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能看见你》风澈澈

6、Part 6

　　其实吴煜跑1500米跑到一半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那时候他看到别的班上都有同学出来带跑。九班的同学着急得不得了，一面喊着“吴煜加油”，一面催促顾欣然去带跑。无奈胡前进太古板，非说学校禁止带跑，不让顾欣然去，顾欣然站在跑道内侧，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吴煜跑着跑着觉得一阵反胃，好像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一样，都怪刘晋文中午拉着他去学校外面的游摊上吃小吃，不该吃这么多的！忽然，吴煜听到跑道内侧传来一个声音：“吴煜快点！快点！”顾欣然正在内侧跟着他跑，一边跑一边喊。还剩最后半圈，吴煜不知怎的突然加起速来，把顾欣然远远甩在后面。
　　一个小时后顾欣然去主席台问成绩，德育主任让她把九班的奖状领回去。顾欣然翻了翻那几张奖状，一张是龙举的，一张是班级男子4*100米，一张是王云蓓的，一张是……吴煜的！顾欣然眼睛一亮，急忙往班上赶。不想还没走到观众席，吴煜就在半路上拦住了她。“怎么样？准备好被扇了吗？”顾欣然收起笑容，板着脸把奖状给他。吴煜接过奖状，不禁喜形于色，得意忘形起来，还是被顾欣然教训了一顿，倒挨了两个耳光。
　　运动会之后，顾欣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爱多管闲事了。她不喜欢班上那几个女生明明很讨厌还要装成和吴煜很熟的样子，也不喜欢吴煜整天在她耳边念叨“王云蓓好看”。初二的时候学校发现了几名患腮腺炎的同学，怕另外的同学被传染，通知不上晚自习，当然，也可以向班主任申请上晚自习。顾欣然去向胡前进申请了，而吴煜巴不得不上，死活也不去。那天放学后，顾欣然正留下来做清洁，在教室里还没走的一大群人当中看到了吴煜，正一脸不耐烦：“张珂！走啊！”张珂急忙收拾好书包，跟吴煜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顾欣然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可心里就是不舒服，所以那段时间，她对吴煜的态度特别不好，吴煜还去问喻敬亭，顾欣然是不是“那几天”，问得喻敬亭满脸通红。
　　那一天上语文课，大概因为是上午最后一节课，有些饿了，吴煜怎么也听不进去，跟顾欣然开玩笑，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去翻顾欣然的笔袋，用脚去蹬她的椅子，不小心绊到了，让顾欣然直接摔到了地上。顾欣然摔下去时，全班都没有笑，都想看看她起来之后是什么反应--吴煜在班上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但是从不欺负女生；顾欣然作为第一个被他欺负的女生，和他关系又那么好，旁边的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都迫不及待想看看顾欣然起来会不会把吴煜的椅子也放倒，冲上去扇他一巴掌。但她起来之后什么都没做，继续坐在位子上听课。老师见她也不是故意的，没有追究她。温和的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桃花源是如何如何令人向往，陶渊明是如何如何热爱田园生活，只有吴煜一直在下面小声笑着。顾欣然脸皮薄，出了这么大的丑，本来就不高兴，想到是在上课，不想跟他多计较，但没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了！顾欣然偏过头去瞪了他一眼，但他好像没看到，忍无可忍，顾欣然抓起吴煜桌子上的签字笔就往地上摔，一支签字笔被砸散了架。吴煜见状也生气了，小声骂着她，顾欣然不再管他。“注意点！现在是在上课！”顾欣然知道语文老师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下课铃一响，语文老师抱着书从后门离开教室，经过吴煜的桌子时停下来，说了一句：“吴煜！认真一点行不行？”语文老师走了之后，吴煜越骂越大声，顾欣然随他怎么骂，自己收拾书包。终于收拾好，顾欣然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搁，直接双手推到了吴煜的桌子，回头对张珂说了句“我们走吧”，就径直离开了教室，反而是吴煜，被她从来没有过的怒气吓住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教室一角拣书，没人敢过去跟他说话。
　　在吴煜的眼中，顾欣然一直就是那种特别秀气的女生，不会发脾气。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的。其实顾欣然以前脾气不比吴煜小，只是觉得经常生气也不好，慢慢地在改，一直忍，不让自己发火；在吴煜面前，忍让慢慢变成了习惯，不管吴煜怎么跟她开玩笑，她就是生不起气来。但今天是真的生气了，自己在吴煜面前出了丑，还被他一个劲儿地笑话。
　　下午上课前，顾欣然一句话也不和吴煜说，直接和喻敬亭换了座位，不挨着他坐。课上到一半，喻敬亭叫了她一声，说：“吴煜说要给你道歉。”顾欣然不理会，抓着喻敬亭小声说话，聊电视剧聊电影，就是不提吴煜。
　　下课后，顾欣然陪王云蓓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看到喻敬亭一个人站在过道上，吴煜正自顾自地搬着她的桌子。“你有病吧！”顾欣然冲过去朝他大声喊，“你凭什么动我的桌子？”“你本来就应该在我身边！”吴煜也冲她喊回去。许是他太激动，声音又太大，别人很难不误会这句话的意思，曲小龙带头起哄，连顾欣然都脸红了。
　　顾欣然又坐到他旁边，但还是怎么也不理他。小组讨论时需要第一排的人把身子转到后面去，顾欣然一向是往左边转，刚好和吴煜面对面，那节课却冷着脸不顾扭着身子的不舒服从右边转过去，没和吴煜说一句话。小组讨论一直是顾欣然最活跃，带着他们发言，这节课却意外地冷了下来，没人说话了，顾欣然也只是招呼组员抄黑板上的笔记。吴煜开小差没记，喃喃自语：“都写了些什么呀……”他后排的金于杰把笔记本递给他，他一把推开：“不要！你字丑！我要欣欣的！”几乎是脱口而出。趴在桌子上写字的顾欣然听到，脸颊上起了红晕；曲小龙又凑过来凑热闹了，吴煜警告他不要乱说。顾欣然突然很想笑，抿着嘴唇，却被他眼尖观察到，对着他问：“你现在不生气了吧？你说句话行不行？”问得她一直笑，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第一句话。
　　顾欣然觉得吴煜就是一个特别幼稚的小孩，长得这么高却好像没脑子，一点也不像十四五岁的初中生，尽知道耍小孩子脾气。吴煜觉得顾欣然才是个小孩子，整天发起脾气就像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加上她长得太“奶气”了，看上去一点也不成熟。后来顾欣然上了高中，脸颊终于如吴煜所说，“长得成熟了些”，只是再照镜子，再也找不回初中时的灵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