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应不如醉》苏净尘

11、第 11 章

　　车子开走后，张枫问：“你下个车还要那么久。”
　　笙歌埋怨的看着他，说：“都怪你，害我还得解释。”
　　“解释什么？”
　　“就是你问我喜不喜欢他了。”
　　“这个还需要解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笙歌叹息：“这么简单？南先生最不喜欢私事和公事牵扯在一起的。好在那些话是刚才说的，要是上班时间说这些，我又得挨训了。”
　　张枫微愣，喃喃道：“我看他……他看着不像是会发脾气的样子啊，感觉挺有礼貌，挺温和的。”
　　“是挺温和，很有礼貌，他也确实不发脾气。但是他不用发脾气，那气场都震得我心跳加速，感觉我自己犯罪了。”笙歌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老板嘛，必要时候要是不拿出点魄力，怎么镇压住手底下的人。”张枫胳膊一伸，揽住她的肩膀，“走吧。”
　　“去哪儿？”
　　“上楼啊，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啊？再说，我晚饭还没吃呢。”
　　笙歌无语望苍天，“难道我吃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自来熟，外加脸皮比城墙还厚呢？”
　　张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是不自来熟，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啊；要是我脸皮不厚，怎么可能被你一再的拒绝，还能锲而不舍呢？”
　　“哼哼！说的好像你多热情，我多冷漠似的。”
　　“正确！你不在意的人，你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别人做得再多，你都视而不见。反正除了那个假惺惺的程锦，其他人你都吝啬于多给一个眼神和笑容。”
　　笙歌小脸一甩，转身就走。张枫赶紧过去拉她，“哎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波澜不惊的一个人，说起这人渣你就风起云涌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不说还不行了吗？”
　　“我没生气，只是不想聊他。我很努力的让他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可是你们总时不时的提起。”

　　张枫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轻声说：“如果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那么不管别人有没有提起，你都不会多想什么。笙歌，我虽然跟你闹，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跟你玩玩而已的。”
　　笙歌深吸了口气，又舒出来，“我知道，我明白你！也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我更不能给你希望。如果最后我还是没跟你在一起，你会伤心的。你并没有像你看起来这么无所谓的，而我，不能骗你，我真的对你没有爱情。”

　　是啊！他就是知道眼前的她明白，所以总是放不下。她看起来有多冰冷，心里就有多温暖；她装得有多坚强，就有多脆弱。
　　“你不用想这么多，我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笙歌，我真的不希望我的感情带给你压力，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轻松自在的。”
　　他轻轻的搂住她的肩膀，像朋友那样拥抱，“我喜欢你这么久，是因为你值得。我也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心情。若你能回报我以同样的感情，我当然欣喜；若不能，我也不会强求。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还有一份是朋友的情谊，所以即使在爱情上我一无所获，但在友情上，我希望我能守住你……笙歌，我能吗？”

　　笙歌张了张嘴，说：“我……你当然能……谢谢你！”
　　“其实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所以我总想躲着你。我觉得既然给不了你回应，还不如完全断了你的念想。现在看来，是我自私狭隘了。”

　　“哎哟，你这是为我湿了眼眶吗？那我也不算太失败。”张枫笑着帮她擦眼泪，拧了拧她的耳朵，“你既然知道了，那以后就别躲着了。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不过朋友是我们俩，这个可不能忽略了。其实我对你又没有非分之想，咱的感情可是高风亮节，不惨一点杂质的。”

　　“好了，知道你是朵纯洁的白莲花。”笙歌拿出手机，领着他往回走，“我给苗眉打个电话，我今天请吃饭，给你接风。”
　　“这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苗眉跟那什么林轩，有结果了没有？”
　　“你能别这么八卦吗……喂，你带着林轩出来吧……我请你们吃饭。”笙歌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张枫眨眨眼，“打车费你出哈。”
　　张枫瞪她，“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方。”
　　“要不现在下车，我请你坐公交？”
　　“德行！才几块钱。”

　　苗眉和林轩早到餐馆，她们选了桌临窗的。远远的就看见一对俊男美女走过来，美女低眉顺目，俊男龇牙咧嘴。
　　“他们两个其实还蛮般配的，只可惜竹生一直不答应。三疯兄也是挺有毅力的，一直坚持着。”林轩感慨道。
　　苗眉冷哼，“你懂个屁！三疯那是机智，就算做不成恋人，最后笙歌心里绝对有他的一亩三分地……哎我说，我也这么持之以恒，你不是也没答应我么？感慨别人还不如可怜可怜我好吗？”
　　林轩俊美微扬，摸摸她的头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切！成败就在今年，还有半年的时间给你考虑。要是今年春节的时候你还没答应我，哼哼，大年初二我就直接上你家提亲。”
　　林轩忍俊不禁，笑道：“提亲这事儿，不是应该男方来做的吗？”
　　“嗯，所以说你来我家提亲也行。”

　　“那我去你家提亲行不行啊？”张枫笑着走进去。
　　林轩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三疯兄。”
　　“把那三字去掉，看你还喊不喊的出口。”
　　苗眉大笑拍桌：“疯兄，你还是如此的幽默。”
　　笙歌扶额：“旁边桌上还有人呢，斯文点好吗？”
　　“斯文这词是形容你的，与我无关。”
　　张枫摆摆手，说：“从今天开始没关系了。小喵，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待久了学坏了，今天尽然说让我滚蛋，还是在她老板面前。”
　　“那一定是你惹她了，不然她不会这么霸气。”林轩说。
　　“nonono，你们不了解，她其实挺逗的，只是脏话确实还没听她说过。”苗眉打量笙歌几眼，“我说你是不是想突破自己，然后引起南应深的注意啊？”
　　笙歌喝水，不理她。
　　苗眉手指颤颤的指着，抖着下巴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一直都是这么对我的，老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说什么她都当放屁。根本是漠视我的存在。”
　　林轩淡淡道：“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

