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星辰璀璨之约》神羽爱

35、35枚の葉

　　不管是谁，好好睡着时被人给吵醒来了都不见得会有多好的心情，尤其是本来就觉得特别疲倦需要休息的时候。
　　……更何况这里是他的病房吧啊喂！
　　虽然不请自来的客人们放低了说话的声音，但敏感的皇帝还是很快被惊醒了。
　　没弄清楚目前状况前，他不曾轻举妄动，只是继续保持着睡着的模样，试图辨识来人的身份与目的。
　　……但是大少爷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沉默了。
　　这么晚了还来探病的校友们还真是令人……不得不怀疑身份！
　　哪有人趁主人睡着了半夜走窗户来探病的啊！
　　判定自己安全后就果断出击的皇帝，病弱的样子没有任何攻击性。
　　他开了口，单手撑起上半身，笑眯眯地歪头，看着那个浑身僵硬的背影，又转而看向了床尾那个依然散漫慵懒的身影。
　　“朔间前辈能给我一个解释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唔，大概是因为有人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朔间零摸着下巴，亦真亦假地回答。
　　天祥院英智一默，他果然还是跟这位大爷气场不合……不开心的大少爷坐起，声音柔和，“阿苏？”
　　呜噫O口O～！
　　受到惊吓的少女本能地跳下床沿就想逃。
　　……不过她总错估自己的反应能力。
　　直接左脚绊右脚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至于脸先朝地……
　　朔间零目不忍视地指使蝙蝠群及时拱住了这位小祖宗，而天祥院英智也无语扶额叹气。
　　这么蠢的孩子还能去算计别人？不被别人算计就算是顶好的了！
　　下床拎人放到一边，天祥院英智也没去管她和那群突然出现的蝙蝠，目光镇定地只看着朔间零，嘴角含笑。
　　苏子蔫哒哒地也不敢跑，垂头丧气地用眼睛一个劲儿偷瞄朔间零。
　　很有担当的魔王大人坦坦荡荡地……把公主殿下给买了……
　　“关心汝的可不会是吾辈呀，天祥院君。不管怎么说，吾等之间可从来跟‘友好’无缘。”朔间零动了动食指，蝙蝠们飞回他的身后，让病房里陡然添上了阴森。
　　苏子忧虑地搅着手指头，唯恐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撕——关键是，会长完全没胜算啦！
　　不过少女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有她在这里，别说是打了，就连争执也根本不可能出现。
　　朔间零不想她为难更不想打破目前的人类生活，而天祥院英智从一开始就是狡猾着的。
　　所以在面对超乎现实的灵幻场面时，他也只是面不改色地微笑，笑容温润又干净。
　　“虽然知道阿苏的家世不简单，但是没想到朔间前辈竟然才是……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呢！”他露出一点点惊奇的表情，语气却仍是平和的，“一直都以为朔间前辈只是中二病发作，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吸血鬼呢……”
　　朔间零：“……”你丫才真幼稚园没毕业呢！
　　被明嘲暗讽了的真祖心塞地瞪了眼捂嘴无声偷笑的公主殿下，脸上倒还是很平静，“汝等不识之事何止如此，想来天祥院君也应当知晓，何为‘越界者不得善终’。”他顿了顿，见对方面色半点不变，心生惋惜，却也不在意，“此次是吾辈大意，不过天祥院君应该知道如何处理吧？”
　　“唔，好歹我也是家中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下次该出手时我同样完全没打算要对朔间前辈手下留情呢。”
　　被他们之间并无敌意的争锋逗得想笑又不敢出声的苏子就紧紧捂着嘴，自以为这会儿没谁会注意到她而偷偷笑得眉眼弯弯。
　　正面全都看在眼里的大魔王：“……”心好塞，还要不要继续当朋友啊！
　　看背影笑得直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大少爷：“……”总觉得好像被看笑话了一定不是错觉吧？
　　介于苏子还在，两位男士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不合适的话题——事实上，偷笑着的公主殿下确实比较拉仇恨。
　　“……阿苏。”
　　少年温和的声音突然唤了她的名，与在同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
　　呜噫噫QAQ！！！
　　只要有可以依靠的人存在就变得格外没有警惕心的公主殿下后知后觉到自己可算不得危机解除。
　　——她根本不知从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不是单单今晚的爬窗，更多还有之前一点点的接近。
　　她要怎么面对他的质询？
　　手下蓦然绷紧的瘦小身躯让天祥院英智的动作顿住。
　　——他在害怕。
　　少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份惶恐，可他并不高兴。
