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School Days（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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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鬓影，车水马龙，蚀骨销金窟。
这是人们正常情况下对妓院的幻想，可惜，马红俊面前的勾栏可挨不上一点销金窟的边。
这里是索托城内一个偏僻的角落，来往的都是下九流的人物，低矮的平房不到三米高，而且已经有多处破损了，房子的门口挂着几盏艳俗的粉红色灯笼，几个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正坐在廊下，向着来往行人兜售自己。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看着女子掩藏在簌簌掉落的粉末下已经有皱纹的脸，马红俊算得上惊恐地后退一步，正好撞在弗兰德身上。
身后的躯体硬的像铁板，一双按住他肩膀的大手制止了他转身逃跑的动作，弗兰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今晚你的课程就是这个。”说到这里，以弗兰德一贯够厚的脸皮也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他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咳咳，去那里找个女人，解决你的问题，钱袋就交给你了，老师相信你。”
他迫不及待地把布袋塞进马红俊手里，还没等小胖子反应过来，弗兰德就消失在了阴影里。一阵冷风吹过，马红俊觉得自己好像被扔下了。
更严重的是，马红俊捏了捏钱袋，从里面倒出了十几个铜板，弗兰德给他的全部经费就是这十几块铜魂币了。
这点钱只够他在最便宜的饭馆吃一顿饭的，马红俊无奈地想。虽然他自己还算小有资产，但弗兰德既然给了他钱，就是不让他自己出钱换个更好的地方，这也算他们师徒的默契了。
于是他拿起扁扁的钱袋，压抑着面红耳赤的羞惭向着勾栏走去。
女人是这间勾栏的老鸹，和门口涂脂抹粉的女人不同，她并未涂粉掩盖自己枯黄的面色，或者凋零成这个样子的容貌，什么掩饰都没用了。她干瘦的躯体掩藏在一件格外宽松的暗紫色外袍下面，那件外袍是和破旧店面不合的华美，以及陈旧。
她看着被妓｜女拉进来的小孩，拿起放在手边的长杆烟枪，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一道烟气喷在了马红俊的脸上。
“哪里来的小孩？你是来这里玩的吗？”她的声音像磨砂一样粗哑，常年的吸烟熏坏了她的嗓子，马红俊窘迫之中偶然瞥见，她的牙齿是烟熏出的黑色。
但是在女人的身上，马红俊感受到了和门口那些妓｜女不同的，一种纯粹的女性的妩媚，即使女人的面孔比那些年龄可以当他母亲的妓｜女更加可怖。
在这种诱使下，马红俊想起了来这的目的，他点了点头。
“嗯。”他的声音不高，好像羞于出口一样，同时他灵巧地侧身，躲过身侧妓｜女想要抚摸他脸颊的手臂。尽力忽视那些女人的哄笑声，他直视着女人的眼睛说道。
“你带钱了吗？小朋友。”女人被他的话逗笑了，她发出了一阵粗沥的笑声，然后她俯下身，近得马红俊能闻到女人脸上劣质烟草的味道。
天知道马红俊怎么绷住面孔，没有当场夺路而逃的，总之他回过神的时候，老师交给他的钱袋就已经到了女人手里，女人恢复了懒散的姿态，漫不经心地对着还在哄笑的妓｜女们说道：“来个人，带他到后面去吧。”
“来吧小弟弟。”一个身材格外丰盈的女人说道，她起码有四十岁了，圆盘一样的脸上白粉正随着笑容剥落，她上前掐了一把马红俊肉嘟嘟的脸蛋，然后大笑着在前面引路，身形很快穿过窄门不见了。
马红俊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堂，女人再次拿起了烟斗，眼神怔怔地看向半空。
弗兰德哪也没去，他随便找了家茶摊，点了杯一个铜魂币一杯的满天星，他便坐下来喝着茶打发时间。
盯着茶杯中上下漂浮的茶叶沫，弗兰德沉思着，像是遇见了什么难解的问题。
马红俊是他在小孩八岁的时候，从附近村庄里捡回来的，看到小孩的凤凰武魂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半生绝学后继有人了。他费了不小的劲才从武魂殿手里抢下这个弟子来，刚到学院那会，马红俊还不是现在这副胖乎乎的样子。
他们一村子都是草鸡武魂，但草窝中飞出了个火凤凰，和他的祖辈们不一样，马红俊有着非常强大的变异武魂。
可他的武魂是有缺陷的，变异武魂的能量过于驳杂，不进行疏解，随着魂力的增长，马红俊就会被过于庞大又不受控制的能量撑爆。
能量过多有两种方法解决，一是增强自身的身体强度，二就是将能量疏解出去。之前那孩子还太小，只能拿食物控制着，但这法子过两年就没用了，他需要新的方法，勾栏便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为了防止弟子小小年纪就被色｜欲迷了心性，弗兰德还特意找了索托城里最破烂的勾栏。
既然选择成为魂师，就要有为了修炼不顾一切的决心。弗兰德不负责任地想道，他喝了一口发苦的茶水，心里估量着时间，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去勾栏捞人。
