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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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外婆要开始讲故事了，顾薿薿手忙脚乱地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吹了声口哨，十分捧场地鼓了鼓掌，得到了外婆的瞪视。
“第一个故事呢是有关我们一家人和那口井的。我们的先祖是越了龙门的鲤鱼，当然他越的时候可能也就是图自己开心，没想到跨过天上那条鬼影一样的龙门，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你记得我说他越过的是彩虹吧？别着急问为什么彩虹靠近了看是鬼影一样的灰黑色，世界上的东西远近看来本来就是不同的。他越过去的一刹那，天边的一道金光打在他的身上，他收到了一大笔功德。”外婆说。
“功德？”顾薿薿问。
“是啊，就是功德，人做了好事天就降下功德，人做了坏事天就降下恶业，本来就是公平的。”
外婆用小指搓了搓有些干涩的眼睛。
顾薿薿这下子又觉得奇怪了：“跳过彩虹也算是好事吗？”那我看□□跳舞也是好事，和妹妹一起钓龙虾也是好事。
“可能是赞许他做了那些别人没能想到的事情，仓颉之前没人能想到造字，神农之前也没有人念过种植。
有些事情的好处或许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但你真真切切地做了，没有伤害到别人，自己又感到高兴，上天想着这可能算是好事呢。
你想，发明第一支笔的人图的也就是自己方便。”
“我们的祖先在龙门边接受了功德，但也没有化龙。化了龙就是神仙了，神仙哪有这么便宜做？上天承诺他，要是能世代守着善恶井，就再赐下一笔功德，功德积累得多了，当神仙也不妨事。”外婆接着说。
顾薿薿灵光一闪：“那咱们家里的井？”
外婆叹了口气，说：“好不容易机灵一次又没有说到点子上。”她说：“你应该先听我讲完。”
顾薿薿缩了缩脑袋：“您讲，您讲。”
外婆看碗里的板蓝根已经凉了，递给顾薿薿，瞧她喝干净了，复又清了清嗓子说：“祖先当然是答应了。他没有当过神仙，不晓得当神仙是什么滋味，不妨往好里想，想着想着就有一个目标。”
她顿了顿，说：“他答应了以后，游回到了生活的那个小水潭。
顺流而下真是容易极了，他花好几个月才游到虹桥所在的河流尽头，游回去只花了几天。
他看见水潭的中心凹陷下去了一块，隐隐有金光透出，心里琢磨着那就是善恶井，他绕着那块凹陷游啊游，实在没想明白这样一口井有什么好看守的。
但是他不能食言，于是日日夜夜盯着那口井，久而久之眼皮都不能眨动了。
其他鱼看他眼睛眨也不眨十分奇怪，纷纷来问他。
他告诉那些鱼，要他们也一起看守那口井，因为他身上背负功德，所以水潭子里的其他鱼也都听他的，也日日夜夜不合眼。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那些鱼都一直睁着眼睛。”
“很快两百年就过去了，和祖先一起看守善恶井的鱼换了一辈又一辈，但是祖先一直没有老去。他开始怀疑自己看守善恶井的目的。
起先他是为了一个承诺，后来他越来越想不明白看守善恶井到底有什么作用。
难道这样看着就没问题了吗？可就算不那么看着，井也没有因此而受到损害。
祖先的行为可以说是无功无过的。
祖先思考的另一个问题是当神仙到底有什么好处，要是说神仙可以长生不死，他也活了两百多岁。
两百多岁对一条鱼来说实在是太久了。
久远的时间可以酝酿很多东西，对一些人来说是阴谋，对祖先来说是好奇心。
他真的是太想知道自己看守的意义所在了，于是他决定，到井的边缘处去看一看。”
“井的边缘祖先一直没有过去看过，因为那口井不是石头砌成的，它的边缘是湍急的漩涡，远远看去，水花迸溅处散射出金光。
刚开始金光是那么的明亮耀目，谁知道后来，慢慢地就黯淡下去，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
这也是祖先为什么要去看看的原因，黑色总会让人想起不太好的东西。”
外婆叹了一口气，看着渐渐把头低下的顾薿薿说：“不要担心，凡事都有解法的。”
“祖先游到边缘处，发现善恶井迸散出的是黑气，正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卷到井里去了。他起先是很害怕，但求生的本能克服了害怕，他冲着井深处的光源游啊游，游了不知道有多久，摔倒在了草地上。”