　　“我很想听听你的解释，但是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
　　没有被追问让苏子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僵硬地扭过脑袋，微弱的光线里少年如玉脸庞上仍旧带着像往常一样温柔又纵容的笑。
　　朔间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狡猾”，毫不犹豫出言击破了少女心弦在这一瞬的悸动。
　　“如果挂钟没有问题的话，还有不到三分钟就十一点了。”夜视完全没有压力的真祖抓了抓自己头发，“汝该睡去了，荏家的后人。”
　　被提醒了时间的苏子猛然惊醒，却偷偷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回去吧，朔间大人。”
　　她头一次挣开了少年的手，跑向了另一个人。
　　朔间零表示对皇帝不高兴的皱眉非常喜闻乐见。
　　“看到你没事就太好了呢，会长。”
　　少女细声细语地说着，微微欠身，还未来得及看清少年的表情，就已经被拦腰抱住，直接带走——当然，真祖大人他走窗……
　　皇帝的眸光暗下，身体微一趔趄，跌坐在了床上，缓一缓神，抬手拧开了床头的灯。
　　控制真实情绪不露怯弱是他处事的本能，但与凶兽对峙的感觉实在……
　　他无声苦笑，知道自己在刚才所表现的气定神闲，更多来自能确保于自己人身的安全。
　　如果朔间零一直挂在嘴边的都是真相的话，那可就意味着自己正是在与一个吸血鬼在对话——不是像在学院里以学生和对手的身份交流，而是作为食物链两端的、人类与吸血鬼。
　　或者还可以更正为，普通的人类与真祖吸血鬼。
　　天祥院英智靠在床头，疲倦地闭上眼。
　　——现在，他可以好好来理理刚才的事了。
　　好歹也是逐渐接手家族集团的继承人，里世界的存在他也有所接触，但如此正面地与之独身接触却还是第一次。
　　完全碾压普通人类的能力，难怪圈子里都对此讳莫如深。
　　但你的秘密更多呢，阿苏。
　　荏家拥有的真正实力，你在家族的地位与意义，以及……
　　你的存在本身，代表了什么。
　　他的心恢复平静，甚至升起了一丝饶有兴味。
　　——但这个时候是不应该瞎想的。
　　窗口突然发出的响动让原本闭着眼睛的少年蓦然间睁开眼眸霍然站起。
　　朔间零单手抱着软绵绵靠在他身上的公主殿下，冲他勾了个笑。
　　“今朝夜色缭乱，天祥院君可有兴致赏月？”
　　“……真是抱歉呢朔间前辈，我觉得我需要休息。”
　　天祥院英智平静微笑，目光落在朔间零怀里一动不动的纤弱身影上。
　　“果然人类还是不够懂得夜晚的美妙呢……”真祖弯了眼眸，瞳孔中血光冷厉，语气却仍是散漫又随性的，“既然如此，能麻烦天祥院君替吾辈暂为照看荏一族的珍宝呢？”他的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稍微放柔，又转而继续看向了床边浅笑的少年。
　　天祥院英智微微颔首，“阿苏的事，算不得麻烦。”他走上前接过人，心下稍安。
　　“啊呀，睡得还真香呢。”
　　“因为这可是个在晚上十一点就会准时入睡的好孩子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的朔间零意有所指地说着玩笑似的话，一边拨通了一个好久都没能使用的号码。
　　“你……”
　　“嘟——嘟——”
　　刚拨通还没开口就被挂断的通话让朔间零嘴角一抽，淡定地重新拨打。
　　“弟……”
　　“嘟——嘟——”
　　把睡着的苏子放到床上的天祥院英智回头好整以暇地看那位真祖一脸不死心继续回拨的样子。
　　“凛月……”
　　“嘟——嘟……”
　　表示心都被可爱的弟弟无情扎成筛子了的魔王大人默了默，很有越挫越勇架势地再次按了号。
　　这一回，魔王大人他反应很快，“ひめ——！”
　　“嘟——嘟——”但弟弟君挂断得更快。
　　天祥院英智觉得朔间零好像都要变成雕像片片碎掉了……
　　——下一秒，一个电话打进。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天祥院英智并不知道，但结合这边的应答，倒也能猜出几分。
　　比方说，为什么突然折返回来把阿苏交给自己的原因。
　　“吾辈好像一不小心被小家伙们发现了，汝可要谨慎了。”
　　“当心别让元老院的那群小蝙蝠入侵吾等的领地哟！”
　　“这是必然的，吾辈可不敢让她身陷险境。”
　　“不管是王党还是元老院，吾辈都不想再被牵扯，毕竟……”
　　“嗨嗨，怎么会忘记呢？被欠下的债，吾辈当然会讨还。”
　　“——那么，那边就交给你了，吾辈可爱的弟弟哟~”
　　尾音荡|漾地挂断了通话的真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然后，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天祥院英智瞳孔骤然紧缩，而窗边的异族已经化身一群蝙蝠，转瞬从窗口散去。
　　还真是——
　　如擂的心不得平复，他没有起身去做关窗这种徒劳之事，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床上睡得安宁的人脸上。
　　那张陷入了安稳睡眠中的稚气脸庞上没有任何忧色。
　　一只夜雀静静地落在打开的窗框上，歪了歪头，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