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无怖》大俊

6、第六章 前因无后果

　　“那我是死了？”梁烁撇着脸看着玄魆：“你是地狱的狐狸，老楚是地狱的阎王，我是地狱里的鬼吗？”
　　“不是，你还活着。”玄魆发现天井中的鬼气尽散，傍晚的夕阳也出现在天边，他搂住梁烁的腰跃下屋顶。
　　“殡仪馆的底下是大海，而大海底下是地狱二殿，也是大人的府邸。”
　　梁烁踩在石板上，他难以想象玄魆所说的场景，十九年他都活在地狱的上面？最亲密的人竟然是鬼王？！
　　“馆长……馆长呢，他是人吗？”梁烁急于证明，他死死的抓着玄魆的手。
　　玄魆摇摇头：“他是勾魂者，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黑白无常，不过他是十殿中最特别的，他有两种鬼格，所以二殿的黑白无常是一人。”
　　“所以……我是鬼带大的？”梁烁轻声说道：“那我小时候的鬼妈妈也是他们弄出来的了？”
　　“那只鬼早就投胎转世了，大人说他不会带小孩，想着它做过母亲可以帮忙。”玄魆小声的解释。
　　梁烁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怪不得纪元能确定人几时死亡，原来他就是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
　　玄魆发现他呆呆的连忙晃晃他的头：“大人这么多年对你一直很好，他让我一直跟着你，就是想保护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瞒着你的事突然让你知道了，不过大人自然有大人的道理，等他回来好吗？”
　　“我有点难过。”好一会儿梁烁才闷闷的发声。
　　“你是怕他们还是怪他们？”玄魆问他。
　　“都不是。”梁烁摇头：“你说老楚和馆长他们不是人都心甘情愿的养我那么久，我的亲生父母为什么因为残疾丢掉我呢。”他伸出左手看着扭曲的关节问道。
　　玄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不好回答，梁烁也知道他给不了自己答案，他慢慢的背过身往后院走去。
　　玄魆是狐狸，他的妈妈在很小的时候就把他送到地府，他对妈妈的感觉很陌生也很懵懂，但他明白梁烁为什么执着于过去那些没必要的事，因为这些他也很想知道。
　　其实不管人还是狐狸亦或是鬼，那些不曾拥有或者曾经失去的，他们总会死磕到底。