“要是他还是一条鱼，在岸上一定害怕的紧，但是祖先扑腾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鱼鳍鱼尾什么的统统都消失了，身上长出手脚来，变成了一个人——他在水里往岸上望常常会看见的那种动物。
他还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先所处的时代了，因为人们行驶在水面上的船，在地面上驾的车都改了模样。
不过这都不要紧，祖先想着，变成人了，做好事应该更加容易。
于是他就凭借自己在水里的本事救了很多溺水的人，收养了很多小孩子，日子过得和和乐乐的。
有天他睁眼醒来，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的水潭，看到井边的水花又重新变成金色的了。虽然这金色很淡，但是比一片乌漆墨黑要好的多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看守不仅仅是守着那口井，要是仅仅是陪伴，而没有起到一点帮助，那怎么算是做了好事呢？所以他把水潭里其他的鱼都召集起来，一起到井里去，告诫他们一定要做好事。渐渐的，修了功德的鱼越来越多，其中的一些也慢慢可以化出人形。”
“当然也有鱼不满意，毕竟它们想化龙而不是化人，当神仙对他们的吸引力太大了。不过要我说呀，做神仙哪里有做人有意义。”
顾薿薿插嘴：“外婆你也没有做过神仙呐。”
外婆说：“没做过就一定不能知道吗？那你说我们祖先为什么一直不愿化龙呢。”
顾薿薿吃了一惊，原来祖先积累的功德还真的可以让他化龙。
外婆喟叹：“祖先这样子做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不过那些其他的鱼可能这么想。比起追问自己的意义，他们更享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就像有些人为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会去豢养仆役。但是他们得到的功德赋予他们的能力使他们不仅仅满足于这一点。”
“他们在井里的世界做了坏事？”顾薿薿问。
“何止呢。”外婆叹了一口气，“世界上的歹人比你们想的都要坏的多。我们的祖先发觉到了这一点，舍身合井，用身上的功德来弥补族人造成的损耗。
他逝去后善恶井的规则也被弥补完整了，好人自然可以做好事，获得自己应有的补偿，但要是下去的人身上恶业缠身，说不得也要让他赎罪的道路再辛苦一些。”
“可惜红了眼睛的大家都没有看到这一点，祖先故去后，为了权利的争夺，他们发起了一场内斗。使得善恶井被分裂了，散逸到世界各处去。
我们剩下来的族人面面相觑，也有人开始悔悟，自发寻找善恶井的踪迹。其中一波族人找到了离原先的小潭子最近善恶井。
那个地方地下有一条源源不断的河，善恶井在地下河很深的地方，河水很干净，但越往下游河水越苦涩，族人索性在地下河的上方安家落户，每家都凿了一口井，井可以通向地下河。
族人们约定好世代不迁，留在这里希望弥补自己的罪过。我们都是那一波族人的后代。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对土地的适应，大家作为鱼的习性也渐渐淡了，有一些人发现自己怎么想都不能重新化为鱼，这辈子也很难在水里生活。
族人惊骇地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决定让可以变成鱼的孩子们住到井下面的河里去，虽然要喝有些苦涩的水，毕竟不会忘记自己的来处。
为了将祖先留下的法术继承下来，也为了子孙有朝一日能够重新通过善恶井积累功德，族人们在井下开办学堂，教导能够变成鱼的孩子们。
顾薿薿连忙问：“什么叫做有朝一日能通过善恶井积攒功德，难道现在的善恶井已经不能让人们像祖先一样去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吗？”
老人银白色的发丝再次落到了面前，但她却并没有重新将其夹到耳朵后面去，她把顾薿薿喝完板蓝根的碗放在桌子上，说：“那都得看你们的咯。”她看顾薿薿起身，连忙把她按回被子里，说：“你躺着听我说就得了。”
见顾薿薿听话地再次躺下，她清了清嗓子说：“那么我就要讲第二个故事咯，关于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