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不解深山寒》落雨十五

9、第九章 东风起

　　宁东风：“……”
　　沈崇：“……”
　　月季：“……”你们这两个贱婢居然才肥来！朕生气了！o(￣ヘ￣o#)哼！
　　冒大叔摆出一副慈父模样对宁东风摆手，“小宁快来，大叔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大叔的朋友，听说我在这儿，特地来看大叔的。来来来，大叔给你介绍一下！”
　　沈崇瞧着冒大叔周围那些个妖妖娆娆的女人，开始运气。尼玛！一回来就发现媳妇的便宜外公给媳妇儿招来一群妖精，这怎么能忍！还有那位大姐，认识就认识一下，你抓着我媳妇儿的手不放是几个意思！还有那谁谁，别以为你躲后边我就看不见你，你都可以当我媳妇儿的娘了，你来凑什么热闹！这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请连序这样年华正好武功高强的女侠来就算了，那纵横江湖十几载、艳名远扬的繁铃花到底是为什么弄来！没见这大姐都快把他媳妇儿埋在自己胸里了吗！
　　你个老妖女，放开那只从头红到脚趾头的鹌鹑，让我来！
　　冒大叔一把将快要窒息的宁东风拉出来，笑道：“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小宁，这位就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美人，繁铃花，人称催……”
　　江湖人称催命铃仙的繁铃花素手掩红唇，娇声轻咳一声，而后纤细的腰身微微一拧，绣着金线牡丹的红绫襦裙随之盛开，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便生生挤开了宁东风身边的人，自己言笑晏晏地看着宁东风，轻抚鬓发，展颜一笑。
　　虽说她看上去已有二十五六的样子，这俏生生的一笑却像是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叫我铃姐姐就好，早听闻冒大哥身边多个极俊俏的小公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宁东风满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听闻此言立时抱着手见礼，“不敢不敢！婶婶既然与冒大叔兄妹相称，东风怎么能叫姐姐呢？那样就太造次了！”
　　繁铃花：“……”
　　沈崇不客气地笑了，心说要真按冒邺的辈分算，你该叫姨婆才是。不单是她一个，这满屋子的女人论理都该是你的姑姑婶婶和姨婆！这么想来，他似乎也不用太担心了哈，哈哈哈哈，冒邺那家伙的脸色真是不能更好看！
　　他笑得太嚣张，于是理所应当地被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注意到了，繁铃花美目微瞪，眼波流转，惊讶一叹：“哟！这不是沈不追沈大侠么！小女子未能远迎，真是失礼！”
　　宁东风觉得屋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立马热闹起来。尽管没有人说话，但就是让人感觉到了喧嚣。
　　他甚至很清楚地看到有两个只跟自己冷淡点头的姑娘的眼睛突而一亮，当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迎向沈崇。
　　这！是！什！么！情！况！
　　宁东风眼看着方才还磊落不凡的几位女侠竟略带了娇羞（┌(。Д。)┐娇羞？！）向沈崇见礼，这个说“久闻沈不追大名，今日方才得偿所愿！”那个讲“沈大侠侠肝义胆少年英豪，小女子仰慕已久！”甚至还有人已经直言邀请沈崇到自己家里做客了！
　　江湖小新人宁东风既讶异不解又着急上火。这些一看就很厉害的女侠满面红霞地围着的那个人，真的是那个家务恒产、穷得追媳妇只能送送零嘴跟肉干、连带他吃个饭都要靠逃单的自家老沈吗？
　　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姑娘不顾脸面地围着他的男人！再说沈大侠长得再英俊、功夫再好那都是他的，你们凭什么凑得那么近！他都被挤出来了！
　　宁东风抱起胳膊看着红粉堆里的沈崇，脸色逐渐冷下来，乍一看竟很有几分威仪。
　　分~身乏术的沈大侠尽管忙着，眼睛却一直不忘往宁东风那里看，见宁东风沉下了脸，一直冷峻脸的沈大侠嘴角竟带了笑，一众美人、女侠那才真是如沐春风各种心昇摇曳。
　　ε=( o｀ω′)ノ！
　　宁东风恼怒，脸色更冷，眼见着就要摔东西了，“哗啦”一下，有人先帮他打碎了一地的桌椅碗筷！
