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候》棠小洛

10、答问 “啊呀！”

　　“啊呀！”我深受惊吓，摔下墙去。红衣女子笑个不停。“顾西北，就你那样还想着救人呢！”她可真是阴魂不散。“姐姐，真是巧啊。”我讪笑道，她一手提着不省人事的顾岳跳将下来。“姐姐为何把阿岳给弄晕了？”我大惑不解。“说你聪明吧，你偏偏又傻得紧。罢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月仙嗤笑，揪住我后领，飞身离开。
　　“姐姐武功真好。”我有气无力地赞道，脖子上被勒出了红印。“少贫嘴了。”月仙将顾岳丢在客栈门口，又将我背起，朝镇口方向赶去。“姐姐要带我去哪儿？”我有些慌。“回安阳。你就是不想回去也由不得你。我把你敲晕一样可以带回去。”“难道是明华出事了？”我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月仙不阴不阳地道：“你还真是一心只记挂着明华。”我听她语气不善，也不敢再问。
　　出了镇口，又飞奔了几里路，月仙总算停住将我放下。只听她长吁一声，不一会儿，一匹暗红色的马从旷野中狂奔而来。月仙拉着我飞跃而上，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因为天一直阴着，夜里不好赶路，我们才停下休息。马被拴在树旁。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我揉揉被颠得生疼的屁股，靠在马旁边看着月仙用石子射杀了几只麻雀，然后到不远处的小河边开膛破肚。我本想着过去帮忙，却是看得一阵反胃，暗叹自己实在太无能了，只能帮忙拾些干草枯枝来烧火。
　　“姐姐，没想到你做这些也是毫不含糊。”我呆看着架在火上烤得正滋滋冒油的鸟肉，还有一尾鱼，香茅草的味道扑鼻而来。“那是。”月仙得意极了，“看你那馋样。再等会儿。诶，你这小子，小心烫嘴。”我无所谓地笑笑，嘬着嘴一边吃一边吹气。
　　等我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月仙笑盈盈地盯着我看。“西北，明华有没有对你说过你很可爱？”可爱个屁嘞。小爷我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七尺男儿好么？我心里还在愤愤不平的时候，月仙扶着树干大笑道：“诶呀，你的表情真是太逗了。”我立时想把一团布塞进她的嘴里。“罢了，你可有什么想问的，姐姐这时候心情好，可以回答你。”“我想问的你又不是不知。”“真没礼貌。”月仙毫不在意，径自说下去：
　　“那先回答你最想知道的那个。明华也在赶往安阳的路上，如果我们抓紧赶路的话，还可以在路上和他会面。”“那我们还是赶慢点吧。”我连忙道。“真是没出息，以后别叫我姐姐。”月仙瞪我一眼，又继续说：
　　“安阳形势颇为严峻，江湖各路人马都在陆续赶往那里。至于原因么，简单来说，是为了一个秘密，崔永新是目前我们所知的最后一个知道秘密的人。最开始江湖上的人都在找寻他，哪里想到他竟给自己换了张脸来到安阳，但他终究被人找到且杀害了。”“等等。”我听到这些闻所未闻的事，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那个秘密是什么？还有，换脸？”“秘密就是秘密，谁知道是什么？不过有不少人为此丧命，才让人们胡乱猜测趋之若鹜。”“月仙姐姐不想知道那个秘密？”我听她的语气倒是甚为冷漠。“我何必要知道？我就想回安阳城看场好戏。”
　　“那换脸是怎么回事？”我是第一次不再认为换脸只是说书先生的杜撰了。“诶，崔叔叔他本来就医术高超，明华自娘胎里带出来的枯骨症就是他治好的。”我还是不明，月仙又解释道，“枯骨症可以说是一种不治之症，极为罕见。患病之人会筋骨萎缩，不成人形，然后苟延残喘直至死亡。”我惊呼了一声，暗自庆幸明华不用受病折磨。“那看来换脸对于崔大叔来说的确容易，只是他一个人如何做到？”“他自然还有弟子，是由他的亲传弟子操刀完成。”我恍然大悟，惊问道：“姐姐是从何得知？”“这是江湖上盛传的版本。”“那崔大叔的弟子？”“下落不明，兴许是死了。”
