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能看见你》风澈澈

5、Part 5

　　和吴煜熟了之后，顾欣然变得开朗了许多，更神经了。其实顾欣然一直都很外向，也许是小学时别人把吴煜捧得太高的原因，在吴煜面前，她总是放不开性子，让人觉得她性格太别扭。后来吴煜才发现顾欣然老说他神经，其实她更神经，顾欣然就属于“发起疯来自己都怕”的那种。吴煜后面的金于杰喜欢看综艺，顾欣然经常转过身去嘲笑他一个大男生活得这么优雅；喻敬亭喜欢漫画，她还整天拉着别人聊八卦，聊得人家一头雾水。当然了，吴煜也承认顾欣然这么神经也不是“危害四方”，最多只危害了他一方，好处就是喻敬亭也被她带外向了，本来整天都不说几句话，现在也要和他们开玩笑了。
　　吴煜爱说脏话，还是“涉及人家父母”的那种脏话，听着挺解气，但总感觉有些不舒服。顾欣然跟他说了很多次让他改，他每次都说一定改正却迟迟没有实际效果；后来顾欣然索性跟他撒气：“你要是还说脏话，把我也带上了怎么办？我也跟着说！”吴煜怕她真的学上说脏话，连忙摆头：“不行不行！你不能说！我也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当时篮球场上这样在传，说打球千万不能惹吴煜，球技烂就别在吴煜面前晃悠，要是你打得不好还挡了他的道，只要看到他右手往后一拐，嘴里念叨着什么，那你可能就要遭殃了，他一定是小声地骂了你一句，就等着被他“虐”吧！
　　很显然，吴煜没改掉说脏话这习惯。上了篮球场打球都顾不上，谁还挂念说不说脏话啊？只是有一点，不管吴煜在外面怎么把人骂得喷血，在顾欣然面前，他还是从来不说脏话的。
　　顾欣然问过他：“你不让我说脏话，自己又改不了，那你瞎嘚瑟什么？”
　　“不是！我已经形成习惯了，一下改不了了！但是你还没说过脏话，你不能有这个苗头啊！再说了，你是女生，说脏话多不矜持！我是男生，不一样！”吴煜故作深沉。
　　“什么歪理……”
　　初中的第一次运动会，吴煜报了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顾欣然没有报，自己体育本来就差，可能跑个四百米都会被累死；鉴于此，胡前进把班上唯一一个志愿者的名额给了她，让她比赛跑步时在跑道终点处守着，照顾一下刚跑完身体出现些状况的同学。美其名曰“为同学服务”，其实就是可以随便走动，因为比赛期间不是运动员就不能到处走，必须规规矩矩坐在观众席，只有志愿者，可以满操场跑，没有人管。
　　当然，志愿者也不是那么轻松，毕竟“当官就得办实事”，顾欣然还是要组织几个男同学去学校外面的商店买水和巧克力、葡萄糖。上午9点，第一个项目男子四百米初一组开始，顾欣然和另外两个男同学在门口被校保拦住，一直耗到8点55分才被放出去。
　　回来的时候当然已经晚了，四百米已经跑完了，于公没在终点处接到吴煜，于私没看到他的比赛。等顾欣然正满头大汗地抱着一箱矿泉水回观众席时，吴煜正坐在观众席下跑道边缘的药品桌上，因为顾欣然买的葡萄糖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没拿来，所以桌子还是空的，刚好给他坐。
　　“肯定是没跑好。”跟在顾欣然后面搬水的刘晋文说。刘晋文是个高高胖胖的男生，篮球也打得很好，跟吴煜是多年损友，从小学起就在篮球队里你损我我损你。再问旁边的同学，果真是他没跑好，自己跟自己生气。
　　顾欣然走到药品桌旁边，递了一瓶水给吴煜，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生。吴煜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手指紧紧地捏着瓶身，发出“嚓嚓”的声响。吴煜也不说话，死死地瞪着她。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又一次“战胜”了自己，因为他刚才看到顾欣然回来是很高兴的，但是他不想让顾欣然觉得自己在意她看不看比赛，装作生闷气的样子--虽然一开始跑完他没看到顾欣然，是真的很生气，但一看到她过来，气也就全消了。跑完之后，知道自己名次不佳，他很不想回观众席，不想顾欣然知道了嘲笑他；但他又很想那个时候顾欣然不识趣地跑来嫌弃他跑得慢，阴阳怪气地骂他一顿，说不定他会好受点。
　　顾欣然调侃人很有一套，你以为她在真心实意地夸你的时候，很可能她已经不露痕迹地骂了你一番。吴煜特别喜欢她调侃人的样子，明明自己就是这样，还大言不惭地去说别人；比如她知道吴煜要跑1500米的时候，还对他说：“我欣赏你这种迎难而上的勇气，明明做不到的事情还会去尝试。”听着似乎是在夸奖自己有勇气，但细细一想，她就是在暗指自己跑不完1500米，让吴煜恼怒不已。但是她的调侃是没有恶意的，仅限于在开玩笑，所以让人生不起气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和吴煜僵持着，顾欣然先开口了。吴煜本来很高兴，听见她这样数落自己，又不服起气来，一下从桌上跳下来：“哼！你等着，下午1500米我要是得了奖，你让我扇你两个耳光！”“好！要是你没得奖，我扇你两个耳光！”
　　结果是吴煜被扇了两个耳光，拿着二等奖的奖状。因为吴煜真的跑赢了，作势要扇她耳光，顾欣然不依了，说他只知道欺负她，还要动手打女生。顾欣然说这话时周围没有其他人，但是吴煜还是被她说得害羞了，嘟囔着：“我不打你就是了……”“你不打我我要打你啊！”顾欣然随即一只手覆在了吴煜脸上，再反过手掌覆上去。吴煜以前被顾欣然欺负习惯了，她这次也没有用力，可能是她自己赌输了，打吴煜只是解解气。吴煜一边晃着那张奖状，一边说：“你看看我多有风度，明明赢了还要讨好你……”
　　顾欣然一直笑吴煜皮肤黑，连害羞的时候脸都不会红；那一次，顾欣然依旧没有看到他脸红，但知道他是在害羞了。
　　然后，自己的脸便红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