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城》薄荷西柚

3、第三章 反目

　　门外一道刺眼的光直冲顾言的眼睛，她没有想到顾笙歌竟然也回来了。
　　张妈从厨房里匆匆跑出来，解下围裙跑到门口接着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太好了，今天少爷和小姐一起回来了，终于能吃顿团圆饭了。”
　　顾言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抓着，呼吸也不太顺畅，听着顾笙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少爷，饭马上就做好了。”“张妈，今晚我就不走了。”“诶。”张妈应着顾笙歌，欢欣的语气就能知道她心里有多开心。
　　“今天做的什么好吃......”
　　门拉开的一瞬，顾笙歌的话滞在喉咙里，他跟顾言四目相对，顾笙歌脸上的笑凝固了一会儿，随即恢复了正常。
　　“阿言回来了。”满脸都是慈爱的哥哥的样子。
　　“小姐也是刚回来，少爷小姐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张妈又匆匆跑到厨房去看她的锅，只留下他们两个相顾无言。
　　“阿言，欢迎你回来。”顾笙歌不改他的儒雅，微笑着对她说话。可在她眼里，那笑容明明就是不屑和嘲讽。
　　“顾笙歌，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又何必这么虚伪。你根本就是希望我在日本老死，不愿我回来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虚伪？她根本从开始就没有理解过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她，她现在却又反过来说他虚伪。虚伪也罢了，反正无论她怎么说，当初送她走的真正原因他不可能告诉她，就当是她以为的那样，或许对她还好些。
　　“阿言，我已经打算把爸的公司卖掉了，所有的钱都给你。”顾笙歌只是通知她，根本没有商量的语气。
　　“你有什么资格动顾家的东西，公司是爸妈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你凭什么说卖就卖了。”顾言有些搞不懂顾笙歌为什么这么做，在她眼里不过是他想要剪断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罢了。公司没了，他就能不用再顾忌中国的一切，专心在法国发展。
　　“我不同意。”顾言还是坚决反对。
　　“你我都不在国内，没有办法兼顾。顾氏企业这几年业绩一直成下滑趋势，现在是最好的脱手时机。”
　　“顾笙歌，顾氏在你眼中就是绊脚石对不对？”她盯着顾笙歌的眼睛，顾笙歌也坦然的回视她，脸上挂着那一成不变的笑，不过现在在顾言的眼里一切都是讽刺。
　　“阿言，我们俩都不适合留在顾氏，这样拖着对你我，对顾氏都不好。”
　　“哥，我真该谢谢你的良苦用心，我不会眼睁睁看着顾氏这么倒下去的。”
　　“那好，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让顾氏的业绩提高百分之三十，那你就乖乖听我的。”顾笙歌完全是一副谈判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好，明天我就去上班，如果我做到了，顾氏以后的事情都不用你插手。”顾言狠狠瞪了一眼顾笙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顾笙歌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阿言估计不久就会回顾氏了，你帮她一下吧，这个烂摊子我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揶揄道：“顾大少爷可真是费劲心机，就怕到时候有人不领情喽。”
　　顾氏维持到现在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盈利，顾笙歌有自己的事业，根本没有时间来管理顾氏，顾言又被他发配到日本，自然没有机会对顾氏过问，顾氏的存在不过是招她回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我帮你可以，你要把那个深海之心给我，要不是你老子可马上要结婚了。”悠扬就是料定顾笙歌肯定会同意，就趁机趁火打劫一下，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顾笙歌没有一丝犹豫，反正人都回来了，这个东西在不在身边都无所谓了。
　　路灯昏黄，灯泡周围泛着光晕，朦胧胧的一层，直看上去也不是那么耀眼，反而柔和。顾言独自一个人走在马路上，不时有几辆拉风的小跑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伴着调戏的口哨声。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她却提不起一点兴趣，那些灯红酒绿对于她都是奢侈，她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了日本却也只能为了生活奔波，她整天活得像一个飞旋的陀螺，根本就没有时间关注外物。当初她一门心思在国外待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而现在她真的想要回来了。她看透了顾笙歌的自私，她不可能看着爸妈奋斗了一生的成果付之东流，既然顾笙歌不愿接下这个担子，那也只有她有权利，也有义务把它做好。
　　“莫西，我不回日本了。”
　　“好。”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才答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需不需要我？”
　　“暂时还不需要。”
　　莫西给了她完全的自由，她不说的他也很少会问，一般她所有的要求只要他能够做到也都不会推辞。
　　到了宾馆，顾言才松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窝在沙发里，想顾氏公司的事情。也许回来是件好事，见不到顾笙歌的时候可能想到的都是他的好，但回来见多了他的自私或许就放下了也说不定呢。
　　房间里一夜灯火通明，四周寂静，顾言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拿外套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在室温20摄氏度的房间还是冷的瑟瑟发抖。