　　宁东风吓了一跳，再一看昏死在一地狼藉中的竟是才别过段小王子！当下也顾不得惊讶，赶紧上前将人扶到一边，他亲眼看见碎瓷片扎进了他的手背，但血珠子直冒的样子看起来就觉着疼。
　　“哎呀！扔偏了！”将小王子甩过来的那姑娘叹息一声，轻盈的身影一闪而过，又高声道：“序姐快帮我看好这小子！这丑丫头太难缠！我倒要好好会会她去！”一面说着一面在客栈的桌椅间跳跃、躲避，将身边所有能够得着的东西往客栈门口的方向掷。
　　后进来的紫衣姑娘将一条鞭子甩得虎虎生威，无论前面这女子丢什么过来都一鞭子将之打得粉碎。
　　听闻这女子的话，更生恼怒，柳眉紧锁，长鞭呼啸而出，将好大一张木桌卷起往那女子身后猛地掷去。
　　那女子只觉脑后冷风嗖嗖，赶紧曲身躲避，堪堪躲过却又让一条乌金长鞭拦住去路，匆忙之间竟让长鞭锁了退路。但见那鞭风凛冽，直取她的脖颈，那姑娘吓得哇哇大叫，“姐姐姐！连序救我！”
　　话音未落，斜刺里一人已然举剑相挡，兵刃相接，铮的一下，长鞭抽空狠厉地击碎了半扇木桌，碎片飞散，宁东风还没来得及躲就让人一把搂到怀里为他挡住木屑。
　　哼！现在想起我来了！刚才干嘛去了！
　　宁东风板着脸挣脱人，一句话也不说，故意装出一副专心照顾段歆的样子。
　　“序姐！这丫头还挺厉害，你可得小心一些！”先前被追着打的那姑娘脱离战圈后便在一边助威，全然不管自己散乱的鬓发和皱巴巴的衣裙，跟个小疯婆子一样躲在后头又叫又跳。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宁东风觉得比起这个小疯婆子来说他更喜欢大理五公主段韶。更没想到堂堂一个公主功夫竟然这么好，难怪大理国主放心让她不远千里地来中原寻人。
　　不过——
　　他们一行到底出了什么事？段陵去哪里了？小王子又怎么落在连家姐妹的手上了？
　　宁东风眼见着段韶与连序缠斗时只是不要命地往前冲，脸上神色越发焦急、惊惶，赶紧示意沈崇赶紧帮忙。
　　沈崇微微一笑，将脸微微一偏，瞟他一眼。
　　宁东风瞪眼，沈崇不为所动。
　　宁东风冷笑一下，撸起袖子抬脚就要自己上。
　　沈崇果然就范，拉住人，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而后从身后的桌子上拣了双筷子，朝着交战的两人嗖一下掷去。
　　筷子正中目标，两人终于停手。
　　宁东风看了沈崇一眼，别以为他没看到，一双筷子，一支打的是段韶长鞭的手柄，但另一支打的却是连序女侠持剑的手背。
　　这位女侠方才可还邀请沈大侠去“寒舍小住”呢！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宁东风终于肯给沈大侠一个正眼，也许……还要加上一个过于灿烂的微笑。
　　“你这女贼！你把我弟弟还我！”段韶得了喘息的空当，倏的收回长鞭，却仍旧戒备着面前一众人，显然到这个时候，她这时才看见宁东风跟沈崇，“宁公子，你也这儿？”她这时没有心情客套，眼眶略红地问道：“段歆！你可曾见到了段歆？”
　　“他在这儿！”宁东风赶忙让开让她看人群之后正靠着柱子昏睡的大理小王子。
　　段韶露出一个既像是哭又有些像笑的表情，含着满眶的眼泪冲过来检查自己弟弟。宁东风已经将小王子手背上扎进的木刺拔出来了，万幸伤口并不深，因此就简单地给他包扎了一下。小王子此时看起来还好，并没有十分狼狈。
　　段韶见弟弟无恙这才稍稍放心，取了手绢细心给弟弟擦洒在身上的茶水。
　　宁东风见她自己出了一头的汗，嘴唇甚至有些干裂脱皮，赶紧找了个干净杯子给她到了杯水，待她平息了气息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离了琅虞寺后，他们三人便租了马车赶路回大理，当晚便宿在城外，谁料翌日一早启程的时候却不见了小王子。段韶、段陵二人差点急疯，赶紧分头找人。段韶彻夜不息地追着行迹发现了连序的妹妹连章，便一路且打且追地纠缠了一路。
　　宁东风看看段韶苍白疲倦的小脸，又看看连章那身烂七八糟的衣裙，显然，两人这一路上都不好过，便忍不住问道：“她抓你弟弟做什么？”
　　段韶将喝干的茶壶一放，怒气冲冲地道：“谁知道那疯婆娘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我大理九王子，中原女子的风采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宁东风正想告诉她并不是所有中原女子都会强抢美男子的，就听连章在那边大声辩解，“原来他竟是大理王子，难怪长得这么好看！我那日经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梳头，真是美得不得了，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人，于是就给他下了点迷烟，把人给扛走了！”