　　“那个秘密和安阳城有关？”“看起来是吧。明华和苍若这两兄弟都频频光顾安阳，定是有什么线索。只是，他们俩为何在江湖上暗流涌动的时候都离开了安阳如今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这倒是有些奇怪。”“难道是中了套？”“谁知道呢？别揪住这个问，还有其他问题没？”月仙开始不耐烦了。
　　“祭神的那个孩子呢？”“早救走了。送去我那里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堇江？”“小七一路跟着呢。”“姐姐真是阴险。”我感叹道，“堇江那个救人的传言是你放出的？”“聪明。”“可是事情早晚会暴露，以后还是会有孩子受害啊！”我非常担心。“不会的，相信姐姐。”我将信将疑。“那为什么不把阿岳带上？”“一匹马载不了太多人，你想把我的千里马害死啊？”我无话可说。“为什么，要带我回安阳？”这是最让我疑惑的。“想请你一同看好戏呗。”月仙又露出狐狸般的笑，十分狡黠。
　　“问完了？那就睡觉吧。我来守夜。”“还有一个问题，明华和苍若的关系天下皆知了？”“嗯。快去睡觉，天亮就要赶路呢。”月仙已经很不耐烦了。我默默地侧躺在火堆旁，一闭眼就睡着了。
　　秋日夜晚的风吹拂过高高低低的树和野草，流水声也是轻缓的，一切都衬得那一袭红衣更显哀婉。“你醒了？”月仙背着我笑说：“还早呢，再睡两个时辰吧。”我虽然困，但也不想再睡。天空已经晴朗，满天星子。“姐姐睡吧，换我守夜。”“你可别担心我，姐姐就是几天不睡也比你有精神。”月仙满不在乎。“姐姐你，心里有事？”我琢磨着。月仙缓缓地把头转向我，我一惊，她笑得也太寒碜了。“西北，睡不着是吧，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然后，不顾我的挣扎，把我扔上马背。我以马需要更多的休息为由来反抗，心想她这么疼马，一定会放弃赶路。没料到这马随主子，比人还亢奋，仰首长嘶，尽力狂奔。只有我在风中凌乱欲哭无泪。
　　又是这般行进了两日。月仙说我们日夜兼程的话，不出五日就到了。我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也想早些赶回去。又是一日过去，傍晚时分，红霞满天，想来一匹马飞奔在秋日小径，佳人衣袂飘飘的情景一定惹人遐思。我却靠在月仙背上打着盹。突然，月仙勒住马，马身后仰，我差点被抛出去，惊吓间就清醒了过来。“姐姐，遇上什么人了吗？”我极目四望，远远地有一匹马在前面狂奔，上面的人背影有些熟悉。“总算遇上个人啦。”月仙笑道，策马扬鞭。“姐姐，你不会是想要追上去吧？”我对着她大喊。“吵死啦，安静点。”马又跑快了几分，前面的人似乎知道我们在追赶他，放慢了速度。距离不断拉近。
　　我壮着胆子偷偷瞄了眼马上那人，立即垂下头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像是正在沸腾的油锅。
　　“原来是月仙。”那人出声沙哑，声如破锣，刺耳无比。原来不是明华啊，我庆幸了一下，又为即使是苍若我也是非常不想遇到啊这种事烦心。“苍若，咱们结个伴可好？”月仙脸上笑容一定灿烂无比。不过姐姐，你可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苍若乐意之至。”那一点点侥幸想法也打消了。“不过，你身后那位小兄弟可是生了病？我可以替他瞧瞧。”苍若看似好心。
　　“瞧什么瞧？你这么有心，不如把你嗓子治好，小爷我听着不舒服。”我不再瑟缩在月仙身后，出言讽刺。月仙诧异于我这般失态，更诧异于苍若的神色如常。苍若像是没听到我说话般，客气地问月仙是要继续赶路还是休息一晚。月仙当即跃下马，道：“我一路照顾西北可乏了，好不容易盼到个人来，便容我休息一下吧。西北可就交给你啦。”说完径自寻了棵树，找了粗壮的树干躺倒便睡。我很愧疚，暗骂自己还真相信了她的鬼话，说什么武功高强，一点也不会觉得累。
　　我也不理苍若，将马拴好了，就自己寻个地儿烤红薯。吃完后，我小心地用衣服把剩下的红薯包好，捂在怀里，想着月仙若是醒来还可以吃。而苍若远远地站在一处吹箫，和着夜里的凉风，实在让我觉得寒意彻骨。我把火堆烧得旺了些，靠在月仙所在的树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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