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无怖》大俊

5、第五章 楚江鬼王

　　梁烁坐在颠簸的车子上，他的脑袋因为这两天的事变得浑浑噩噩，现在急需梳理头绪。
　　昨天先是一个小女孩给自己一只猫的尸体，之后就见到鬼，后来一只自称地狱的狐狸冒出来吓晕自己，然后再次看到了鬼，现在小鬼走了，狐狸告诉自己因为鬼打墙他只能活几天，就算抓到那只鬼，他的阳寿也只有22岁。
　　可狐狸说过女孩对他做的事梁烁真的记不起来了，她只是给自己猫尸体，什么时候近身鬼打墙了？而且那女孩虽然心态很差，但是怎么看也只是个小姑娘吧。
　　梁烁把头磕在靠背上集中注意力的想，可惜除了更晕的脑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真是越想越可怕。”梁烁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他现在一心念着快点回殡仪馆。
　　车子刚刚到站，梁烁就迫不及待的下车，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殡仪馆，竟然发现有辆警车大剌剌的停在门口，梁烁嘴角抽了一下：“这么快他们就知道我闯女厕所了？”
　　正准备悄悄路过大门绕个圈从后山回去，老楚一眼就看到鬼鬼祟祟的梁烁。
　　“梁烁！”
　　“啊？”梁烁的腿抬在半空转过脸看着老楚。
　　老楚见他不动招手：“过来，给你介绍个人。”
　　梁烁嘟着嘴不乐意的看着他，老楚一道眼刀扫过来，梁烁一吓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来了来了。”
　　而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一脸严肃看着冲他们跑过来的梁烁。
　　老楚也是知道梁烁不愿和陌生人多说话的臭毛病，他非常简短的介绍：“这是纪元的养子，梁烁。李宏威，刑警大队大队长。”
　　“李队长好。”梁烁点点头算打过招呼，转头问：“老楚啊，小孟来了没？”
　　“她在停尸间。”老楚给他机会开溜，看梁烁跑了不好意思的对李宏威笑笑：“这小子不怎么见人。”
　　李宏威摆手不介意道：“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他，家父生前还算过这孩子寿命短，不过今日一见倒是挺潇洒。”
　　老楚听到点点头： “你也把你父亲的术士习惯学了大半，如今是警察了，做事也不能封建迷信了啊。”
　　“您放心吧，父亲没有教过我那些，他说学了总是要和上天交换东西的，让我远离。”李宏威顿了顿：“但是我还是信这些的，如果有需要还请您帮忙了。”
　　“答应过他照顾你，我尽力而为吧。”
　　“那小侄先谢谢了。”说完双手抱拳：“还要去队里交代事情，先和您作别。”
　　“我也不说常来玩儿了，心里挂着就行。”老楚拍拍他的肩膀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摇摇头。
　　才二十七岁就如此，和他死去的老子太像了，改天下去好好说说他。

　　梁烁一逃离整个人都清爽了，他蹦蹦哒哒的跑到停尸间，隔着帘子看到小孟在处理尸体。
　　“我进来啦！”梁烁边说边走进去，床上躺着一团看上去黏黏的东西，梁烁稍微走近一些，小孟抬起头用阴冷的视线瞧着他：“走。”
　　“马上走！”看清楚是什么，梁烁撒腿就跑到门口。
　　床上那团肉团是婴儿的尸体啊！身上还有脐带和胎盘混着血粘在上面，常年低温的停尸间里飘着恶臭，怪不得小孟不高兴。
　　“这谁送来的？家人呢？”一般这种事情都有人陪着，可梁烁也没看到有人等啊。
　　“警察送来的，听说是在厕所里捡来的。”小孟闷闷的回答道。
　　梁烁神经一紧：“市区大学城的弃婴？”
　　“貌似是。”接着叮叮哐哐的声音传来：“没人要他，警察和馆里一人一半出钱把他火化。”
　　“哦。”梁烁嘴角向下撇，他揉揉眼睛：“那你忙吧，我走了。”
　　小孟没回答他，梁烁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等小孟处理完事情，刚刚掀开帘子，发现老楚在门口：“大人。”
　　“魂魄被玄魆带回去了。”
　　“知道了。”

　　回房的梁烁一下就看到砌了一半的房子，老楚速度就是快，小时候的房子好像也三天就好了。
