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School Days（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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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托到史莱克的乡间小路夜晚也不安静，夜风中回响着此起彼伏的虫鸣，白天农夫赶集的大车留下了凹凸不平的车辙，马红俊跌跌撞撞地跑着，路旁的老榆树在他身后投下扭曲的影子。
马红俊脑海中一片混沌，他遵循着某种记忆向前跑着，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去，反正是要回到一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追着他，驱赶他向前跑。刚刚在勾栏里他好像醉了，又好像很清醒。那个女人抱住他时，他从女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朽坏的味道，那气息让他恐惧，他想逃，最好快一点，不要让那气味追上他。
他讨厌勾栏，讨厌必须去做的疏解，讨厌那个给他力量又困扰他的武魂，然而他无能为力，因为他弱小，如果哪天和老师一样强，他就有了反抗命运的权利吧。
马红俊还是醉了，勾栏里浓度不高的劣质酒水放倒了没喝过酒的他，他沿着小道跑回了史莱克。男孩从沉睡村子中穿过，两边的民房像是沉默的怪物，黑洞洞的门窗是怪兽的眼睛和口鼻。
眼前似乎有昏黄的灯火，马红俊迷迷糊糊地向着灯光走去。
“这是魂魄的矿井，幽昧、蛮远。
他们沉默地穿行在黑暗里，仿佛隐秘的银脉。
血从岩根之间涌出，漫向人的世界，
在永夜里，它重如磐石。
除此之外，再无红的东西。”
玉天岚把头浸在水里，然后猛地冒出水面。
此时她泡在半人高的大浴桶里，桶内是已经微凉的清水，她的黑发飘散在水面上，隐约露出女孩苍白的肌肤。
玉天岚深深地吸气，一桶热水洗去了旅途的疲惫和尘土，她便忍不住泡得久了一些，潮湿的水汽笼罩她的鼻翼，让她因为缺氧有些迷糊的头脑清醒了起来。
她放松地仰靠在了桶臂上，半阖着双眼，忘记了窒息的黑暗里隐藏着的东西。
一道水珠滑过女孩的鬓角，昏暗的烛光下，细小的鳞片反射出漆黑的光线。
那是真实的一角。
感觉泡得差不多了，玉天岚从木桶中起身，她的皮肤被热水染上一丝红晕，这为她苍白的面容增色不少，看起来隐约有了少女的影子。衣服就挂在木桶旁边的架子上，正当玉天岚伸手拿起里衣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玉天岚反应得迅速，她一手扯起里衣罩在身上，一手撑着桶壁跃出水面，动作轻灵矫健，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银鱼。
她的动作除了一声轻微的水响没有别的动静，顾不上穿鞋，玉天岚赤着脚翻身而起，稳稳撑在门上的狭小空间里，等着门外的人破门而入，然后给他致命一击。以村舍薄薄的门板而言，对方不会让她等太久。
玉天岚眼中金光闪烁，右手并指成刀。她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杀性，刚刚的幻象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
对方不出他所料，几下碰撞便打开了她的门栓，玉天岚正要俯冲而下，却在看到对方的一瞬愣住了。
月光随着对方洞开的门扉照进屋内，男孩的脸因为逆光模糊不清，她不知道他是谁，却隐隐在他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这点熟悉让她没有第一时间下手制服对方，甚至眼瞳中的金色也悄然褪去。
这是她选定的人，玉天岚无端这样想道，明明与他素昧平生，她却觉得熟悉，像是命运兜转之下和故人重逢。
男孩背对着她，跌跌撞撞地向屋里走去，玉天岚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落地，素白的赤足踩在地上，在月色下仿佛两抹柔光。
她缓缓接近闯入的男孩，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夜风的味道，以及尚未散去的酒气。她观察着背对她的男孩，从身形轮廓到身上的气息，目光锋利而肆无忌惮。玉天岚眼里闪烁着狩猎者的光彩，她从未产生过如此迫切的愿望，吃掉他，吞噬他，又希望能再靠近他一点。女孩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一会如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会又狰狞如饿鬼。
没关系的，那是她标记的猎物，那是她圈定的……人？
玉天岚猛地缩回接近男孩脖颈的手，她踉跄着退后两步，从刚刚那种梦游似的精神状态里清醒过来。
我在做什么？玉天岚几乎惊惶地想，她从未见过闯入者，而那些激烈的情绪此刻仍在心底不断涌动，那个被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恶鬼在嘶吼，它是如此渴望得到面前的人。
这不是我，玉天岚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波澜，我应该打晕他，或者把他赶出去，他是个陌生人，他的一切与我无关。
……然后离他远远的，躲开一切让你失控的东西，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样。玉天岚对自己说道，话虽如此，她依旧站在原地，手臂维持一个将伸未伸的姿势，别扭地僵在半空。
没等玉天岚天人交战出结果，一直醉醺醺的男孩突然转过头，玉天岚刚刚心情激荡下后退的几步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对于魂师来说，效果不亚于在耳边放了炸鞭炮。
玉天岚觉得自己的手指擦过了什么柔软而湿润的东西，然后她便被男孩一把拉住了，他努力睁大模糊的双眼，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疑惑说道：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屋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School Days（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