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宁可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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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事从来都不会如人意的。
看着脸上挂着□□的男人渐渐接近自己。十三个成年男子的身影一点一点吞噬残留在自己身上的光线。图剩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股绝望之情油然而生。
宁可儿出道两年，一直是自信的，骄傲的，嚣张的甚至与张狂的。她喜欢的，没人会跟她去抢，抢也抢不过她；她看不顺眼的，就可以挥鞭去打。一般人在都在她手下讨不到好。
十八岁的少女青春热烈，多么骄傲，多么自豪。于是，得意忘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被谁下的药。现在的她，四肢绵软无力，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从腹中升起，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冲击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她好像渴望着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眼前却还有着这样巨大的威胁。她甚至，连防止自己遭受凌辱的自裁都没有办法。全身，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这在刚才试图咬舌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绝望随着男人们投到自己身上的影子一点一点覆盖全身。尽管体内还有着未知的无可平息的燥热，宁可儿的心却如同沉入了冰窖一般。恐惧与绝望已经快击溃她的心灵，她阖上了双眼。
这个时候，那十三兄弟却没有再继续上前。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奇怪的神色。
他们看到了一个一个少年。
一个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俊的少年。
这个少年一步一步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十三恶盗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在自己的兄弟脸上找到了和自己相似的奇怪的表情。是的，奇怪。
十三恶盗横行江北十数年，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觉得奇怪了。
这个秀丽而单薄的少年，看到他们和宁可儿这样的场景——前面已经说了，傻子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了——可是少年的脸上，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义愤填膺或者其他任何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他的脸上一派平静。太平静了。
平静到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没有看到十三个穷凶极恶的彪形大汉和一个落难凄惨的少女。
如果不是在快要走近这些人的时候，少年明显的绕开了好远的步子，那兄弟十三人几乎以为这少年根本没有看到自己。
那是一种很奇特很奇特的感觉，好像自己这一群人，在少年眼中是不存在的，是透明的空气。十三人相互看着，他们明白彼此都有相同的感觉。
这种感觉，居然使他们隐隐产生了一丝莫可名状的恐惧。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甚或，究竟是人是鬼？
十三兄弟中胆子最小的那个，已经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开口：“喂，你……”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问你是人是鬼吗。
听到这语气怪异的声音后少女和少年却都震了一震。
少女是因为恐惧，恐惧中又有一丝诧异。少年则明显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却因为这个声音顿住了脚步。
那瘫倒在地上，几乎陷入绝望的少女听到声音，忍不住又睁开了双眼。她太年轻啦，即使陷入绝境，依然是不甘心就这样遭受凌辱而死去的。这不甘心在绝望里却给了她再次睁开双眼的勇气。
她看到那十三个恶人居然停在了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没有上前。面上都透着奇怪而诡异的表情。
少女凭着脑海中尚存的一丝清明顺着他们的视线向身侧望去。
她看到了一个少年卓然立在远处。又并不是太远的地方。
绝望的双瞳里陡然迸发出灼灼的希望。犹如溺水将亡之人拼死也要抓牢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这个原本骄傲自信狂妄的少女在遭此变故已经陷入绝望的时刻，看到少年，却瞬间焕发出生命青春鲜活的耀眼光芒。
她甚至没有办法去想到，眼前的是十三个成年的并且作恶多年的彪形大汉，而她寄予最后一丝希望的，仅仅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单薄少年。
那殷殷的希望，灼伤了少年的眼。
他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眼睫，避开少女求救的目光。同时他也清楚的看到，那双在看到自己以后大放异彩的眼瞳中，希望与生命的光辉随着自己垂下的眼睑一点一点的熄灭，散去，渐渐地，竟快要淡成一片死灰。
少年低垂的眼睛黯了黯。少女却已经没有力气再看他了。少年的唇掀了掀，最后还是漠然的抿住了。
这个时候，十三恶盗才有回过神来的人冲着少年恶狠狠地开口：“小子，不要命了！敢来打扰你爷爷的好事！”闻言众兄弟都哄然笑了。
莫留白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装作没有看到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惹我呢。”明明该是疑问句却用了陈述句的语气，淡漠得恍若真有恁般无奈似的。