　　梁烁走到台阶上坐下，他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看灰蒙蒙的天。
　　“为什么市区有太阳这里没有啊。”他喃喃自语。
　　“因为同一片天不同一片云，云一被海风吹就把太阳遮住当然黑乎乎的。”玄魆的声音从后面出现。
　　“你回来了？”梁烁惊讶。
　　玄魆坐到他身旁，梁烁往旁边挪挪正准备说话，玄魆开口了：“你从小到大最喜欢自言自语，你每次问问题，我就在后面回答，可每次我的答案你都听不到。”
　　“我……”梁烁结巴。
　　“你既然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干脆就变成人样，一直用灵体跟在你身后也挺累的。”玄魆对着梁烁微微一笑：“你别难过了。”
　　“我没有。”梁烁翻个白眼。
　　“你去找弃婴不就是感同身受嘛，我跟你十多年了，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面对戳穿梁烁也不承认，他眼珠转转转移话题：“谁让你跟着我的，还跟了这么久。”
　　“嗯……”玄魆开始思考：“在人间有一部分特别的人会被十殿阎王作为考试的试卷，你就是我的试卷，试题是让你活到阳寿结束。”
　　“22岁？”
　　“嗯，很少有试卷可以看到和听到灵体，如果被试卷发现向阎王申请就可以变为人身了，这样做事也方便。”玄魆解释道。
　　“你告诉我这么多不会招天谴吗？”梁烁说道。
　　“你已经有鬼眼了，我告诉你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事情，再说我又不是鬼，没事的。”玄魆说完感觉不对劲：“你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什么鬼眼？鬼的眼睛？”梁烁不解的问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你说的那些事儿了。”
　　“鬼眼俗称阴阳眼，白天看人间夜晚看地府，传说它可以改人或者鬼的命数。”玄魆想了想又反驳自己的话：“你之前明明没有鬼眼的，怎么好好的出来了，竟然可以青天白日看到，难道是那厉鬼想要你的鬼眼，可我看到那厉鬼只是让你鬼打墙而已，并没有上你的身啊……”
　　梁烁张着嘴巴发出单音节：“啊？”
　　“我也不知道这个厉鬼怎么从地狱的最底下逃出来的，可我看那个女孩不是被附身，明明是轮回，我问了大人他也不说……”玄魆又开始碎碎念。
　　梁烁本来就脑仁疼，他急忙打断：“那个大人到底是谁？还有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玄魆的眼睛眯起来危险的盯着他：“我昨天就告诉你我叫玄魆了！”
　　“好好好，玄魆，地狱的狐狸对吧，记着记着了。”梁烁赶忙安抚他：“所以大人是谁？”
　　好吧，好像没让他忘了这个问题。玄魆清清嗓子：“大人就是阎王咯。”
　　梁烁看他不想说顿时没了兴趣：“那怎么找到那个厉鬼？”
　　“等着吧，那女的今天没来，她明天一定来。”玄魆很肯定，他侧过身子面对着梁烁，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梁烁满脸问号的看着他，玄魆的脸越靠越近，他的鼻头和梁烁的撞在一起，就在梁烁以为他要做什么猥琐的事时，玄魆说话了：“我一定让你活到22岁。”
　　“我谢谢你。”梁烁又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梁烁看着玄魆的大尾巴上窜下跳有些担心：“原来你睡在房梁上，你确定它不会断吗？”
　　“我很轻的~”玄魆冒出小脑袋，它用嘴把尾巴叼起然后放在身子下，轻轻的靠上去：“晚安。”
　　梁烁看看手机，下午三点。
　　“你是不是睡的太早了？”
　　“地狱的时间和人间的时间差的很远呢，现在我该睡觉啦~”玄魆说睡就睡，梁烁只看到它黑乎乎跟煤炭似的脸。
　　他毛是黑的，变成人的时候皮肤咋不黑。梁烁盯着大尾巴不撒眼：好想摸摸。
　　下午5点43分。
　　梁烁呆呆傻傻的站在新房面前看着老楚，老楚同时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十秒钟，梁烁先开口：“房子好了？！”
　　“对啊。”
　　“可是才三个小时！我回来的时候它才弄了一半！”
