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能看见你》风澈澈

10、Part 10

　　运动会如期而至，顾欣然在运动会第一天，就在心里默默捅了自己几刀，后悔为什么要来当这个志愿者--胡前进又让顾欣然去买水。
　　其他班上早就在比赛前几天就买好了水，比赛当天谁都不用折腾；不知道胡前进是老了脑袋不好使了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初二时顾欣然没当志愿者，他提前一周就去买好了水，初三又是顾欣然当志愿者，他又让她临到关头才去买。顾欣然当然是不情愿，但是谁让他是老师呢？只得带上刘晋文，又去学校门口和保安“讲道理”。刘晋文高高大大，抬一箱水再拿一包巧克力是没问题的，不需要顾欣然来帮忙。
　　“你别急，慢慢抬，我先回去了，看能不能帮上忙。”顾欣然急着要赶回去，只留刘晋文一个人在后面抱怨：“唉！做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知道关心集体了......”奋力往学校方向跑，顾欣然也忘了自己今天穿的新百伦运动鞋不防滑，“咣”的一下就踩进了一个小水洼里，摔在了地上。本想先把裤子上的水拧干再走，但抬手一看手表，还差两分钟就要比赛了！她早就觉得十一中的校裤麻烦，材质差，不透气，样式丑，大腿处绷得太紧，裤脚又像直接缝上去的一块布，大得像朵喇叭花……顾欣然平时一般都不穿校裤，穿自己的黑色裤子也就过去了没人发现，只是今天运动会人太多了，自己又要满操场跑，万一被记名字就麻烦了；谁知道大清早的就被弄湿了。
　　也来不及摆弄湿透了的裤脚，顾欣然又继续往前跑。刚跑回操场，就听见裁判的枪声--还好，没错过。顾欣然慢慢走回班上，听见班上的同学在为吴煜加油，越走越近，却越听越不对劲--“吴煜加油”的声音越来越小，倒是“方维维”这三个字被喊得越来越响亮；多半是因为胡前进去了操场另一头，隔得太远听不见他们胡闹，都放肆起来。
　　走到药品桌前，倒好一杯葡萄糖水，顾欣然直接递给了王云蓓：“等下你帮我拿过去给他。”“我啊？你呢？”“我......我裤脚淌了水，我去弄一下。”其实她的裤脚被风吹过之后已经没多少水了，只是有些湿润。顾欣然仍一个人坐在观众席旁边的台阶上，挤着裤脚上的水--要想在根本没多少水的地方挤出水来，顾欣然自然搭了很大的力。“手上贴那么大一块不吓人啊？”顾欣然抬起头，看见吴煜正端着纸杯站在她面前，对着她笑。清早的阳光，懒洋洋地照，他额头上的汗珠在逆光下更加耀眼，嘴唇上方的一排胡子已经十分明显，但笑起来，还是一副孩子模样。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顾欣然才发现，自己刚刚摔倒时手臂擦到了粗糙的人行道砖上，被擦伤了一片。“过去擦点酒精吧。”吴煜想带她去药品桌，顾欣然死活不伸出手来。“我才不去！”
　　“不去？”吴煜挑一挑眉，嘴角略略上弯，“你该不会是......怕疼吧？”
　　“我怕又怎么了？不擦酒精死不了！”顾欣然反驳他。“那......你不擦，它就一直好不了，也不好看啊……”“不好看就别看！谁让你看了！”
　　“行......那......你拿张纸来给我擦擦汗呗！我刚才跑得好累！”
　　“你自己没手啊？”“这餐巾纸在你手上拿着的，你顺便帮我擦擦不行？”吴煜看她心情可能不太好，本来只是想开开玩笑逗她开心，没想到她来真的：“我的餐巾纸凭什么给你擦？”“顺便嘛……要不然我这汗一直流怎么办？”
　　“你就用衣服擦不行？我看你以前挺喜欢在衣服上蹭的！”
　　吴煜被顾欣然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愤愤地离开。他觉得上了初三之后，顾欣然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怪了，又不爱和他说话，还经常对她开个小玩笑就会生气；以前没换座位的时候她不像这样的呀！莫非是喻敬亭调走了，没坐在她身边，她茶不思饭不想......很快吴煜又扼制住了这样的想法--喻敬亭就是一个书呆子，戴了眼镜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取了眼镜那张脸根本就不敢给人看，又不爱说话，顾欣然能看上他什么？像顾欣然那种整天神神叨叨的，无非就是喜欢跟喻敬亭聊天，这种不敢反驳她的，只会听她炫耀井柏然的人。诶！不过说起来，井柏然还真是不错的！
