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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白萝卜筒子骨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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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喜欢我。”
陆济川语气太笃定,丝毫没有声调的起伏,隐约还掺杂着几分不耐烦,直愣愣的砸下来,砸的阮软晕头转向。
这跟她预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没有甜甜蜜蜜,不会冒粉红色的泡泡。
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小心思,可他的态度也表明了他十分不欢迎自己去喜欢他,阮软讷讷的张了几次口,最后给陆济川抬手打断。
“一个年轻女孩,大晚上来这种声色场所找一个成年男性。小同学,危机意识不够吧。”男人的尾音有几分轻佻,视线还直勾勾的盯在她稚嫩的脸庞上,滑动着,整个人散发着危险又肆意的气息。
令人屏息。
阮软忍不住朝沙发里缩了又缩,声音打颤,“你……你要做什么?”
下一秒,阮软失神尖叫,倏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原因是陆济川毫无预兆的将一张脸靠过来,两个人几乎是鼻尖顶了鼻尖。
可转眼,阮软明白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人的视觉器官一旦无法发生作用,其他器官必然会因为要承担的任务更多而更加灵敏。比如,听觉器官,阮软感觉到陆济川的鼻息,平缓的,回荡在耳边。
还有他沉沉的笑,仿佛化作一条小蛇,钻到她的心脏里,用牙齿噬着她的心,痒痒的。
“在……等着我亲你?”
陆济川嘲弄的语气迫得阮软慢慢睁开眼睛。
他认为她是个不知道廉耻的女孩子,只懂得对男人发花痴?
陆济川看到小同学那双一贯亮晶晶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还露出几分受伤的痕迹。
“铃铃铃……”
单调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这休息室内诡异的气氛,陆济川放开她,顺势站直了身子,又默默的朝后退了一步。
垂眸看向小同学那一脸的失魂落魄。
他摸着下巴,思忖着自己刚刚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现在把她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小同学许久没有动作。
无奈,陆济川只好提醒她道,“你的手机,响了。”
“哦。”阮软轻轻一声,慢腾腾的去口袋里摸手机,泪水不期然的落下来,滴在手背上,有了开始,便接二连三有泪珠自眼眶滚落。
他果然还是太过分了吧。陆济川又忍不住将自己一通谴责,在休息室里踱了几步,最后烦躁的搔了一把头发。
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陆济川抽了几张递给小同学。
她才不想看他的脸。阮软拿手背擦着满眼的泪。
陆济川深深吁出一口气来,提了提西装裤,方便他蹲下,正好能与小同学视线齐平。
她一双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泪水。
还有鼻涕。
脏兮兮的小同学,真是哭惨了。
唉……都是他的罪过。
陆济川伸手,动作好不粗暴的拿着纸巾在小姑娘脸上蹂/躏。
“你要是再不接,就挂了。”
他的口气重新恢复一贯的温柔耐心,仿佛刚刚不曾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阮软吸吸鼻子,有些情绪没忍住,最后委屈的控诉道:“陆济川,你欺负人。”
陆济川眯眼,笑了。最后很无耻的承认了,“对,我就欺负人了。还专捡你欺负。小同学,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年龄比你大,脾气又这么恶劣,以后啊,你看着我就尽量躲远点儿,可别再送上门给我欺负了。”
他顺手将用过的纸巾扔到一旁的纸篓里。
眼角觑到她红红的眼圈跟红红的鼻尖,现在真活脱脱一只小兔子了。
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陆济川从她手中抽出手机,替她摁下接通键。
“讲话。”他又把手机塞回给她,沉声道。
陆济川自己一个人坐到了另外一张沙发上去,食指揉了几揉太阳穴,眉宇间有显而易见的疲惫。
湾湾打来的,完全没给阮软开口的机会,一上来就跟机关枪似的,嘟嘟嘟个不停:“哪呢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还有这都多晚了!再不回来,你就是给大妈跪下,大妈都不放你进楼门!等等……你告诉我,那个什么怪大叔没把你怎么样吧!操,你快把我给急死了,倒是吭个声啊!”
