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城》薄荷西柚

2、第二章 回家

　　顾言没有回顾家，而是找了个酒店住下了，莫西就住在她的对面。
　　关臻元旦结婚，她却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她拿出随身带着的首饰设计的手稿，想了一下，就带着东西敲开了莫西的门。
　　莫西打开门就发现顾言拿着几张手稿站在门口，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有困难了？”顾言点点头，她想设计条项链给关臻，但是不想让关臻知道设计者是她，就只能借用莫西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你就是Aries？”莫西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言连自己的闺密都要瞒着。顾言没有说话，莫西知道顾言不想说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问出来。同五年前一样，不给他任何机会了解她的过去。
　　关臻的婚礼虽然只是请了关系亲近的人，也占据了大半个礼堂。关家的势力近些年来突飞猛进，慕名而来的人也不少。关臻抓着顾言的手，紧张得有些颤抖。顾言倒是显得心不在焉，顾言环顾四周，看到没有那个身影稍稍放松了一下，又隐隐有些失落。
　　关臻仿佛是猜透了顾言的心思，却也没有戳破，毕竟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选择。她看着顾言一步一步无法自拔，却没有办法把她拉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忽的感受到她的僵硬，关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是他。
　　人头攒动，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关臻不是说过他不会来的吗，现在她看到的分明就是他。她昼思夜想的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几年前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加强烈，强烈到自己都快忍不住过去像以前那样钻进他的怀里。可如今的她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柔的眸子在触及到她的一瞬间滞住了，他没有想到她回来了。关臻明明说过她不会过来，可现在，分明是个阴谋。望着她的眼神更加冷了几分，顾言呆愣愣地望着他没有闪躲。时间仿佛在那里停滞了，顾言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了，耳边环绕着顾笙歌五年前对她说过的话。顾言，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做事要经过脑子，我没有办法干涉你的想法，但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永远。
　　“言！”莫西的声音把她拽回到现实。“啊？”顾言慌乱地收回视线，突然的紧张使得她失去平衡，高跟鞋踩到一个凸起的地方，身体往后仰蹭倒了香槟。即使莫西伸手挡了一下，还是洒到了顾言身上。两个人狼狈的样子引得宾客纷纷往这边看，莫西也顾不得自己，紧张地检查着顾言有没有伤到哪里。
　　顾言感到一阵犀利的目光射向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估计又在想是自己的计谋吧。反正她在他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么不堪，以前是现在也是。脚上传来的刺痛感远远不及心里的苦涩，他注定是她逃不开的劫。哪怕已经五年没有见他，犯贱的习惯还是没有办法改变。
　　“言，你很疼吗？”莫西看着顾言泪流满面，以为她是伤到哪里了，紧张地到处寻找她的伤处。顾言抓紧莫西的袖子，眼睛不敢直视，哀求莫西：“带我走，带我离开。”莫西不知道顾言反常的举动到底因何而生，横抱起她冲破人群走了出去。
　　他心口一滞，定定地看着莫西抱着她走出去，一种莫名的不悦涌上心头。顾言为什么会跟莫西走到一起？
　　顾言白色的裙子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香槟，莫西的身上也黏糊糊的到处都是。“言，你没事吧？”顾言把头埋在莫西肩膀上，没有说话，紧紧抱着莫西。“什么都不要问我。”“好，我不问你，先去换件衣服好吗？”顾言没有说话，任由莫西把她抱到宾馆。
　　昏暗的灯光打在那个角落，顾笙歌优雅地坐在那里，点了一杯芒果汁。
　　他是从什么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的，这个安静的角落曾经陪着他度过了多少寂寞的晚上。这个地方是顾言带他来的，她每次来都会点一杯芒果汁，然后给他要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给他讲身边发生的事情，又有谁给她情书，关臻又和凌洛吵架了，凌洛又是怎么去哄关臻的。跟着她都有听不完的故事，这里的老板秦冷雨也很喜欢顾言，每次她来都会给她个超大杯的芒果汁。
　　“又想起她了吧。”秦冷雨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大大拉拉地坐在他的对面，把带过来的摩卡推到他面前。
　　“何必要勉强自己喝不喜欢的东西呢？”顾笙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热咖啡飘出的热气缓缓上升。
　　“五年多没有回来了吧。”差两天五年零四个月，他记得很清楚，他本来以为她最多坚持一年，回来就会安安分分把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了。
　　“这丫头心也真是够狠的，说走就走。”秦冷雨认识顾笙歌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文尔雅，表情反倒像一个受过伤的人。
　　“她回来了，如果来这里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秦冷雨看着顾笙歌的背影，吸了一口芒果汁，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
