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星辰璀璨之约》神羽爱

38、38枚の葉

　　他与她之间，就像隔了一面镜子的距离，看似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无法真正碰触。
　　冰冷而坚硬的镜面，不知是谁的心竖起的屏障，还是命运筑在时光上的堤坝。
　　公主在皇帝的注视下沉默不语。
　　那双澄澈干净的深紫色眸子垂下去，不让人窥视无法被隐藏的情绪。
　　少女想，如果他是真的在乎自己的，而不是为了其他缘故，那该多好呀！
　　……可就算是明知他是为了别的原因，在听到这样的话语时，心脏也会漏跳，连灵魂都感到快活。
　　“……阿苏，你隐瞒了很多东西。”皇帝轻描淡写地开口，却是叹息，“我并非在指你的家世背景，而是在说……你的身体。”
　　少女抬起头，眉眼里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诧异。
　　而他神色不变，依然柔和而平静。
　　“朔间零在离开前，警告我不能让你吃外面的东西。”他不再用敬语，温和的声音也骤然带上了责备之意，“阿苏，什么东西该不该碰，胡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自己的身体状况。 ”
　　深紫色的眸子润泽而空茫，少女抿了抿唇，没有反驳，静静地听完，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那是非常乖巧又天真无邪着的可爱的笑容。
　　然后，她问：“会长，那你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知道过呢？”
　　天祥院英智微微皱起了眉。
　　苏子像是没有看到他在这一瞬的不悦，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我喜欢和会长一起呀！最喜欢会长了呢！所以听到会长说希望我能陪你久一点的时候，真的觉得好开心好开心的！”
　　“可是呀……就算是会长所希望的，这件事情我也是做不到的呢。”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和朔间大人的对话会长听到了多少啦，不过再说一次也没关系——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看着那个她所恋慕着的少年，笑容明亮，全然不见阴霾。
　　“我喜欢会长，所以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但这种事情就是拒绝也是无济于事的。因此，比起在最后的时间里被束缚住，我更想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到最后一天、最后一秒，也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像以前一样在你身边吧？”
　　她轻声地说着，带笑的眸子里也满盈着祈求。
　　小小的阿苏，望向自己时的眼神，永远都是信任又依赖着的，仿若一只雏鸟的懵懂与执着，怎么也不肯松手地追逐。
　　这样的心情他理应明白。
　　那种在随时都会被终止的生命里追逐着的、即使所有人都想要阻止却仍旧艰难地想要再任性一次的执念……
　　他该懂得。
　　因为他也正是如此行事。
　　甚至用着更为激烈的手段。
　　为了他所热爱的舞台、他所向往的变革，还有他所渴求却或许难以看到的未来。
　　——这一份执念，感同身受。
　　“我曾一直以为……”
　　清透的蓝色眸子稍稍失神，病弱的皇帝伸出手，示意坐在对面的人过来自己身边。
　　瘦小纤弱的孩子还像是才刚走进国中的校门，可谁能想到，这已经是个十五岁的高中生了呢？
　　“我曾一直以为，先离开的人会是我。”
　　这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剖开了自己的心思。
　　“虽然刚开学那会儿，阿苏请过好几次病假，但在之后却好像平稳了不少。”
　　“我的家族生而多病短寿，我也并不例外——这一点阿苏应该也能感受到的，我可是常常因为身体的缘故不得不住院呢！”
　　天祥院英智笑了起来，不带任何盘算的笑容轻快又单纯，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
　　“——我一直以为，我会比阿苏先离开这个世界。”
　　他轻声地重复着自己的话，微微怅然，“可是，是我太想当然了呢。”
　　“世事轮转，花落水流也不过是自然的规律，待时间翻到下一页，便会萌发新的枝芽嫩绿。”苏子从不愿意在少年脸上看到低落的情绪，她双手握住少年的一只手，将脸凑近了些，盯着那片望来的清透蓝色，认真地说：“会长，你把天空都藏进眼睛了，所以，也只要一直仰望天空就好，千万不要低头呀！”