一点儿都不温柔的湾湾。阮软咬了下唇,现在好想抱着湾湾哭上一场。
只是,她怎么好意思让朋友为她担心,努力敛住情绪,“湾湾,你不用担心了,我一会儿就到学校了……”
陆济川看小同学轻声细语的安抚着电话那端为她担忧的不得了小伙伴,自个目光一移,就落到了地上。
地面是由干净的大理石铺就的,能够清晰的映出人影来。
他是……怪大叔。
默默的瞧了一眼小同学可爱的打扮,还有那嫩的仿佛能掐出水的脸蛋来。
待阮软挂了电话,“怪大叔”垂下眼睫毛,轻轻咳了一声,“我送你回学校。”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阮软垂着脑袋瓜,从沙发里拿起袋子,递给陆济川,“谢谢你的棒球帽,还有,袋子里的奶茶是我们店里推出的新品,你可以尝尝……”
新生开学,湾湾为了吸引新生,扩大客源,要求店里推出新的饮料品种。她便利用课余时间来制作这薄荷奶茶,起初总是不满意,又是熬夜又是翘课,才找到她心目中最合适的味道。
薄荷的凉寒涩苦夹杂着醇香的奶味。就像她跟他相亲那晚上,分开的那一刻,她心里难受的不行,然而他等在原地,将冲过去的她接住,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亲到他的下巴,都甜的不可思议。她不会形容,只觉得那种感觉很好很好。
想了想,她没话说了,便住了嘴巴。
陆济川看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蹙眉问道:“你们有门禁?”
“啊?”阮软不知道他问这些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11点半。”
“你打算怎么回去?”
“……”她还没想呢。
“公交车这个点儿没了。”
“我可以打车。”
“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阮软眨眨眼睛。
陆济川认真道:“前几天新闻刚报道了一条出租车司机女大学生奸杀,藏尸于后备箱的消息。”
诶!他干嘛吓自己……
果不其然,小同学身子一抖。陆济川低头看表,“十点半了,再不抓紧点儿,估计你们楼门就真的关了。所以,走吧。”
陆济川率先迈步,看她楞在原地,挑起一双眉毛来。
阮软气恼的咬唇,这人明明才刚拒绝了她,就那么坦诚的告诉她,让她离他远一点。
……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室,正好碰上了方敏之。
“走了?”方敏之热情的招呼阮软,“下次再来找哥哥玩。”
说完还准备摸一把小姑娘的头发丝。
陆济川眼疾手快,隔开了方敏之罪恶的爪子。
这同学太纯,也没什么看人的眼光,谁对她好点儿,她就屁颠屁颠的追过去了。
方敏之跟他一样,可不算什么良人选择。
阮软看了眼陆济川,不开心的鼓了鼓脸颊,又把脑袋转向方敏之,有气无力道:“敏之哥哥再见。”
他的小乖乖啊……方敏之见小姑娘满脸的无精打采,眼睛又红又肿,一下子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不消说,陆济川又他妈的把人家萌妹子给拒绝了。
方敏之:天杀的陆济川,你他娘的最该遭雷劈。
陆济川懒散回了个眼神:劈吧。
……
出了“夜深深”酒吧,陆济川叫阮软站在路边等,他把车开过来,摁了摁喇叭,示意她上车。
上还是不上?阮软不禁又犹豫起来。
僵持了一会儿,阮软讷讷,“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陆济川微笑,“不怕了?”
……呜呜呜,怎么可能!
陆济川挑眉,话语直白刺人,“脸臊的慌儿,在我身边待不下去。”
没有……阮软赶紧否定自己……才怪呢!
刚刚光是走在他背后,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她整个人就陷入一种名为“低落”的情绪里,更别提接下来的时间要在同一车厢里呆着。
她想给自己疗会儿伤都不行嘛!
瞥见小同学耷拉的嘴角,陆济川长长叹一口气,“小同学啊,追人是件苦差事,前路漫漫,及早醒悟才少能受点罪。”
口气温和正经,眼神悲悯,这男人又做出一副我在为你着想的模样。
阮软的情绪接近于自暴自弃,脖子一梗,丝毫不畏惧的跟陆济川对视:你刚刚才拒绝了我,怎么这会儿来管东管西。
凭什么!大坏蛋!
“小同学,我家有个同你年纪差不多的侄子,按理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叔叔,叔叔走过的路,吃过的盐,哪样不比你多,听话点儿。”
他明确的告诉她,他只把她当一个小辈。
出于长辈之谊,他才会选择送她回学校。
“上车。”
她可以再坚持一会儿,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嘛?
“用我抱你?”
论无耻,陆济川天下第一。
阮软最后选择了屈从,乖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