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星辰璀璨之约》神羽爱

37、37枚の葉

　　黑与白的交融处，毫无疑问的会存在一片灰色。
　　表世界和里世界虽然在名义上属于互不干扰，但也并非真的泾渭分明。
　　因为各种原因而拥有能力的人类并不少，在这之间，有的人离开了原本的生活，但更多的人却还是选择继续低调地生活下去。
　　所以谁也无法保证，阳光下身边熟悉的普通人，是不是夜色里也持有着里世界的通行证。
　　……实际上，反过来说，非人类种族似乎也挺喜欢隐藏身份在人类的社会里混迹玩耍的。
　　灰色地带没有人立下明确规则，却约定俗成地遵守着祸不越界的底线。
　　不过这些都没有必要说起。
　　像个小鬼一样充满着好奇心的皇帝，还是带着戒备跟蠢蠢欲动赶紧回去阳光下的幼稚园吧。
　　还没到长大的时候，就不要试图去窥探大人才允许看见的黑夜。
　　朔间零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挂钟，“哦哟，已经五点了呀……再不走上课可就要迟到了呢！”他自言自语说着，起身去抱床上的公主。
　　他的接近带来了一缕不散的血腥与凶煞，天祥院少爷微微皱眉，拦下了他的手。
　　朔间零挑眉。
　　“抱歉，暂时让阿苏再睡一会儿吧。”大少爷礼貌地颔首，“倒是朔间前辈你，可是受伤了？”
　　“哦？汝闻到了——然而这并非吾辈的血呢。”朔间零拂过深色的衣物，脸上笑意渗人，“就算是人类的身躯，吾辈身为真祖，也不是一群杂碎能伤害得了的。”
　　天祥院英智默了默，“我只是觉得，朔间前辈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太适合太靠近阿苏——收敛一下你身上的杀意吧，我想朔间前辈也不愿惊扰到阿苏吧？”
　　“……还真是敏锐呀，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仍旧坦然的大少爷，朔间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既然如此，吾辈先行离开去处理一些琐事，待她……啧。”忽然又收口，他不由皱眉，“麻烦。”
　　“就把那珍宝暂时继续托付于汝吧，不过——”他摸着下巴，极为正式地嘱托到，“别带去吃奇奇怪怪的东西呀，荏家准备了零食在包里。至于外头的东西……汝的这位小朋友，可是承受不住了的。”
　　说罢，他转身，装作没有看见少年霍然紧缩的瞳孔。
　　啊呀呀，只要看到总是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笑眯眯的皇帝露出其他表情，就觉得身心都舒畅了呢～
　　……就算是作为汝曾想破坏吾辈归处的，小小的回礼吧？
　　捅刀技能满点的魔王大人走得潇洒，留下的后续就算看不到也令他愉悦万分。
　　至于被捅了刀子的人会怎么想……
　　呵呵。
　　缄默的姬君仍旧徘徊无归。
　　忘记一切的罪魁祸首一无所知。
　　这样无足轻重的报复，就算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少在这一刻能够动摇人心神。
　　至于更多的……便交由时间吧。
　　被困在时间里的公主殿下在睡够了之后睁开了她的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大眼睛还雾蒙蒙的，笼罩着惺忪睡意，迷蒙且无辜。
　　就跟往常一样，在刚睡醒时迷糊得像是脑子都没开机，呆呆蠢蠢的，让人放心不下。
　　睁眼看到的好像并不是自己房间的装潢——大脑迟钝了好几秒，才反馈回这样的结论，苏子清醒过来，脑袋一晃，就看到坐在床头靠着墙的皇帝。
　　她被那双清透到看不穿深浅的蓝眸注视得有点慌。
　　以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醒过来？
　　天祥院英智眨了一下眼，将眼底的幽深与复杂全都抹去，只留下纯净澄澈的蓝。
　　一眼就看穿了少女心里的迷惑，但他并不解释，只是伸手捏捏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招呼人起了床。
　　通知护理送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看着满头雾水去洗漱了的小家伙，他的视线又扫向墙上的挂钟。顿了顿，犹豫了几秒，才打了个电话出去。
　　“敬人。”
　　“阿苏在我这里。”
　　都不给解释就很直接地把请假问题丢给了已经忙破头的副会长，学生会长他本人一点都不觉得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有哪里不对。
　　然后，无视发小义正言辞的指责控诉，就这么没良心地挂断了通话。
　　小小的阿苏，会不见了吗？
　　夜行的魔王留下了比诅咒更让人抗拒的预言。
