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十二公子煦

9、一昔成名

　　一间雅致的小室。

　　飘着淡淡的袅袅茶香。

　　方正精贵的玉质棋盘，一局已经进行了一半的棋局。

　　黑白子温和的较量着。

　　温和而平静。

　　修长的指拈着一粒白子，落下。

　　并未打破棋盘上温润相持的局面。

　　“主子。”突来的声音打断了弈棋的思路。

　　“何事。”漫不经心的语调，声音的主人面对着那张黑玉棋盘，左手执黑子右手握白子正在同自己对弈。此刻棋盘上黑白子棋力相当，虽然有隐隐流转的锋芒，大体看来却是相当平和的局面。听到来人的禀报连头都没有抬。

　　漆黑如缎的发居然并未束起，肆意地倾泻下来。只露出黑发主人完美如雕塑般光洁的下巴。男子一身朱红的锦缎大衣，随意而慵懒地披在身上。尽管连面容都隐在暗处，看不清楚，这人浑身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气息。还有，黑暗，深浓到不见底的黑暗流转。

　　禀报的人却感受到自己主子似是平静无波的声调下面掩藏的不悦，心底惊跳的同时暗暗抹把冷汗，面上却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微颤的声音泄露了一丝紧张：“主子，十三盗被人拿下了。”

　　“喔，什么人？”闻言，被称作主子的男子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叫什么莫留白。”斟酌着该说的词句，揣测着主子的心意，在主子发问之前先将主子想要知道的信息告知，“只是，怎样也查不出这个莫留白的来历，只知道是从千仞城外出现的。”

　　“是吗。那继续查吧。”

　　“是，主子。”停顿了一下，迟疑的问，“那十三...”

　　“该怎么做还用我说么？既然没用了，还留着做什么呢。”平静的语气吩咐着，隐隐含着嗜血和不耐的味道。左手捏了一会的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一时间，原本平和的棋局风云色变，杀气四起，黑子一瞬间便将满盘本来旗鼓相当的白子逼入了绝境。看着血雨腥风的黑白子，男子完美的嘴角勾起一道邪佞的弧度。莫、留、白...来历不明吗？有趣...

　　随着男子嘴角弧度的停留，棋盘上最后落下的一枚完美无瑕的黑色棋子瞬间化为黑色的粉末。停留在棋盘上那一点，小小的一堆黑色粉末，堆成锥形。

　　“名不见经传吗？”男子突然张口，并没有要求回答，又道，“莫留白，那就让他扬名天下吧。”

　　“是，主子。”恭敬地领命。再小心翼翼地退下。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惊扰了自己的主子。

　　这个来历不明的莫留白，就是主子的新玩具了吧。离开主人的雅室的同时，来人心中暗忖。

　　此时的莫留白，完全不知道，他对十三盗随口说了一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竟然一语成谶。

　　那不仅是莫留白第一次看到闻名天下的江北恶霸十三恶盗，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们。

　　在莫留白唯一一次见到这十三兄弟之后，一行十三人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看见他们了。

　　没有人会去看死人的。哪怕那是十三个死人。哪怕那十三个死人生前恶贯满盈，恶名远扬。

　　莫留白这个时候更不知道，因为这十三个死人，他会声名大噪。

　　三月初一，朔。

　　一少年于江北千仞城外八十里处三招毙江北十三恶盗，救蛇蝎美人宁可儿。

　　少年未及弱冠，年十五，名莫留白。

　　莫留白一昔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