　　莫西因为临时有事去了法国，走之前再三叮嘱顾言等他回来一起回日本。莫西要在法国呆三天，关臻也去过她的二人世界了，三年多没有回来这里的一切好像完全不同了，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找到曾经熟悉的地方。可她熟悉的东西从来都只仅限于记忆里，眼前的一切都不像是欢迎她的样子。
　　熟悉的十字路口，熟悉的街道，大厦的LED屏上放着Silence的广告。Silence是顾笙歌前几日刚公布出的设计，看上去很简单的一身白裙，没有模特。
　　她第一次看到那条裙子，就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有种悲伤的感觉。曾有人问过顾笙歌，这个设计背后的故事，他只是说有些爱有些感情只适合沉默。仿佛是对着她说的，他也在嘲笑她的荒唐，笑她的不自量力。
　　顾言回了一趟学校，她最喜欢的那家牛肉饭已经变成了一家甜品店。顺着那条小路曲曲折折地走到尽头，看到那个熟悉的牌子，她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关门。“请问小姐需要什么？”秦冷雨用他招牌的痞子笑看着久别重逢的顾言，语气中带着玩味的意思。“摩卡。”顾言瞥了他一眼，直直的向那个角落走去。
　　顾言习惯性地在等的时候翻看留言簿，其实那个东西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翻来覆去也不过几种。
　　什么时候回家？很有力的字迹，就像刀一样深深扎到她的心上。像极了顾笙歌的笔迹，压得她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顾言想起了什么似的往前翻找着，找到头还是没有找到那张纸。她又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为什么会不见了，到底被谁拿走了。心里被狠狠揪着，或许是他吧，他嫌她丢人现眼了是不是？
　　“发什么呆啊？”秦冷雨把一大杯芒果汁摆在她面前，“女孩子喝咖啡对身体不好。”“顾笙歌经常来这里吗？”顾言直愣愣地盯着秦冷雨，有一瞬间他都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她了。顾笙歌只要在国内，都会抽时间过来坐坐，点一大杯芒果汁。
　　“你还说，你们俩这没良心的，就像是私奔了一样，一眨眼俩人都没消息了。”秦冷雨一脸抱怨地对着顾言，仿佛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顾笙歌一样。这两个人真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真不知道顾笙歌那小子考验他的演技还是考验顾言的接受能力。
　　顾笙歌没有来过，原来真的是她想多了，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自作多情的毛病。
　　“你竟然还在坚持着，她都八年没有回来了，你这样做有意思吗？”顾言有的时候觉得秦冷雨很可怜，那个女人说走就走，一去就没有消息了，他就在她最喜欢的地方开了一家咖啡厅，默默等着，等一个永远不确定的结果。“小言，有些感觉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这从来都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也许有一天失望攒够了，就会毫无挂念地离开了吧。”
　　秦冷雨收起带着痞气的笑容，用少有的认真的表情看着她。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愿意等着，就算那个女人走了八年，他依旧觉得她是因为贪玩不舍得回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只有当事人还沉浸在过去的柔情蜜意里不可自拔。
　　秦冷雨追问她在日本的事情，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坐了一会儿，顾言就借故离开了。秦冷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莫名有种心疼。有些东西她根本就不需要去承受那么多，一段错误的感情结束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顾言喜欢顾笙歌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顾笙歌又何曾不是，或许顾笙歌自己也不清楚吧。
　　顾言，我们是兄妹，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在顾笙歌意识到顾言对他的感情的时候已经晚了，顾言已经无法自拔了。自始至终都是她拼命的追，而他拼命地躲。直到她开门见山捅开那层窗户纸，他才意识到她根本就难以理喻。一旦认定一件事就拼了命去达到目的，偏执的像个疯子。他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的错，要不是他没有早点意识到她的感情，早点把她从歪路上拉回来，或许顾言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他发现的时候不已经晚了，他以为让她离自己远一点，或许几年后感情就自然而然就淡了，所以才会选择把她送出国。现在看来当初却是做了一个最错的决定。
　　顾言走在那条梦了三年多的路上，还是像在梦里一样没有安全感。她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她敲开门看到的是一张温儒的脸，带着讥讽的笑看着她。没有任何目的的漫步竟引她到了熟悉的地方，她隔着院门静静站在外边，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她的手放在铁门上，小心地抚摸着上边的锈迹，最终还是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毕竟那是她的家，纵使她别扭这个地方，她也该回来看看。
　　“小姐，真的是你？”张妈看到顾言满脸的不可思议，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没有料到张妈竟然没有走，还守在这里，心里有一股暖意涌来。
　　“小姐肯定饿了吧，我马上给小姐做饭。小姐一走就是三年，都不跟家里联系，现在终于回来了。”张妈急急忙忙收拾桌子，安排顾言坐下，嘴里还念念叨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