胖女人引着马红俊进了后院一个小房间，屋子里摆了一张不大的八仙桌和一张床，床上挂着艳俗的粉色纱帘，帘子上的几个破口被掖在了床脚。
桌子上摆了一壶酒，胖女人进屋后先坐在桌后，为两只缺口酒杯里倒上了混浊的酒液。
马红俊看似镇定的坐在桌后，实际他放在身后的手心里满是冷汗，他掩饰似的举起不大的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然后他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这种勾栏里自然没有什么美酒，酒是最劣质的烧酒，没有醇厚的香气，但是够烈，火辣辣地灼烧着马红俊的嗓子。
“小弟弟是第一次喝酒吧。”胖女人调笑道，她也举起酒杯，利落地一饮而尽，然后舔着丰满的红唇，意犹未尽地盯着马红俊。
马红俊在这样的目光下莫名地感到背心一凉，好像被什么猛兽锁定了一样，他克制着内心的不安，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潜意识里，也许他觉得喝酒是比之后会发生的什么更安全的活动。
…………
在他们喝完一壶酒之后，胖女人已经看着男孩笑得花枝乱颤，马红俊也脸上飘红，胆子大了不少。
“我……我是不是该睡……睡觉了？”他蓦地站起，跌跌撞撞地向床铺走去。
胖女人缓慢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她转身捞住意识模糊往床上扑的马红俊，一把将他摁在了丰满的胸脯上。
“别睡啊小弟弟，我们来玩游戏。”说着女人又把马红俊搂得更紧了些。
马红俊被这么一闷，倒是清醒了一点，他下意识地运转魂力，撑开了女人的束缚。抬起头他倒是吓了一跳，这个满脸雪白嘴唇鲜红的大脸怪是什么鬼？
惊吓之下魂力不受控制地冲撞，他身上猛地窜出一簇细小的火苗，正好落在粉红色的纱帘上，纱帘遇火立即烧了起来，还有蔓延的趋势。
胖女人顾不得把马红俊闷死在她宽阔的胸怀里了，她慌忙把他甩到一边，端起妆台上的水盆便向火苗泼去，可惜床柱还是被烧焦了大半，纱帘失去支撑，连同床架砸在了床上。
“小兔崽子！老娘今天跟你拼了！”那女人气急，脸在愤怒下狰狞无比，拿起手里的盆子就向马红俊砸去。
马红俊即使喝得迷迷糊糊，也隐约知晓自己闯了大祸，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离被闷死的命运，他就在女人的追打下向外逃去，走的时候还撞裂了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徒留下胖女人扶着门框喘气，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累的。
弗兰德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烂摊子。本来在看到勾栏乱哄哄的时候他是不想进去的，但那老鸹一双利眼竟然将他从围观群众中认了出来。
“喂，你是那个小胖子的家长吧。”老鸹裹着一件空荡荡的袍子，从袖管中伸出的干枯的手揪住弗兰德的衣袖。
被人当场抓住弗兰德也不好不认，他低声说道：“我是那小子的老师，他闯什么祸了？”
老鸹一口烟气从嘴里喷了出来，引得弗兰德微微后退，却没能挣开那双干枯的爪子。
“也没什么，就是烧了我一架床，打坏了一扇门。”老鸹嗓音沙哑，说出的字却像敲在了弗兰德心上，他已经在心里飞快计算，这些东西要赔多少钱啊！败家弟子，弗兰德在心里低咒道。
老师我养不起你了，弗兰德微笑着得出了结论。他转身，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和蔼语气对老鸹说道：
“这位大姐，其实你认错人了……”
“停。”老鸹摆了摆手，充分表示了她不吃弗兰德这一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你是他老师又不是他老子，让你来还确实不合适。”
弗兰德连连点头，听说能逃单就足以让这个老吝啬鬼欣喜了。
“不过……这帐记在你弟子头上了，回去告诉他，他欠我一次人情。”老鸹继续抽着烟斗，漫不经心地说道。
弗兰德却一反刚刚点头哈腰的情态，此时他黑框眼镜后射出的目光甚至是凌厉的。
“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值得惦念的？”弗兰德声音低沉，同时他身形微微调整，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弗兰德嘴上不说，心里却相当看重马红俊这个弟子，老鸹敢打马红俊的主意，已经触怒了护短的弗兰德。
“四眼猫鹰弗兰德。”老鸹磕了磕烟斗，好像不在意弗兰德实质化的杀气，她继续说道：“这个年纪的大魂师，又是在索托城内，那个小孩来自史莱克吧。”
弗兰德仔细观察了老鸹，却只看见一个消瘦而风情不在的女人，他遍寻自己的记忆，也没能在哪个角落找出个人物，能和眼前这个女人对上号来。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不怕我杀了你？我流传的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老鸹突然笑了，她看着弗兰德严肃的表情笑出声来，那双混浊的眼睛里也有了焦点。
“你不会，你的弟子还欠着我家具钱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School Days（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