　　后来吴煜又怀疑是不是她生理期来了，但是她天天打他，不可能是天天都来吧？再说，初二的时候她有这种情况，也没见她有什么不正常啊。初二有一次课间，张珂找顾欣然“借”了个什么东西，顾欣然在书包里掏了半天，用手攥紧了才拿出来给她，然后张珂就去了洗手间，回来看到陈诺把她桌子弄歪了，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当时吴煜就猜出来了什么，转身去问顾欣然：“那个......你那个来了吗……”“你问这个干什么？”顾欣然皱眉。“我是说......你给张珂的......是不是那个......”“你要找我借吗？”顾欣然也不饶他。“切！”吴煜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腰，“我就是问你，你怎么从来都没发过脾气啊？”他觉得顾欣然就不是个女生，电视上不都说女生“那几天”心情会很不好吗？他看到班上的女生经常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表情“痛苦”，谁也不理，也没谁敢去碰；但是顾欣然就不这样，每天心情都像好得不得了，每天都是该跳就跳，该发神经就发神经，从来没有这样“不正常”过。“我不知道。”顾欣然简短地回答他。于是他又“想歪了”--该不是顾欣然一直就没来过，初三才来吧……哎呀不行不行！吴煜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去研究小女生的那些东西啊……
　　再一推测，肯定是顾欣然拼了命想进未来班，压力太大了。其实在吴煜看来，她完全没必要这么紧绷着，以她的智商，未来班还不是想上就上？只是这情商......真的不能再跟智商成反比了。这样下去，要是她的智商再高一点，估计情商就没了吧！他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对顾欣然发过脾气了，从初二下半学期开始，将近有半年了吧。反倒是顾欣然，被他“打压”了两年，这脾气终于要逆袭了。
　　顾欣然喜欢你，只有她知道。”中午自习时，顾欣然在“植觉”上写下这样一句话。运动会这两天中午学校不检查自习情况，所以平时留校上自习的同学都出学校去玩了；顾欣然家里这两天正好没人做饭，于是中午留在学校吃饭，吃完上自习。
　　她倒是没感觉到多少来自未来班的压力，她生气，是对自己。看到吴煜和方维维在一起，她是很生气，但不是生吴煜的气。对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人家又不知道你顾欣然喜欢他。顾欣然，你知道自己最差的是什么吗？勇气，是你这辈子都不敢耀武扬威拿出来的东西；小学，你没勇气反击别人，躲在教室里听方维维骂你不要脸；初一，你没勇气和胡前进争论，错过了他的比赛；现在，你没勇气对他说真的心里话，终于失去了最重要的他，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还要用这件事开他玩笑才能掩饰住内心的落寞。你不好看，身材不好，声音难听，性格内向，缺乏勇气，或许真的，在吴煜面前，你只剩下好成绩带给你的些许自豪了，真的。
　　“你不知道啊！刚才方维维请我去吃肉夹馍，那家的小吃真的好吃，改天你也要去吃！”吴煜从后门走进来。幸好刚才已经收了笔记本，不然被他看到，肯定又要缠着看了。顾欣然心想。
　　“哦，方维维还说，她要我上次球赛穿的那件球服，你觉得那件衣服好看吗？她要去干什么呢？我还没洗，要不要洗了再给她呢……”吴煜在旁边聒噪。顾欣然本来拿着铅笔在桌子上画，突然放下笔：“你能不能安静点？一进来就叽里呱啦说个没完。”
　　“老子又不是说给你听的。”吴煜不喜欢她这种不耐烦的态度，不服气。但跟她顶完嘴后，又在心里揪了自己一把--整个教室就他们两个人，他还能说给谁听？
　　“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去问呐！我又不是方维维，你在我旁边来吵什么......”
　　“啪！”吴煜把桌子一拍，满眼怒气，看到顾欣然抬起头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他妈月经来了自己多喝水！朝我撒什么泼！”心中那股无名气也上来了，顾欣然朝他吼回去：“你看看是谁在这里撒泼！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我不跟你吵，给你留脸你还不要了是吗？”吴煜刚开口想反驳，又被她堵住，“你是不是觉得谁脾气好就可以随便欺负？我要是整天欺负你，你乐意吗……”吴煜再次打断她的话：“你怎么不早说？......以前我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现在莫名其妙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