　　他突然懂得了敬人的感受。
　　自身的死亡和会在意的人的死亡。
　　——这样的对比。
　　死亡。
　　对自己是解脱。
　　留给在意的人的，只有难以释怀的无力与悲痛。
　　……他还远没到“悲痛”的地步，只是突然心生共鸣，还有被告知会要失去的无措与不满。
　　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万事顺遂。
　　拥有与失去，只要生命还在，这样的循环往复就不会被改变。
　　拥有时的漫不经意，还有失去后的悔不当初。
　　人生正是如此。
　　少年收拾了自己，等医生过来做了例行检查，又抽了一管血，才让人将早点送过来。
　　全程苏子都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直到医护人员走光了，才乖巧地蹭了过去。
　　“……会长。”她低声唤着，小心地保持着不会碰到的距离，清澈的眼眸里带着担忧与不安。
　　按压着抽血针|孔的少年抽不出手来，只是向她露出一个“不必担心”的安抚笑容。
　　可她一点儿都没觉得好受。
　　所以在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很快弥漫了一层氤氲的水雾。
　　天祥院英智可真怕她又要哭起来了。
　　然而公主殿下并没有哭泣，只是低下头揉揉眼睛，也努力地露出大大的笑容。
　　“早安，会长。”
　　她用着轻快的声音，如果不是眼底的情绪还未完全散去，天祥院英智大概也随意地以为那样的水雾只是清早尚未完全清醒的瞌睡。
　　“早安，阿苏。”
　　他温和回应，眼中带笑。
　　这是让他都已经将纵容养成了习惯的傻孩子。
　　他快要失去了的，非常可爱的小尾巴。
　　心绪在翻涌，神情里却没有丁点的变化，天祥院英智放松着身体，说着旁的事情。
　　“学院那边，我让敬人帮你请假了。”把事情一手包圆了的皇帝只是在简单地通知，“上午的课已经赶不到，下午的课也不一定能赶上，我不知道朔间前辈是否有其他的打算，但在此之前，只能暂时让阿苏待在我身边了。”
　　迟疑地点点头，苏子犹豫着问：“昨晚……”
　　“是朔间前辈折回来将阿苏暂时托付给我的。”天祥院英智温和道，“我并没有被告知内情，如果阿苏想知道的话，之后再去询问朔间前辈即可。”
　　“不不不，我不是……”
　　苏子急忙摇头，倒是忽略了天祥院英智话中“没有被告知内情”的深意。
　　——有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去告知，只要被透露几条线索，便能猜得七分甚至更准。
　　“放松下来吧，阿苏，我并不会向你逼问昨晚的事情。”察觉到那份隐约的慌张，他叹了口气，还要说什么，却因护理的送餐而作罢。
　　手脚麻利地将二人份的早餐摆放妥当后，助理便迅速地退了出去。
　　天祥院英智眸中出现刹那空茫，随后动作优雅地举箸——只是在看到迟疑了一下也乖乖去伸手去拿筷子的苏子后，他搁下了自己的筷子。
　　苏子尴尬地伸着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回手，只好惴惴不安地瞅着主人家。
　　天祥院英智安静地看着她，在那双清透温柔的蓝眸里，暗流恣意。
　　苏子本能地坐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得端端正正。
　　气氛一时变冷。
　　“阿苏。”
　　良久之后，天祥院英智终于开了口。
　　他仍旧是微笑着的，眼中的凉意却没有被惯有的温和掩盖。
　　“你不需要事事都迁就我。”
　　苏子一愣，不懂他为何突然这样说。
　　“我希望，阿苏能陪我久一点儿。”
　　——这是听他说过的话里，最柔软的那一句。
　　只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面色绯红的娇羞，反而苍白了脸色，神情僵硬。
　　“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干涩到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撕开欢快笑着的假象，内里藏着的那个小姑娘其实一直都在偷偷抹眼泪。
　　“朔间前辈提到的时候，我非常震惊。”
　　以闲谈的语气开口的皇帝用他的眼注视着对面沉默的孩子，那样专注的眼神仿佛是在凝视着最为重要的人——可她知道，他从来都是这样，以无害而温雅的姿态隐藏城府达成所愿，却从不以为意。
　　苏子并不傻，只是看不开，也不想看开。
　　“虽然对朔间前辈的身份同样感到难以置信，但果然还是更在意阿苏的情况呢。”
　　仍旧有着恬淡笑容的皇帝说着能够蛊惑人心的轻软的话语，像是真情实意，可又虚渺得难以辨别，就象现在。
　　——他明明说出的是真心，却不被听着的人所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