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能看见你》风澈澈

8、Part 8

　　那一天，顾欣然很不高兴，连上台领奖时都未曾露出一个笑容。一等奖的奖品是一台落地扇，顾欣然在服务台排队领奖品。本来人有那么多已经够乱，又有一个特别拽的小女孩一直在插队，硬是从最后挤到了队列前；怎么形容她呢，就像--不可一世的金敏珠！人群熙熙攘攘的，顾欣然挤在人群中，一肚子的气，又被小女孩推了好多次，终于忍不住，一只手把她排到队列外，骂出了脏话：“你他妈有病是吗？大人没教你怎么排队吗？一个安慰奖你在这拽个屁啊？”一旁的家长急着替小孩辩解：“你这么大的学生了，让一下我们又怎么了？她还没读过多少书呢，你看起来那么有文化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啊？我们都没吃饭还赶着吃呢！就耽搁你一个又怎么了？”顾欣然气不打一出来，自己早上为了来搬琴，六点钟就起来，早饭都没怎么吃，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两点钟还得去胡前进那里补课......她也不管周围那么多人：“你要吃饭我就不吃啊？前面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插？插一个队妨碍不了多大事，我还想去前面插队呢！你没读书没文化还有理了，真有脸说出来，有本事你去前面挤啊！”不顾周围人奇怪的目光，顾欣然用手臂挡着自己前面那一块空隙，就是不让小女孩挤到前面来，一直排到了领奖处。电扇是两台装在一箱里面的，估计小女孩和另外一个亲戚都得了奖，正当工作人员想打开一个箱子，取一台给顾欣然时，“金敏珠”趁着空隙又挤进来，让工作人员不要打开：“我跟姐姐都是电扇，我们一起拿走，不用拆箱子了！”现场太乱，工作人员不知怎么办，望着顾欣然。顾欣然看那个小女孩支支吾吾半天讲不清楚，实在忍不下去，夺过工作人员手里拆箱子的刀，“嚓”地一下划开箱子，自己去了一台电扇抱走了；刀子被她重重扔在地上。妈妈跟在她后面，也不好责备她，以为她是因为太热，肚子又饿了，急着去补课才这样。
　　事后，顾欣然也觉得自己火气太大了，要是平常，她连跟陌生人聊上几句天都会腼腆。时至今日，无论是在办公室会议室，还是在饭店酒桌上都意气风发的她，仍是不相信自己当初会那么有“胆量”。
　　比赛结束后很多天，吴煜都没有给顾欣然发消息。顾欣然特别想问问他那天为什么没来，可是一看到吴煜的a 头像，就满肚子火，不想理他。一直到八月初，吴煜才主动发了一条消息，附上的是一张照片，里面有几包零食。他留言说：“我去甘肃玩儿了，给你带的礼物。”顾欣然只会了一句“开学给我”。两个人都对那天比赛的事只字不提。其实顾欣然已经在键盘上按下了“你那天去哪儿了”这句话，但想想，还是默默地按下了删除键，还是算了。不知道为什么，顾欣然就是没有办法不理他，没有办法生他的气。
　　那是2007年的暑假，对顾欣然来说发生了好多事情。比如一档选秀节目掀起收视热潮。那档名叫《加油！好男儿》、只举办了两届的节目，却对当今娱乐圈“贡献不小”，许多红得发紫的男明星，都是从那档节目里出来的。顾欣然看完决赛，彻底成了一名BBF--井柏然的粉丝。她以前从来没有追过星，不知道什么叫“有偶像”，现在她知道了。她点开从未发过动态的□□空间，写下第一条“说说”：“优质偶像，小井不错。”附上一张井柏然的照片，按下“发送”。
　　初三一开学，就有班级篮球赛。九班实力很强大，但其实夺冠几率很小，因为班上就只有两个体育特长生，光在个子上就吃了亏。但还好有吴煜和刘晋文做主力，他们俩都是身高只差几厘米就能考上体育特长生的，球技其实不比专业的特长生差。
　　顾欣然不懂篮球，只在心里默默地祝愿吴煜进球，有时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喊加油。第一场比赛赢得很轻松，大概是对手太弱，赢得似乎没有什么悬念。
