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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黄老门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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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魆的车开的极快,躺在推床上的樊建手被颠的掉下来,樊白桦把他的手摆好然后盯着暗色的车窗玻璃,梁烁不时的看看他,憋在心里的话一直到了殡仪馆都没说出口。
纪元知道这事儿,他在门口等着,看到车子立刻和小孟把遗体抬走,梁烁把摆灵堂要弄的东西拿好,拉着樊白桦准备上车:“走吧。”
“我不回去。”樊白桦吸了一下鼻子:“我堂哥他们都在,我就不回去了。”
“你妈妈还在家。”梁烁小声说道。
“我不想我爸一个人在停尸间那么呆着,你让我陪一个晚上,我明天一早就走。”樊白桦双眼通红,他说出的话很蹩气:“麻烦你了,小烁。”
梁烁除了点头没多说,他仍是拍拍樊白桦的肩膀,然后坐上副驾驶,玄魆一看他上车,立刻踩下油门向前方驶去。
樊建的遗体比较完好,小孟在他脸上扑了层粉,给他穿上寿衣后与纪元一起把他抬进冷柜抽屉里。
“我先走了。”小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纪元点头,小孟立刻化作黑风消失,樊白桦就蹲在停尸间门口,他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墙壁上,咚咚咚的声音在晚上八点的殡仪馆内回荡,纪元出门就看到樊白桦,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
樊白桦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他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刚刚听梁烁叫他馆长,那应该就是这殡仪馆的老大了,他有些局促的站起来,伸出手想和他打招呼,可手在空中待了很久,纪元也没动一下,但是也没离开就这么看着樊白桦。
“你……”纪元开腔,他施舍般的碰了一下樊白桦的手心:“真惨。”
樊白桦感觉一阵风吹过,他的心抖了抖,面前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正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眼光自己,而且这表情里还带着怨恨,搞得樊白桦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你。”樊白桦想开口问他是不是人,可这大晚上的他不敢而且又没心情,平时遇到这种事有极大兴趣的樊白桦不想多问,他爸在离他三米处躺在抽屉,并且永远醒不过来,换谁也不会有兴趣的。
纪元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哼了一声:“如果你的转世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不会作死了吧。”
樊白桦又听到转世这两个字,自从认识梁烁,总是会有人用这种明嘲暗讽的语气和他说话,还有北港发生的事,他总感觉那几个人对自己有浓浓的敌意,好像怕自己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明明他啥都不行,樊白桦的脾气不好但是会忍,他捏紧拳头想问这奇怪的男人,可等他头脑风暴完面前哪有纪元的影子。
樊白桦身心都有些疲惫,他扒在停尸间的门上想看看里面,可内部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他只有又蹲回去,头继续的敲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
路程过半,玄魆觉得还是先跟梁烁服个软,哪怕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让梁烁生气了。
梁烁其实也在偷偷的观察他,玄魆陪他这么久,樊白桦再怎么样他也不了解,所以他根本犯不着和玄魆生闷气。
“你……”
“你……”
异口同声。
梁烁抿着嘴唇:“你先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不过我想应该是因为樊白桦?”玄魆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肯定,他又瞟了一眼沉思的梁烁:“小烁?”
“对。”梁烁叹口气:“你说他不是我们的朋友,可他好歹陪我们一起去过北港,虽说没帮上什么忙,但你也知道他父亲会在他回家的时候死,既然和馆长确定了就不应该放他回去。”
“你这是在同情他?可他根本不值得被同情,他转世之前……”
“转世!转世!你们都说是转世了,关这世的樊白桦什么事?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了,转世之前和现在没有关系!”梁烁第一次朝着玄魆发火,他就是不懂,明明是两世,上辈子和这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再说如果真是罪大恶极地府的人能让他走轮回?
玄魆可能也被吓到,他眉头皱起疙瘩不言不语。
梁烁语气放软:“你们比我们凡人厉害,比我们活的更久,看得东西知道的东西也更多,我就不信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们会不懂。”
“他的转世之前是黄老门主。”玄魆语调很轻开始说故事:“黄老门主是道家第一大派,共有12位大小不一的门主,而樊白桦就是第一位,纪元大人是第十二位。”
“馆长?”梁烁记得玄魆好像提过这事儿。
玄魆看着前方的路:“黄老门主的术法与宝物是三界中是数一数二的,他的黄道教也在人间有很多的门徒,纪元大人之前也说过,他们其余的十一门主简直把黄老门主当作神一般的人物。”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三界大恶人,他把第三第四门主杀了,把他们的头挂在墙上,有人传闻因为他是人,天界避讳他的能力不让他成上仙,反倒是三四门主得到了邀请,他气不过杀了他们。”玄魆说完叹口气:“然后他就炼成了玄术,也就是黑术法。”
“昨天的那个矿山也是他?”