　　今夜有月亮，还是下弦月，梁烁坐在门口不断的打着哈欠，他敲敲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直陪着他的玄魆觉得有些无聊，他变作黑狐，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蹭着梁烁。
　　“欸？”玄魆感觉自己腾空了，它发觉身边的梁烁抱起自己，还把下巴放在自己的背上。
　　“小时候特别想有个毛绒熊陪我睡，虽然老楚他们就睡在隔壁，可我面对黑黑的晚上还是很怕。”梁烁收紧胳膊说道。
　　玄魆翻了个身，梁烁自然的摸摸它的小肚子，它发出舒服的哼唧声：“其实教书先生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我就被大人派过来跟着你了，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那时候我还问大人能不能和你玩儿，之后他骂了我一顿。”
　　“我自言自语的时候你真的陪我说话呢？”
　　“对啊，你听不到而已，跟着你学习，我还是有一点儿文化的。”
　　“真好。”梁烁缓缓的说道。
　　“啊？”
　　“哪怕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知道其实从小到大也是有人陪我，这感觉也挺好的。”
　　玄魆发出细细的笑声，它竖起耳朵：“这是青梅竹马吗？”
　　“是竹马竹马，还说有文化。”梁烁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个厉鬼说地府一日，人间两千多年，那你今年多大？”
　　“按照人间的算法，我今年应该三百多岁吧。”玄魆想了一下。
　　“你还真是妖怪，变成人的时候说话挺爷们，怎么一变成狐狸就娘里娘气的。”梁烁表示嫌弃。
　　玄魆一副看你心情不好不跟你计较的表情：“体型这么小你让我发出虎啸吗？我是小狐狸哎。”
　　“别不要脸了，变成人比我还高。”梁烁挠挠它的下巴。
　　“体型的原因会限制我声音，你只要记得我很厉害就行了。”玄魆从梁烁膝盖上跳下，它的身子在尾巴的衬托下显得特别小，梁烁发现玄魆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还没问它怎么了，就见玄魆的尾巴越变越大直至盖住自己的全身。
　　梁烁记得老楚和厉鬼变身的时候身边绕的都似墨般散不去的黑气，可在玄魆这儿黑气里竟然带着粼粼的金光，正当他被吸引着走过去时，尾巴消失玄魆的脸出现在面前。
　　“你要是不喜欢变狐狸，我下次就不变了。”玄魆对他一笑。
　　“你可以晚上变回去，我抱着你睡，我喜欢你的毛。”梁烁表情十分正经，也亏得玄魆没有想歪：“可我习惯睡房梁。”
　　“那你就习惯习惯睡床吧。”反正是跟着我的，我让你干嘛你敢说不？
　　玄魆沉思片刻，话就在嘴边还没说出来，他脸侧过去一些，然后退到梁烁身后。
　　“大人。”
　　地上的泥土好像有生命般，它们变化着形态，梁烁惊奇地发现土黄色的泥变成黑色，之后天边闪过一道闪电，屋檐挂着的灯变得更亮，一身殡仪馆工作服的老楚出现了。
　　“老楚你回来了？”梁烁迎上去。
　　“你说了？”这话是问身后低着头的玄魆的。
　　“说了一些我知道的。”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老楚看着梁烁身后越来越亮的灯。
　　“你五个月大的时候被丢在红山殡仪馆门口，当时你的襁褓里只有你的姓名和出生，其实捡你的不止纪元和我，还有一个就是今日你看到的李宏威的父亲，他是个术士，当时你被发现时，他就算过，你活不到22岁。”
　　“那你们留下我干什么？”梁烁打断他。
　　老楚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李宏威的父亲说你既然没死，那就让你活着，而且纪元那时候挺喜欢你的，我就当给他养了个宠物。”
　　宠物……梁烁头顶滴下一滴汗：“那鬼眼是什么？鬼打墙我知道，不停的在原地转，可我只记得你当时在我见过女孩之后叫过我。”
　　“鬼眼可以让你看到些东西，那些东西可以幻化成不管对人还是对鬼的都好的东西，我和厉鬼签契约之前就放在你身上，可一直都没融合，这么说也要谢谢那个家伙，如果不是它硬要用鬼打墙拿走鬼眼，鬼眼也不会感应到相熟的鬼气彻底的和你融合。”老楚继续说道：“我在你被鬼打墙的时候叫醒你，如果再迟一些你就被鬼气吞噬了。。”
　　“所以……”梁烁反应过来：“我的阳寿？”
　　“鬼眼具体用途我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它是靠收集鬼气存活，而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寻找魂魄，供给鬼眼。”
　　“我也会变成今天那样？”梁烁想起那一摊跟着厉鬼一起消失的手脚，他忍住恶心问道。
　　老楚看着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枉死的人，他们被杀或者自杀，含着冤屈在他们死的地方徘徊不肯离去，我们地府的人既找不到它们也带不走它们，这些都是鬼，它们都有鬼气。”
　　“你的意思……”梁烁睁大眼睛：“我去找他们？”
　　“鬼眼可以改你的命数，我能做的只有这些，生死簿是十殿共同看守的，我动不了。”老楚抿着嘴唇：“小烁，我和纪元都希望你能下地狱陪我们，可是你应该是个人。”
　　“老楚……”梁烁听了之后心里像吃了十个柠檬一样，酸涩的不行。
　　可不过几秒钟，老楚又说道：“你到现在一分钱没赚回来，帮忙收点地府找不到的鬼魂回来也是可以的，纪元老是让我找人帮忙，现在可以了，玄魆会跟着你一起，有问题找他！拜拜！”
　　老楚的半截身子已经没在土里了，梁烁还没上前拉住他，他一下子消失不见。
　　玄魆和梁烁面面相觑，过了半响。
　　“我感觉被耍了。”梁烁说道。
　　“我深有同感。”玄魆点头。
　　“鬼眼除了能让我看到鬼，真的可以改命吗？”梁烁怀疑的进屋拿镜子照照眼睛：“还是那么帅，没变化啊。”
　　“大人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玄魆打了个哈欠睡在床上：“不早了，睡觉。”
　　梁烁咂咂嘴觉得也是，烦那么多岂不是烦死，明天再说吧。
　　“变狐狸。”梁烁拍拍玄魆。
　　“哦……”金光一闪一只毛茸茸的黑狐出现。
　　“狐狸有骚味啊，你怎么香香的。”
　　“……”玄魆轻轻的打起呼噜。
　　“这么快就睡了啊。”梁烁心满意足的闭起眼睛搂住它：从小到大的愿望终于成真了！他才不承认自己是个绒毛控。
　　窗户没关好，海风从后山过来吹拂进屋。
　　梁烁做了个梦，小小的他坐在高高的板凳上背课本，一只看不清的小黑狐狸伸着头倒看着书，他说一句，狐狸跟着说一句。
　　“这个字怎么念呀。”狐狸问根本听不见他说话的小梁烁：“嗯……那我念鸟吧。”
　　笨蛋。睡梦中的他骂了一句：那个字念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