　　“顾总，今天上午十点有个会议，您现在过来吗？”顾言迷迷糊糊地摸起电话，女性特有的柔嗲的声音传入耳朵，一瞬间让顾言有种接错电话了的感觉。
　　“顾总，您在听吗？”娇嗲的小姐又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大早上的谁这么烦，还有完没完了，等......等下。天哪，今天早上要去公司的，怎么会忘了。这可是第一天去上班，完了完了怎么向公司里的人交代。
　　顾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20分钟会议就要开始了。所以现在的任务是？刷牙洗脸化妆去公司，从宾馆到顾氏的车程要10分钟，在排除堵车等不确定因素，她大约还剩了五分钟准备家里的事情。
　　顾言一边收拾自己，一边懊恼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睡得那么晚，以至于自己早上没有精神不说，黑眼圈明显的像是只熊猫。
　　“顾总还没有来吗，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小林，要不要往后拖一拖？”设计部的陈总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就差没有拿个喇叭喊一下了，不过她的大嗓门真的可以比得上个大喇叭了。
　　“顾总没有说，应该是按原计划进行。”娇嗲的助理不确定地一直望向门口，盼望救世主快点过来。
　　公司里这群人平日里就仗着公司里总裁经常不在就肆无忌惮，现在突然空降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自然是有人不服。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平日里仗着没有人约束限制他们，膨胀的不知如何是好，也该是时候找个老虎来吓吓他们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助理准备一下，马上开会。”九点五十八，早到了两分钟，顾言撇撇嘴，才几天没有上班，准点到的能力竟然下降了。
　　到公司第一天的事情也不过是认认人，分分任务，还没真正开始接触工作就让顾言有点吃不消，公司上下上千号人，只是主管就几百个，走个过场人脸都记不清几张，更不用说要是都摆在那里，那可是乌压压的一片，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公司老总们都是怎么当的啊，每天忙里忙外不说，还要记那么多的人脸。一天下来，能叫的上名字来的也不过几个。令顾言印象深刻的就那么几个，一个盛气凌人的分管经理，叫宋玫，倒是一副好皮囊，不过有点傲气；一个是设计部的总监，陈羽珂，嗓门大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还有一个是成洛，倒是成熟稳重，细致认真。
　　这些如果都算是奇葩的话，还有一个就算是奇葩中的奇葩，他叫悠扬，听助理小林说在公司里呆了好几年了，从父亲在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干着，现在二十八的年纪，就可以代管着整个顾氏，也算是年轻有为吧。
　　“小林，把这几年顾氏运营的资料都拿过来吧。”顾言把桌子上摆的鲜百合扶正，吩咐小林。
　　“好的。”小林把咖啡放在顾言的面前，踩着十三公分的高跟鞋蹬蹬蹬地出去了。
　　一会儿，小林抱着一大摞文件夹进来了，放到她桌子上都觉得壮观。“那顾总我先出去了，悠总说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问他就好了。”
　　顾言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她拿着资料像个小学生一样听悠扬训诫的画面，悠扬拿着她初次见他时的那种玩味的眼光看她，这酸爽，她想到都打了个机灵。
　　书到用时方恨少，看到资料她才觉得自己学的东西真的跟实践联系起来的时候也并不是那么简单，虽然有一定的理论基础，但光靠肯老本是远远不够的，看来还真得跟这大名鼎鼎的悠扬总监交流交流了。想到要独自面对这个奇葩，顾言就头皮发麻，不过为了百分之三十的业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