“嗯,他那时候很缺钱,特别缺,不仅卖术法,他几乎把黄道教搬空,里面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纪大人就是不想去天界被楚大人带走了,后来樊白桦机缘巧合下救了睚眦,也就是薛瑞,他还讹了龙族一大笔钱。”
“那他怎么死的?”
“自杀,用桃木剑插进自己天灵盖,死在黄道教的门口。”玄魆说道:“死之前他说用生生世世不碰术法换取轮回人道,可不知道怎么他这世竟然会卜卦,而那些宝物消失那么久竟然还是到他的手上。”
故事说完玄魆没了声,梁烁在思考,这半半拉拉的故事让他觉得很多事没捋清楚,杀别的门主的理由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直接证据,他知道玄魆没有说谎,梁烁把想法放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你也说是转世了,樊白桦什么都不记得,你下次对他好点吧。”说话期间已经到了樊白桦的家,两个人拿好东西上楼,樊妈妈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樊家的亲戚们三五坐在一起低声的说话,他们进去的时候樊妈妈立刻站起来。
“阿姨,我是来摆灵堂的。”梁烁说道。
樊妈妈点点头,看着他们在客厅摆弄东西,梁烁向她要了樊建的照片,然后搬起一张桌子放在入口处,把小照片贴在墙壁的正中间,一只寿碗半碗生米三柱香。
玄魆把一个铁盆放在走廊处,告诉樊妈妈不能让盆变冷,要不停的烧纸钱让它保持温度,樊妈妈呆愣的点头:“小桦呢?”
“他想陪他爸爸一会儿,说明天早上回来。”梁烁收起一张两寸照片,他要回去打印成大的,三天后送殡需要,两人弄完一切和樊妈妈道完别离开已经十一点多了,梁烁精神还好,玄魆打了个哈欠。
“困了?”梁烁问道。
“嗯,有点儿。”玄魆说完车内又恢复平静。
梁烁头朝向另一边心里有事,玄魆感觉到他的心情浮动他很不喜欢这样安静的梁烁,觉得心好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不是很疼却让人难以忽视,他几乎小心翼翼的道歉:“我以后会对樊白桦……客气些,这次是我不对。”
梁烁有些惊奇的转头,黑洞洞的车内眼睛亮亮的:“你认真的?”
“是,樊白桦的脾性确实和转世之前不一样,是我放入了主观判断,我也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玄魆又打了个哈欠:“你别不说话。”
“你以为我不说话生气啊。”梁烁痴痴傻乐:“你不是说困了,我不说话不打扰你,可以快点回家嘛,我早就不生气了。”
“嗯。”玄魆应道,他在樊白桦这件事上确实做的不对,可他更在意身边这人的想法,如果这个人真不理自己,玄魆估计会疯。
“你说我如果直接问馆长樊白桦的事,你说他会不会告诉我?”半响梁烁问道。
“应该不会,纪大人……嗯好像不喜欢他。”
“樊白桦的事情有太多疑点了,你说的那些总感觉怪怪的,不像是事实。”梁烁说道。
“没有事实,纪大人不会说的。”
“那就更想知道了啊。”梁烁唉声叹气:“难道真的要烂到肚子里?”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玄魆语气和缓:“李宏威的父亲是樊白桦弟子转世,他死了之后没有选择投胎仍在地府里,我下次看看有没有办法问问他。”
“他有记忆?”梁烁奇怪。
“当初樊白桦死了之后还有个说法,他的法力有很大可能传给了他徒弟,他徒弟不是正常死亡,孟婆汤也对他无效,他的两世记忆都有,不过一般他不轻易见人,我在二殿待了三百年只见过他两次,那两次还有楚大人陪着。”
“可我觉得不像是传法力这种好事啊,你看李宏威对樊白桦一点儿也不好。”
“他们有缘分。”玄魆沉声说道:“所有的事在世间都有因果,不管樊白桦和他的徒弟关系如何,他的儿子好像都和樊白桦有脱不了的关系。”
“那我们也肯定有脱不了的关系。”梁烁的心思想完了也开始打瞌睡:“说不定上辈子我们是情侣呢。”
玄魆不知道梁烁为什么冒出这句话,他感觉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错了……”玄魆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见:“我们上辈子没关系。”
下辈子也不会有。
你这辈子唯一和我的联系也只是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