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行》小桥飞红

16、茶行谋划

　　刘氏茶行马场旁，千余匹矮马正在装货，暗红色的花纹在阳光下似乎有了些鲜亮的意味。茶行内室，刘氏一家正在商讨前往银国送货事宜。

　　“大哥，最近苏城风声紧张了起来，所有小贩不再向银人售卖东西，尽管苏城城门未关，苏城也并未告示停止和银国进行贸易，但是集市小贩和银国的贸易基本是不做了，哈蒙大汗昨天密信过来，要求把已经到货的所有茶叶和盐巴送出坤朝，盐巴是朝廷严控货物，自始我们刘氏茶行都并未让外人知茶行贩卖私盐，如今风声开始紧张，怎么办好？”刘二公子说道。

　　“大汗从去年开始大量进货茶叶和盐巴，阳郡所产茶叶基本被我们茶行所购，滇国所产茶叶能运的都在最大运量矮马运输过来，宝郡的私盐自始量就不大，我们已经尽力，这几年来，我们茶行是赚的盆满钵满，哈蒙大汗也是出手大方，可如今似乎风向不好，尽管我们商人开门就是做生意挣钱，银国客商对我们也是一直不错，就好比今年的货物，要的着急，但是价格也给加了三成。要是银国真和坤朝打起来，我们好歹也是坤朝子民，再说陶城郡守一向爱民如子，对百姓不错，我们商人挣点钱怕就算了，不要卷入过多的政治斗争。”刘四公子说道。

　　“大哥，那陶熙泰治理西北军以严厉著称，近些年来军纪也是越来越严格，西北军怕是也不好惹，如果银国开战，怕也不一定能占到西北军的便宜，咱们刘氏茶行在坤朝根基较浅，咱的老根就在苏城，如果两国开战，苏城首当其冲，即便将来银国赢了，我们也会被百姓戳脊梁，依我看啊和银国的生意见好就收算了。”刘三公子说道。

　　刘大公子并未发言，依然在考虑各兄弟的意见和建议，兄弟们胆小，觉得挣点小钱过过小日子就算了，这也无可厚非，反正是人各有志，但是兄弟几人心不齐，老爹最近病重，怕也难出来主事，家里的大事还是得大哥说了算，刘大公子想了下说到：“我们刘家也是几经磨难才走到今日的样子，想当年我们几个兄弟小的时候也是跟着父亲沿途乞讨至此，差点没有饿死，现在的日子是好过了，但是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我们兄弟不能满足于此，得做更大的谋划，上次哈蒙大汗过来密谋，几位兄弟在外驮货，我并未将情况说与兄弟，哈蒙大汗承诺，如果攻打苏城的时候刘家能做内应，将来打下陶郡，我们刘家至少就是陶郡的郡守，一方封疆大吏，总比这成天贩卖茶叶和盐巴要风光很多，为兄考虑大丈夫不能只有燕雀之志，凡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成大事者就不能拘于小节，至于被人戳脊梁骨，那是自己不够强大和风光的原因，百年后，谁还管这家人是怎么发家，只会羡慕我们高门大户。”

　　“大哥，这么大的事情小弟不敢，媳妇也刚怀孕，小弟打算带媳妇回宝郡娘家安胎。”刘四公子胆怯的说道。

　　刘大公子不屑的看了刘四公子一眼：“你个早产儿，果然天生胆小如鼠，随你，将来刘家富贵你可别好生后悔。”

　　“小弟不悔，小弟不悔！”刘四公子连忙说道。

　　刘大公子抬眼看了另外两兄弟，两人想了下，齐声说道：“尊大哥令。”

　　“四弟，大哥知你宅心仁厚，因早产自小身体不好，人各有志，大哥并不勉强，我过后禀告爹爹，将家产分一份给你，你的马队自己带走，好生和媳妇过小日子去。”刘大公子不屑的说道。

　　“谢大哥和众哥哥成全！”刘四公子抱拳作揖。

　　刘四公子走后，剩下三兄弟开始策划起后续的具体事情，经过考虑，刘家打算乘着最近洪灾，朝廷忙于救灾，和银国贸易也并未真正禁止的时候，按照哈蒙大汗的意思，把所有已到货物全部装运发往银国，不管将来如何，先拿到最后的这笔贸易款项再说。同时，为了防止意外，货物出城后分两个方向走，然后在银国牧城汇合，为了安全起见，刘家所有人马全部跟车上阵，确保这趟货物安全到达。兄弟三人约定三天后启程。

　　而隔日，去宝郡的路上，几百匹黑色垫子的矮马驮着各种东西，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苏城。

　　三日后，刘氏茶行的千余匹矮马分为两路，驮着货物，离开苏城。

　　渭城外，一片繁忙的景象，只是这种繁忙无人说话，静默，洪灾后疫病开始出现，部分灾民出现腹泻、发热症状，陶郡守非常重视，发出通告，要求各县乡焚烧或者掩埋死亡人畜。相比掩埋的工序，焚烧更为简便和快捷，尽管焚烧的方式不符合当地的民俗，但是为了活下来的人的健康和安全，也为了能加快处理速度，各县乡都不约而同的采用了焚烧的方式来进行处理。同时陶郡守也下发告示，要求百姓用水要采用洁净水源，喝开水，不吃腐败变质和受污染食物，不吃病死、淹死的动物肉，不吃生食，瓜果吃前削皮或洗烫，食品要煮透，热吃。部分回村的百姓，要填平坑洼和积水，消灭蚊蝇滋生地，过水房屋冲洗通风，桌椅床柜洗刷晾干，碗筷炊具煮沸杀菌，被褥衣服阳光曝晒，村中水井淘洗消毒，粪坑便池清理冲洗，户外阴沟淤泥掏净，村边水渠除草撒灰，垃圾废物分类处理，死禽死畜深埋压实或焚烧处置。经过上述处置后，灾区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灾民生病的情况开始得到控制。

　　陶城内陶府。陶郡守正在跪迎皇上圣旨，洪灾这么多天后，终于迎来了皇上圣旨，陶郡守实在是万分激动，陶郡百姓有救了，城外的百姓有救了，想到自己这么多天来的日夜盼望，陶郡守甚至都有些热泪盈眶，当听到皇上令户部下拨白银五十万两，棉服10万套、调拨外郡粮食20万石以帮助灾民渡过灾荒的决定时，陶郡守甚至都开始掩面哭啼，圣上眷顾陶郡百姓，才下此福诏。当听到圣旨说“责陶郡守修堤不严，发生大灾，官降一级，罚俸一年。”的决定时，陶郡守已无任何不妥的感觉，除了掩面感谢皇恩外，已无其他想法。

　　陶城外。官兵冲出城门激动的大喊：“皇上下旨开仓赈灾啦！皇上下旨开仓赈灾啦！”城外的百姓听到如此呼喊，立马跪地掩面哭泣，并相互拥抱一起，哭喊着：“上天开眼了，皇上终于知道我们遭灾了，我们有救啦。” 陶城外哭声一片。传信的兵骑马分几路打着旗子向各地散去，边走边喊“皇上下旨开仓赈灾啦！皇上下旨开仓赈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