　　“我快呗。”老楚拍拍身上的石灰：“等纪元把厨房的东西买回来就行了。”
　　“关键不是这个吧！房子刷了油漆这么快能用！？”梁烁简直吐槽不能，老楚这样完全是在说，我有问题啊有问题啊有问题啊。
　　“是你和纪元说的吃肉长身体，我弄好了你还怪我？”老楚收拾好东西把工作服脱下擦汗发现梁烁还在看自己：“到底怎么了？”
　　“老楚，自打我记事你就没出过殡仪馆，到底为什么？”
　　老楚的心里咯噔一下，梁烁从小就很聪明，玄魆对他说过的话自己都是知道的，难道什么地方惹他怀疑了？
　　“不好啦！”就在老楚想着解释的时候，等着和老楚换班的门卫大爷边跑边喊：“上次扔猫狗的小孩又来啦！手上拖着的东西全是血！她闹着要找你们！”
　　“啥！！”梁烁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老楚，而老楚一听脸色也极其难看：“老李，你先从后山回家吧。”
　　“这……”门卫大爷一脸纠结，后山是墓地啊。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老楚安慰道，他把手上的工具一扔，快步向前面的馆内走去。
　　梁烁想跟着又害怕，他看着老李一拐一拐的离开赶忙走进自己屋子叫醒还睡着的玄魆。
　　“狐狸狐狸！”房梁上的玄魆迷糊的抬起头。
　　“嗯~”
　　“快下来！厉鬼来了！”
　　“啊！”玄魆一个没站稳摔在站在下面梁烁的怀里：“快快快，我要吃了它！”
　　“我怎么带你去啊！你自己去！”梁烁把它扔地上走之前顺手揉揉它的尾巴，玄魆甩甩小脑袋，等清醒后步履轻盈在枝丫上穿行，到了之后也不现身，它攀在屋顶看着在天井中对峙的厉鬼和老楚，玄魆能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鬼气，这时的梁烁刚刚从后院过来。
　　“这里面是什么？”老楚指着不停往外流血的蛇皮袋。
　　“楚江鬼王感应不出吗？”女孩说话的时候七窍往外冒黑气，她冷哼一声把袋子摔到老楚的面前，袋子散开，里面无数猫狗的尸体和人类的胳膊腿从里面出来。
　　“果然人都是你杀的！”老楚不怒自威，声音不高但震的不远处的玄魆胆寒，连刚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梁烁都吓呆了。
　　“你拿走我的鬼眼！我是等价交换！”女孩下嘴唇干裂，她指着老楚身后的梁烁怒骂：“我的鬼眼在他那儿！猫猫狗狗的鬼气太慢鬼眼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我又近不了他的身！楚江王你够狠！”
　　“你是压在地狱的最底层的厉鬼，是我让你投胎转世要你鬼眼又如何！”老楚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女孩如傀儡一般被他拎起：“你竟然敢不喝孟婆汤！”
　　“地狱一天，人间两千七百年，你在地狱的一天我的身体都不知道有没有化沙！我宁愿为鬼也不要为人，你骗我拿走鬼眼，以为我不知道这具肉身死了你就让我魂飞魄散吗！”厉鬼的样子渐渐显现，它的脸上布满黑色的纹络，半吊在空中的腿突然变得又干又瘦，它飞脚给了老楚一下，迫使他松手。
　　“你签了契约，鬼眼和阳寿是同样是等价交换，你变成了人就应该遵守人的规矩，如果不，我现在就让你神形俱灭！”
　　老楚说完，天空中的乌云和幽暗被不知哪儿来的风吹开，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照清地面上到处游走的鬼影，玄魆发现梁烁的脸色发白，在空中飞起的同时变做黑衣少爷，他双手作脚，飞快的抱起梁烁到达殡仪馆的屋顶。
　　老楚感应到梁烁离开身型一变，他头戴冠，身着长袍，左手持笏，对着不远处的厉鬼就是一下，鬼尖锐的叫声把周围的黑气聚拢，它们汇成一团向着老楚飞来，老楚冲开困住他的桎梏抓住浓雾之中的厉鬼，厉鬼尖叫着：“如果不是鬼气收的太少你一定抓不到我！”
　　老楚冷哼一声他带着它一起扎入地底，地上冒出一丝丝黑气，之后彻底不见。
　　玄魆在屋上看着天井上的一切，梁烁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还是雪白的天空，玄魆拍拍他的脸：“梁烁。”
　　“老楚真的不是人……”
　　“他是楚江王，十殿阎王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