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能看见你》风澈澈

7、Part 7

　　渐渐入夏，学校安了新空调，从来没在学校吹过空调的同学们抢着要开。曲小龙刚打完篮球回教室，气冲冲地把空调调到了16℃，坐在自己最后一排的位子上吹。吴煜那天没去打球，只穿了一件短袖到学校，也坐在最后一排，觉得空调吹着冷。让曲小龙把温度调高一些，曲小龙死活不肯；“算了，别调了，再调高我都觉得热。”顾欣然在旁边说。
　　见顾欣然穿了外套，吴煜转过头对她说：“要不你把你外套给我穿？行不行嘛欣欣？”顾欣然不肯--哪有女生的衣服给男生穿的道理？但看着他的位子正对风口，又禁不住他软磨硬泡，只得犹豫着把外套给他。
　　下课后，吴煜穿着那件校服四处闲逛；顾欣然看着那件衣服，自己穿着都觉得小了，吴煜还非要拉上拉链，校服都遮不完他的腰，他自己的短袖在下面露出了很长一截。上课后他一坐下来，曲小龙发现了异样：“咦？你校服怎么这么短？”吴煜颇为得意地说：“顾欣然的！”“噫--”曲小龙想来多事。吴煜刚想解释，又被他打断：“你不要说这样那样的，整天就知道嘻嘻嘻哈哈哈，你都在干什么！”听到这里，顾欣然也忍不住笑了，因为这是胡前进的口头禅。
　　按照很多学生的说法，胡向前一个教数学的，最擅长的就是发明语录，整天给学生们讲大道理，班上最流行的就是模仿他说话。记得有一次升旗仪式，一个同学迟到了，胡向前对着人家吼：“为什么迟到了？给我一个理由！”同学说路上堵车，胡向前接着吼：“你不要给我说理由！堵车是理由吗？我最讨厌你们找理由！”这个片段在多年之后，全班都没有忘记。
　　吴煜往右一看，不经意间看到顾欣然T恤圆领内侧肩上还有一块若隐若现的什么东西，想到刚才她在喊热，没好气地对她说：“你穿三件来学校怎么可能不热啊？”顾欣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哎呀我说--你这里面还穿了一件衣服，你不热啊？”说完，吴煜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里面那件衣服的“领”，便用手去提，没想到手捏住后往上一拉，发现拉起来的是不宽不细的一条带子，立马放了手。
　　顾欣然赶紧揪住自己T恤的领口，一边悄悄地把两肩上的带子往两边拨。吴煜更不好意思了，一直摸着自己的脸，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看到刚才那一幕；幸好自己坐在最后一排，还没有人看到他的莽撞；然后不知道怎么，自己就笑了起来。顾欣然还死死地揪着领口，看到吴煜笑起来，更加羞愤，伸出手去往吴煜手臂上扇，也不管轻重，疼得他嗷嗷直叫。
　　半期考试过后的一个英语晚自习，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教育九班的同学：“初三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就要有一群人去读未来班了，你们时间也不多了，还是要加把劲啊！”未来班是十一中这几年来才创建的新班制，综合初三几次月考成绩，优秀的就可以在初三下半期就去未来班读高中，听说未来班里读出来的，高一就可以参加高考了。
　　顾欣然回家后想了很久。自己的成绩读未来班还是没问题的，接受好的教育当然是她希望的；但是她又很犹豫，自己还没和吴煜相处够呢……父母不强迫她，让她自己做决定，反正未来班还是市里重点高中，这算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放在她面前。
　　后来胡前进又传来消息，说学校还有一个未来班，是专门面向全区招生的，不过实力比不上校内未来班。吴煜听了十分得意，嚷嚷着要读区内的未来班。顾欣然知道他的水平，连稍次于未来班的实验班都上不了，勉强上个普通班就不错了。吴煜看顾欣然不相信自己，不服气：“你看着！你等我上了未来班，自己把脸准备好让我扇！”
　　初二暑假，顾欣然参加了一场才艺大赛，弹古筝。她觉得唯一能让自己欣慰的，就是一手好琴技。那场比赛需要网络投票，虽然和正式比赛没什么关系，但是人气奖能得还是尽量去得，万一得了呢？还有奖品呢！顾欣然给所有的□□好友发信息，让他们帮忙投票；没人回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投没投，只有吴煜回了她一个“好”。一天之后，原本只有几票的顾欣然一下涨到了几千票。她知道吴煜朋友多，但一个人只有一票，他不可能认识这么多人。吴煜告诉她，自己加了一个“刷票”的群，专门帮人“刷票”。顾欣然给他打电话，让他不用这样。“那怎么行？你才几票？”吴煜反驳她，“到时候你要是没得奖，多丢人！”他以为顾欣然太死板，不知道耍小聪明，语气才这么平淡；其实他不知道，能看见他投了一票，只有一票，她都已经很开心了。顾欣然说主要是看比赛效果，吴煜兴冲冲地说要来看她比赛。顾欣然在登记陪同观众人数时，多写了一个，是给吴煜留的。
　　比赛前几天，喻敬亭给顾欣然回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刚旅游回来，才看到要投票已经帮她投了；还说自己家和比赛场地挨得近，可以来看她比赛。顾欣然却犹豫了自己可没给他留位子啊！她告诉喻敬亭没位子，喻敬亭没回。
　　比赛当天，顾欣然被老师“强迫”穿了一条裙子，觉得太别扭--自己从来不穿裙子的，吴煜看到了该被他笑话死了。排在前头的选手一个个表演完，眼看就要到顾欣然了，可吴煜还没来。顾欣然有些着急，是不是望向玻璃门外。老师提醒她：“专心点，马上到你了！”
　　工作人员已经把顾欣然的琴搬上台，顾欣然匆忙跑上去，急着向评委鞠躬，坐下时裙摆还没整理好。正弹时，喻敬亭正趴在玻璃门外往里张望。重庆的夏天，向来不给人凉快的机会；比不得赛场内有空调，喻敬亭辛苦地用湿巾纸擦着汗。直到顾欣然下台，喻敬亭才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