　　宁东风：“……”你土匪吗？看见个好看的男人就抢！
　　还好连序女侠还算明事理，将胡闹的妹子教训了一番，然后就听连章十分不服气地说：“我也没对他做什么呀！为什么我会嫁不出去！再说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呀！序姐你不是说冒大侠广邀江湖美女来给自家子侄相亲么？我就是觉得那小王子特别美特别好看，我就想给冒大侠带来看看，万一人家能成呢？我也算是做成好事一桩！”
　　沈崇似笑非笑地看着宁东风，宁东风扶额，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乱，冒大叔的子侄辈……这里除了沈崇就是他自己了，但是看冒大叔跟沈崇两人水火不容的样子，这个人……
　　说的好像就是他。
　　所以这位连章小姐是为了他抢人……宁东风同情地看着即使昏死过去依旧不减半分清丽的小王子。
　　真是对不住了，让你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谁能想到冒大叔会请来这样的姑（土）娘（匪）来呢？谁又能想到冒大叔居然会想用这样的方式拆散他跟沈崇呢？
　　沈崇：一进门看到这满屋子的妖精我就知道你冒大叔在打什么主意了，这种事情我会说？真是老不休啊！一把年纪的老男人居然还在江湖上广发美女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买他的帐！o(￣ヘ￣o#)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有他的原因，于是宁东风很诚恳地向段韶表达了歉意，五公主很宽容地表示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与他无关，她要算账自然还是要找连家。
　　大理公主如此给面子宁东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五公主已经表明不会将此事扯到两国政务上，其他的再多说就得寸进尺了。
　　自从得知段韶、段歆身份之后便一直神色凝重的连序此时也终于和缓了脸色，强压着连章向段韶道歉，连章尽管气不过却仍是低了头说了几句软话。
　　一直没有什么公主架子的段韶这时才让宁东风小吃一惊，但听她落落大方地表示：“虽说这位连章姑娘年幼不懂事，但她冒犯的毕竟是我大理国未来的国主，这样大不违的事我可不敢做主。如今殿下昏迷未醒，我只能要等殿下清醒之后再请示殿下。也请二位姑娘也尽快回家告知你家家主，我会请王子殿下在此地盘桓几日，等你家家主前来，届时再来商讨此事，二位请回。”
　　几句话就让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连序、连章没了跟她平辈论交的资格，还得把家主请来才能见她家王子，大理段氏的这位五公主也真是不错得很！这么好的姑娘要赶紧给他三哥留意着！宁东风又惊又喜地望着段韶，小眼神几乎闪着光。
　　沈醋缸果然又黑了脸。
　　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冒大叔顿觉神清气爽，暗叹果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找来那么多人宁东风都没什么意向，谁能想到这个自己打上门来的女孩子倒得了他的青眼。
　　嗯，大理公主！身份也高贵，模样虽说差了点，好在功夫也错，言谈举止也有分寸，这个女孩子他很满意！
　　正处于为难中的连序、连章完全不明白宁东风跟冒邺两人究竟在高兴什么，两人正面面相觑的时候，忽听一个童音带着哭腔喊：“大姐二姐快来救救我啊！赋儿好疼啊！”
　　连章呆了一瞬，恍然拍了自己头一下，“哎呀！我就说不对劲嘛！我把赋儿给忘了！”
　　连序闻言脸色大变，严厉地瞪了连章一眼赶紧往外跑。
　　然而没等两人出门，就见一个光着一只脚的花猫脸少年腋下夹着一个孩子艰难地走了进来。那孩子被他五花大绑着，六七岁的模样，一张小脸儿上一块儿青一块儿紫的肿着，嘴里塞着一团袜子，被熏得直翻白眼，正苦着脸不断干呕。
　　段陵一见连章立刻把那孩子提到面前，“呔，你这女土匪！你家这小魔星落到我手里，若你不尽快把我家王子殿下放回来，当心小爷我撕票！”
　　“赋儿！你没事吧？”连章着急地问道。
　　“呕！”那孩子发出巨大的一声干呕。
　　“你家公主已经把人救走了！你赶紧把我妹妹放了！”连序看着自家小妹妹被臭袜子熏得直翻白眼，十分心疼。