　　当天晚自习，胡前进说为了方便学习，要换座位，原本三个人一排要换成两个人一排，成绩一好一差搭配着，更方便平时讨论讲题，也避免了三个人一排讲话；当然，上了初三就不再分小组了，原来的四组也将要被拆得零零散散。顾欣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同桌会是谁，细数班上成绩差的那一堆同学，还真没有一个她愿意挨着坐的；所有人都收拾好书包，在教室后面或者是门口站着，胡前进念一个人的名字和座位，自己就走到那个座位上去。吴煜那天打球受了伤，去了医务室还没回来，金于杰帮他收拾了书包，拿在手上。旁边的同学一个个找到座位，顾欣然看着剩下来的几个人，不禁暗暗叫苦--要不就是极其邋遢的，要不就是极其聒噪的；最要命的是，肖宏丹也还没有位子，要是真和肖宏丹做同桌可怎么办--从初一那件事起，肖宏丹就再也没有理过她。“肖宏丹......”听见挨着肖宏丹的不是自己，顾欣然总算松了一口气；却又开始猜测，剩下的人，谁会成为她的同桌。
　　“顾欣然，吴煜，最后一排那个位子。”顾欣然心里一松，咬住嘴唇，强忍住笑意，从金于杰那里接过吴煜的书包，走到了最后一排。刚一坐下，顾欣然变傻了眼--吴煜前面坐着的就是肖宏丹啊！真不知道吴煜回来了做何感想，他那么讨厌她。
　　等吴煜回来时，教室已经变了样；他先是扫了两眼，随即跑到最后一排，在顾欣然旁边坐下。正在写字的顾欣然停下来，用笔指了指他前面那个方向。吴煜不理会前面是谁，只一脸笑意地对她说：“怎么又挨着你啊！都跟你坐了两年了！”“我想啊？”顾欣然回击他。刚从外面闲逛回来的曲小龙在教室门口大喊吴煜的名字：“吴煜！方维维找你！”
　　方维维是学校的女体育特长生，和吴煜是一个小学的，而且小学时都在篮球队里。顾欣然老早就认识她。六年级的时候，方维维和顾欣然班上一个女生发生了争执，便领着其他班上一群混混来扬言要打架，在教室门口叫骂不停。那时的顾欣然还不是现在这样软弱好欺负，正好她从外面走进教室，路过走廊时看见如此“盛景”，随便“切”了一声，被方维维听到，于是每天跑来骂她不要脸。
　　方维维和吴煜本来没什么交集，今天刚打完球赛就来找他，不禁让顾欣然心里一紧。吴煜走出去，过了一阵又回来，像是在对顾欣然说，眼睛却没有看向她：“靠！方维维居然喜欢我。”周围太闹，他说话声音也不大，顾欣然听不太清楚，但确确实实是听到了“喜欢”二字。又听见曲小龙满教室喊：“方维维给吴煜表白了！方维维给吴煜表白了！”“99！99！”班上的人都笑了起来，都在起哄。顾欣然和他们一起笑，又转过头来问他：“你呢？”吴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顾欣然问出这句话需要多大勇气；也不知道，和旁边的人一起笑时，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违心。
　　那天晚自习吴煜的话都不多，本来换了新座位，全班都还挺兴奋，都在叽叽咕咕地讲着话；不知是不是因为同桌没换，吴煜没了班上同学拿股兴奋劲儿，即使没看书，也还是在自己玩自己的。他不主动说话，顾欣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晚自习之后，顾欣然逛了逛学校门口的文具店。这家文具店货品特别全，样式也好看。本来只是想买一支签字笔，但路过摆放本子的货品台时，还是停了一下，想看一看。她的本子不算少，和很多人一样，喜欢买那些好看的本子，但其实拿来又没多大用，都是放在家里，和其他书堆在一起；这些本子往往还没怎么写，就已经被压坏了。那天她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白色为底，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植物的轮廓。顾欣然喜欢上面的字：“植觉”。她喜欢，不过是因为她一向相信“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