　　他哑然，失笑，“我可不需要你的安慰呢，阿苏。”他习以为常地摸摸那个又歪着了的小脑袋，眉眼柔和，“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不能低下头。我是皇帝，低头的那一刻，就是皇冠滚落之时。”
　　“嗯，会长很厉害的！”少女欢快地笑了起来，“我最喜欢会长了！——你会高兴吗，会长？”
　　她问。
　　“我也很喜欢阿苏。”他微笑，看见那张稚气的脸上瞬间绽放的惊喜，不知为何，连心也轻轻颤动了。
　　这是比他更年轻也更脆弱的生命。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带着小小的梦想，又有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再陪我一会儿吧，阿苏。”
　　不由自主的，这样的话便已脱口而出。
　　毫不犹豫点头的苏子郑重地用力点了点头，“好！”她这样说着，仰起脸期盼地问——“那我们可以吃早餐了吗？”
　　天祥院英智：“……可以。”他稍微停了一下，补充，“但是阿苏还是得吃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诶？为什么？！”少女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深紫色眼眸里闪耀的群星好像都在一瞬间黯淡了似的，“明明说好会长会继续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答应过哟！”皇帝纯良地微笑着纠正掉少女错误的认知，“虽然我跟朔间零不合，但若是因为阿苏的缘故，稍微听从他的建议，也是无妨的呢。”
　　然后，他戳了戳那张因为不开心而鼓起的小脸，染了一点点忧愁的干净笑颜柔软到叫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稍微认真一点对待自己吧，阿苏，我希望你能陪我更久一点。”
　　于是心口正中一箭的公主殿下顿时就败得一塌糊涂。
　　——噫！要死啦！会长的这个笑容由我来守护！
　　气定神闲看着乖乖去翻包的苏子，会长大人内心默默比“V”：这孩子，可比自己好哄多了呢！
　　“会长会长，你要吃小蛋糕吗？”
　　听到问话的大少爷将目光从那一大袋纸杯小蛋糕上移至小小的挎包，咽下了关于这体积明显不对的疑问，默默点头。
　　于是少女兴高采烈地倒了一小半蛋糕出来。
　　拿起一个小蛋糕的大少爷想，里世界果然是个科学死的世界！
　　……神秘侧当然科学死。
　　能量的转化运用有着既定的规则，因此无论是科学侧亦或是神秘侧，当对这种规律的发觉运用到达极致之后，两者便会变得出奇的相同——因为从一开始，即使研究与发展的方向不同，两者的本质却并没有区别。
　　所以说虽然是看似对立的两个体系，却也是殊途同归地统一着。
　　然而法则和本源的终极，从不是能轻易抵达的。
　　世界的意志严苛而冷酷地注视着一切。
　　故而，世外之境的荏家才拥有傲视诸生的超然地位。
　　——不过荏家的家主大人今天也在低气压。
　　“因为姬君把主人的心意分给别人啦！”
　　知道内情的近侍贼兮兮地给其他同僚们分享这次的八卦。
　　“主人当年特地为姬君去学了西洋点心的做法！”
　　更久远一点时候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忘记。
　　“主人他在吃醋闹脾气啦！”
　　那位可爱的公主殿下可是荏一族最无价的珍宝呢！
　　“因为姬君会被别人抢走嗷——！！！”
　　——说起来，八卦什么的，其实也是很有风险的哟！
　　不管是因为说错话而被听八卦的家伙们怒而群殴，还是时候被面无表情的家主大人挂到屋檐下当风铃……
　　朔间零抬头看着那个奇特的人形风铃，神情微妙。
　　作为少数有资格拜访荏家的客人，他表示荏家本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充满了活力呢……
　　“今天格外暴躁呢，青君。”抬手跟紫藤花下的青年打了个招呼，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懒洋洋地说，“若是紫姬看到汝这副模样，只怕又得忧心了呢。”
　　青年平静的眼神里毫无波澜，却抬手用扇拂开垂落的紫藤，仪态完美地缓步走出。
　　“可是有事与吾相谈？”青年家主完全无视了朔间零之前的话，只平淡地问。
　　朔间零“啧”了一声，“汝这性子还真是……罢了，吾辈前来，是想亲眼确定紫姬当下的情况。”他毫不客气地直白说出自己的目的，直视着荏家家主那双青色的死寂的眸。
　　“……随吾来。”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青年颔首，移步，藏青的衣物随着他不急不慢的步伐轻轻摆动，间或露出衣缘袖口暗色的叶纹。
　　朔间零敛眸，几步跟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