　　“呕！”
　　“呸！除非让我看到人！否则我才不相信你的话！你们家一个孩子都顶会骗人，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
　　“呕！”好嘛，臭袜子终于吐出来了，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张嘴哗啦一下，乱七八糟酸臭的呕吐物一泻千里。
　　围观的人都受不了，段陵虽然一副嫌弃模样地提着人远离了呕吐物，却仍紧抓着人不肯放，“这小贼把我身上的银子偷了个干净，自己大鱼大肉的吃了个够，却让我白饿了两日，好叫你知道，小爷的银子才不是白花的！”
　　连序、连章姐妹俩越加恼火，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让开，躲开那股酸臭味儿，“都说了人已经放了！你家公主就在这里，你自己去问她！”
　　一直躲着看好戏的段韶这才施施然从柱子后边走出来，献给段陵竖了个大拇指，“小陵子，干得漂亮！你这也算是给歆儿报了仇了！”
　　段陵看了看神色倦怠的五公主，又看看不知为何竟人事不省小王子，狠狠松了口气，随即又大怒，将提着的小孩儿丢开，而后拔出佩剑，惯爱嬉笑的脸上唯有坚毅，“我本只想抓了这小丫头好叫人你们乖乖放人的！却不想你们竟敢伤我大理王世子！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我乃大理镇国将军府第四子，今日誓与尔等不死不休！”
　　段韶神色严峻，“小陵子过来！跟她们的帐自有我来清算，你一个读书人犯什么傻气！”
　　可是武将为国战，为君死，手中长剑在为捍卫君王的荣耀与尊严时即便技不如人也会迎难而上，在场的人中，恐怕只有同样出身于武将世家宁东风才最能理解他。
　　但是宁东风懂不代表其他人都懂，就比如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连赋小姑娘，这个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一身酸臭呕吐物的小姑娘大声抽泣着扑向自己的姐姐们，全然不顾自家姐姐满脸的惊慌失措，把眼泪鼻涕都糊到对方的衣裙上，“大姐、二姐！我受了好大的苦头！你们要给赋儿做主啊！”
　　连家两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先后发出吓死人的尖叫声，可见，无论是贵族淑女还是江湖女侠都忍受不了自己沾上污秽的脏东西。
　　然后——举剑备战的段陵就囧囧有神地看着连家三姐妹自己乱做一团，鸡飞狗跳。
　　段韶顺势招手将段陵叫过来，贴心小棉袄宁东风也赶紧给段陵倒了杯热茶，让躲在柜台后面看热闹的店小二重新收拾了几样点心干果和饭菜来，又顺便给三人定了房，吩咐厨房赶紧备洗澡水。
　　被挠了一脸血印儿的段陵在得知小王子并没有出大事后，才灌了两杯热茶又狠狠嚼了几块点心后脸色才终于好了些，长叹口气后问道：“公主，这事儿咱们该怎么处理？需要我写信给父亲让他派人来么？”
　　段韶摇摇头，“这种事闹大了咱们脸上也不好看，还是先尽快回大理，等将来有机会了再找她们好好算账。”
　　段陵点头，“那也行，反正我已经出了气。公主你都不知道她们家那小丫头多会骗人，明明是她把我整了一顿，却偏偏又哭又闹着说我是人贩子，要拐卖她！唬得一群人围着打我，多亏了我跑得快！你看我这脸让她给挠的！疼死我了！”
　　段韶忿忿地瞪了连家三姐妹一眼，问宁东风：“她们几个究竟什么来头？行事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虏人！”
　　不等宁东风说话沈崇便道：“连氏姐妹的父亲是剑客山庄的庄主，母亲是黄金米王家的嫡长女。”
　　宁东风恍然，“原来是王家的孙小姐，怪道这么恣意任性了！”
　　他很认真地向段韶跟段陵解释，“王家米铺遍布各地，生意做得极大，宫中每年有一半儿的贡米都是她家进上的，好几代人积累下的巨额财富，单是想想便觉得可观。”
　　“不就是家里头有钱么！小小商人之女就能无法无天了么？”忙着刨饭的段陵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宁东风与若有所思的沈崇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市农工商，商人的地位的确最低，可王家不一样，几代人的财富积累和政治投资，谁也不清楚小小的王家与偌大王朝中的多少人有牵连。王家能屹立几代不倒，总是有它的资本的。拂言巨富之名扬名海外，究其根本还是在为朝廷或者是说圣上做钱耙子。
