了交情。之后石铁心开了这公司,便把他也拉了进来挂名安保队长。
电话那边青眼口中一阵哼哼唧唧,跟石铁心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见是老板打来的,知道老板这几天因为支票的事心情不好,生怕又挨石铁心的骂,只得草草了事连问老板什么事。
可是石铁心因为心中窝火,所以还是骂了他两句道:“昨天晚上让你派人去跟踪那家伙,跟踪到那叶凯的窝没有?”
因为昨天晚上下起了雨,又是在巷子里,派去的人看不清楚,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回来后只告诉了青眼一个大概的位置。
但是那一片全是出租屋,每栋楼里还有好多住户,所以说了基本上就跟没说一样。
不过青眼知道如果自己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那就摆明了触老板的霉头找骂。所以在一番折腾下,那个弟兄弄清了叶凯快递行的号码,因此青眼寻思着到时候可以以寄件为由将叶凯引出来。
想到此处,青眼心里颇为得意的邀功道:“老板,昨天晚上因为天色太黑又下大雨,而且那个叫烈的也好像知道我们在跟踪他。所以我派去的弟兄没能找到那小子的确定位置,只知道是在城北的一片居民区里。哪里人多也杂,很不好找。不过好在我机灵,查到了他上班的地方,就在那条物流街里。所以我那兄弟又守了一晚上,也问到了他的号码。等晚上他下班前,我就去给他打个电话把他骗出来。到时候叫几十个弟兄们埋伏在那里,保准万无一失,让他插翅难飞!”
“做的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石铁心叫好道:“我的那张支票是现金支票,应该没那么快取出来。到时候支票拿到手后,你就把他给我打昏了绑上石头沉到扬江里。要做的干净点,千万别再别给我留下什么线索捅出什么篓子知道吗?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这番话,石铁心脸上一片阴兀,嘴边挂着冷笑。这要是让叶凯给看见,肯定会把这肥猪毫不犹豫的从八楼扔下去。
青眼听的老板说到时候有重赏,顿时喜上眉梢,一片谄媚之色。对石铁心保证道:“我青眼一定替老板出了这口恶气,为老板挽回这份损失,让那小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两人同时笑了笑,石铁心这才挂断电话。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明天支票到手,石铁心心中的那份不快早已经烟消云散。脸上也浮现出了几日不见的笑意,拿起还在燃烧的雪茄继续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