　　点的都是些家常菜，这家馆子炒得好，特别下饭。两个大男生要了点啤酒，女孩子就喝饮料。
　　苗眉敲了敲张枫的盘子，问道：“你出国这么三四年，还能吃的惯这小馆子里的饭菜吗？筷子倒还拿得挺稳当。”
　　张枫喝了口酒，说：“你就别损我了。去了外面你就知道，每次吃饭的时候，你想着家乡的饭菜，那口水都能流一地。这三四年，我口水汇聚起来，都能成大海了。”
　　苗眉哈哈大笑，笙歌怕喷饭就低头抿着嘴笑。
　　林轩也是忍不住被酒呛了一下，“三疯兄，嘴下饶命。”
　　“哈哈……你俩凑个组合吧，”苗眉提议，想了想，“就叫‘旋风’组合。取后面一个字嘛。”
　　林轩说：“那你们就叫‘苗歌’组合。”
　　苗眉摆摆手，“不好，叫‘柳叶眉’组合。听这名字，多优雅细致。”
　　“算了吧，”张枫撇撇嘴，“那还得找个姓柳的。干脆叫倒霉组合。”
　　“你还真别说，我前段时间真的倒霉。”苗眉拉拉笙歌的袖子，看着她说，“前两天我跟着我们主任出差，妈的，老娘为了公司的形象就穿了一身很好看的衣服，还配了高跟鞋。出了机场就发现在下雨，老娘长腿一迈，刚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结果一车子飞奔而过，溅我一身泥水。这都算了，只是姐姐我一个没站稳，又帅哥四脚朝天。哼！便宜了身边那些小子了，免费欣赏了姐姐的睡姿。那么撩人的姿势，我轻易都不会随便做。”

　　三人哭笑不得。林轩道：“你的意思是，看你的睡姿还得收钱？”
　　“重点是这个吗？”苗眉瞪他，后又贼兮兮的笑，“不过如果是你，不给钱我也睡给你看。”
　　张枫嫌弃道：“能别这么污吗，我都不懂。”
　　苗眉鄙视他，“咱能大方点，别装纯吗？我们单纯的笙歌同学都没说话，你倒先装起来了。”
　　笙歌郁闷：“我又没装，是真的没懂。”
　　苗眉、林轩：“咦……”
　　张枫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把那个‘看’字去掉，然后再把‘睡’字和‘给你’两个字倒一倒位置，倒是可以听得懂。”
　　林轩不说话，低头吃菜。苗眉的脸很奇妙的红了，眼睛不自然的左看看右看看。
　　笙歌认真的思考了着。
　　“你真的在装纯啊？”张枫问。
　　笙歌摇摇头，继续思考，看了看有些脸红得低着头的男女，然后正儿八经的说：“我只是觉得，这是迟早的事啊！”

　　张枫哈哈笑出声。苗眉红着脸瞪她，林轩这会儿倒是淡定了，拍了拍苗眉的肩膀，清了清嗓子说：“笙歌，你这是预知吗？如果是，麻烦再算算，这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
　　这会轮到笙歌的脸红扑扑了，其实她没谈论过这些话题好吗。张枫见她被噎了，桌上的手指敲了敲，说：“时间不清楚，因为禽兽的你们说不定哪天就把持不住了；地点可以预见，草地。”
　　苗眉又想打人又想笑，看见笙歌耳根都红了，她伸长手臂抱着她的脖子笑。
　　林轩温和的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如果非要这么污的话，麻烦一定是发生在晚上。最重要的是，衣服给我留下。”
　　笙歌、张枫：“……”
　　苗眉：“……不要脸，我的衣服就不留了么……其实，我更喜欢白天，光天化日之下。”
　　林轩、张枫：“……别逗逼。”
　　笙歌沉默半响，认真的问：“需要撑伞吗？”光天化日的话，应该会很晒的吧，而且还没穿衣服，晒伤了就不好了。“再不然，送你们防晒霜也行。”
　　苗眉、林轩（吐血）：“……女神别逗。”
　　张枫拍桌大笑，竖起大拇指道：“干得好！”

　　一顿饭可谓是吃的肚子抽筋（笑多了），步入社会，好像很难在这么肆无忌惮的和别的人开玩笑。
　　张枫突然感慨：“我走的早，毕业前……”
　　“你走的早，现在是你的魂魄来了吗？”
　　林轩戳苗眉的手，“别闹，听他发表感言。”
　　张枫送她俩一个卫生眼，继续说：“毕业聚会我没回来参加，其实多少有些遗憾的，一生一次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今天虽然只有我们四个人，但是在这个小餐馆里，和你们说说笑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啧……就觉得挺美好的，你们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笙歌微笑着，心里也是感慨颇多，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勿忘初心，方得始终！我也挺喜欢现在这样的，没有工作中那些小心思。其实出了社会，在工作上肯定会遇到不开心的事，遇到自己无力接受的人，但是每次我只要跟你们吃个饭，聊聊天，笑过之后，那些事好像一点都不重要，都烟消云散了。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陪伴是相互的。”林轩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们必须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必须每天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努力融入周边的环境。但是我们也只是平凡人，有了烦闷也需要排解，和朋友吃饭聊天，这是最温暖的一种。”

　　苗眉敲敲桌子，吼道：“哎呀，你们能不能不要这煽情啊，讨厌死了！感慨啥呀。想念了就叫出来吃个饭喝点酒，没啥事就各忙各的。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她说着端起杯子，“来来来，喝了这杯，姐姐心里永远都有你们一亩三分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