　　别的不说，王家现任的家主跟三皇子府上跑得可勤，三皇子排场煊赫行事奢靡可没少了王家的供奉。
　　“好了，你扯这些干什么？知道她们是哪家的就行了！你回去好好练功，等下回咱们来的时候定要好好教训她们一顿！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我段韶还没怕过谁！”
　　要不说宁东风欣赏这位五公主呢！性情爽直，天真浪漫却又聪明灵慧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她那点小脾气对于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而言简直不值一谈。
　　宁东风忍不住拉着沈崇咬耳朵，“这位大理五公主真是太讨人喜欢了！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她介绍给我三哥呢！我感觉她好适合做我三嫂啊！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查一下她有没有定过人家？”
　　说完又有些迟疑，“虽然我三哥很优秀，有前途人也不错，可家世上到底缺了点。人家堂堂一国公主会不会上不上我三哥呀！你说我回京去求圣上帮忙怎么样？大理国主会同意下嫁公主的吗？哎呀！”
　　宁东风痛呼一声，捂着头看段陵，又看看红了脸的段韶。
　　段陵很愤怒地将手里的凶器——筷子扔掉，狠狠拍桌子，“你这个臭小子！我说你怎么就对我们那么好呢！原来竟是包藏了祸心！我告诉你！五公主殿下跟我大哥早有婚约了，只等明年就要过门成亲的！你和你那什么三哥四哥都少痴心妄想了！”
　　被人抓个正着的宁东风涨红了脸，拽着沈崇不让他出面，十分羞惭地对羞红了脸的段韶作揖赔不是，“东风唐突了！我今日得意忘形冒犯了公主，还希望公主不要生气才好！”
　　又跟段陵道歉，“是我的不是，不该还没问清楚就冒犯公主，请你不要生气，也请代我向令兄道歉，将来如果有机会东风一定登门致歉。”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定会觉得宁东风这样轻易道歉的行为会让人下不来台。但是段韶、段陵两人跟宁东风却都是一样性子直爽、待人诚恳的人。他们这样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高兴了就欢笑，做错了就道歉。别人所顾及的颜面、身份这样的问题，他们才不会在意，这样的人即便会因为种种原因要学会掩饰自己，但在需要表达自的时候却也从来不会扭捏。
　　冒大叔总是会为宁东风待人没有戒心而担忧，可让他没办法否认的是，一旦宁东风决心以如此坦率的热忱待人的时候，他亦会得到对方相似的回应。
　　莫不怪人们总说志趣相投呢。
　　所以段陵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宁东风的道歉，还很不好意思地想给宁东风揉揉他的额角，不过有沈大侠在，这当然是轮不到他的。
　　“我也不对，不该动手打你，那咱们算是一笔勾销了，好不好？”
　　宁东风笑着点头，而后又陪着段韶、段陵吃了些东西，就帮着段陵将小王子扶到房间去休息，将一堆看热闹的莺莺燕燕彻底丢在了脑后。
　　当然这也不能说宁东风的记性不好，事实上他是记性太好。他可还记得方才这些女人一式怎么争先恐后地要往沈崇身边凑呢！哼！( ￣ー￣)！
　　还有那谁！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我过来！
　　宁东风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沈崇一眼，沈崇会意，赶紧跟上。
　　繁铃花翘着手指将衣袖一甩，扭着腰跟了两步，问：“唉，怎么就急着走呢？再跟姐姐多聊两句呀！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呀！”
　　另外几位姑娘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也是这样期待着。
　　沈崇抱拳一笑，“今日怕是不成了，沈夫人生气了，我得赶快去哄哄，诸位姑娘莫嫌怠慢，沈某告退。”
　　姑娘们立即丢开了侠女范儿，叽叽喳喳地闹着问沈崇沈夫人是哪一位？
　　竖着耳朵听身后动静的宁东风满意了，小鼻子适时翘起，得意洋洋。
　　从宁东风回来一直高冷地以毛屁~股示人的月季：“……”不！能！忍！你们是瞎了吗？本大仙一直在这里，为什么谁都不看我！他喵的不要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