十三恶盗横行称霸江北十载，何曾听过这般放肆无礼的话。气的大叫起来。排行十三的那个就想抽刀上前。
刀，还没有抽出来，十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身已然动弹不得。心下大骇。拿了眼睛去瞄自己的兄弟们。
这一看不打紧，更是直接把惊骇与恐惧摆到了脸上。
只看到自己的那十二个兄弟俱同自己一般，个个直愣愣定在原地，满面惊怒，满目不可置信。
原来，仅在那眼前一花之际，一行十三人，都已经被点上穴道再也动弹不得了。
好快的身形，好诡异的身手！
宁可儿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那十五六岁少年的侧面。负手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面上似悲似喜，又似毫无表情。带着淡淡无奈的目光扫视着僵立在地面上的江北十三恶盗。淡漠的声音逸出唇边：“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经装作没有看到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惹我呢。”
十三盗脸上早已经没有第一次听到这话时候的恼羞成怒与忿忿不平了。
恐惧。只有恐惧从周身的毛孔深处向外渗透。
暮春的薄阳，居然带了丝丝缕缕的寒气。
这是哪里来的少年，有着这样诡异的身手。居然一招之间便制住了他们一十三人。而他们，根本就不曾看见，他，是如何动手的！
宁可儿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确实是狂喜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坠入悬崖的时候，知道自己必将粉身碎骨的结局，却又不得不在坠落的过程中慢慢忍受那惊恐与绝望。但是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却被一株长在悬崖边的树冠给接住了。就是那种濒临死亡之时对一切生的可能的期待。
然而，理智回笼的时候。一个不过十五六的少年，怎么能对付眼前这群恶棍呢？那株承接了自己长在峭壁的树木，原来本身就是摇摇欲坠的。
这次，是真的绝望吧。甚至可能，还要搭上这个少年的生命。
结果，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在眼前发生了。摇摇欲坠的树木自己伸出手臂抓牢了峭壁同时还拽住了自己。
这种不真实的获救方式令宁可儿一时回不过神来。
莫留白对这些却没有一点感觉。事实上，解决了眼前拦住自己道路的家伙，他已经想离开了。
他很忙，他还要赶路。南岳山在什么地方，他还没有头绪，这必须要到有人烟的地方向人打听。他还要找人，凭着师父留下的半块玉珏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不知年龄不知样貌甚至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的女子。
所以，在一群被点住穴道，又惊又恐又怒的壮汉的二十六只眼睛的注视下，莫留白抬脚就想继续前行。
宁可儿却是慌了。
这个人，这个人竟是要丢下自己就这么走了么？
她又怕又怒，想要大喝一声叫住他，不想，出口的却是一声娇吟。妩媚婉转，香酥入骨。潜伏在体内的药力，气势汹汹的再次席卷而来。
莫留白却停了下来。
不但停了，他还转身走了过来。
莫留白背对着阳光，藏在阴影中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宁可儿看不清他的神色，却突然觉得他此刻定然是面目狰狞的。原本淡漠的少年周身突然蓄满了凛冽的肃杀之气。
宁可儿忽然之间觉得慌乱起来。虽然，这只是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可是他毕竟也还是个男子。宁可儿行走江湖自然知道什么是男女之事。十五六岁便成亲的少年少女并不在少数。更何况，他那样可怕的武功！
越想，心往下沉得越是厉害。
少年此刻却已经走到跟前蹲了下来。他蹙眉看着面前少女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汗水。眼里迅疾的闪过什么。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触到了少女滚烫的脸颊。
宁可儿心慌意乱，她想说“你想做什么！快住手！！”但是当略显微凉的指尖接触到自己的皮肤时，一丝舒服的喟叹便逸了出来。须臾惊醒，她惊愕莫名。为什么！自己刚刚甚至想伸手去挽留这驻足的些微清凉。不仅如此，她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什么呢？
宁可儿忽然就不敢再想下去了。泪水终于不可遏制的奔涌出来。
少年此刻却已经收回手站立起来，再次转身，看着被自己点住穴道的众人，开口，却是一片冰寒森冷：“是你们下的药？”
眼神扫过的地方，好像连空气都被抽净一般。众人顿时觉得窒息。
站在中间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接受到最多的眼神“眷顾”，他本就是十三人中胆子最小的。此刻若不是不能动弹定然是要抖上三抖的。他小心翼翼，唯恐丢了性命——是的，胆小懦弱的恶人往往都对危险有天生的直觉。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回答令眼前的少年不满意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取了他们的性命——嗫嚅着开口：“不……不是我们下的……只是正好碰上，就……就……大侠、大侠饶命啊！”
莫留白看着他，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莫留白相信他没有说谎。小人最是顾惜自己的性命，这个时刻，便决然不会说谎。
“有解药吗？”
“冷、冷香药效……三个时辰……过，过后自然失效……只是……”
“说！”
“只是……若不与人交合的话，药力会渐次加深，若烈火焚身，生死不得……”
难以抑制的愤怒在少年的眼中堆积，居然给一个少女下这样狠辣的媚药！
“大、大侠……我们真的没下毒啊……饶了我们吧……”
“不能……放过他们……江北……十三恶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有气无力的声音自少年身后响起。宁可儿使劲挣扎也不肯放过面前这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
“那与我无关。”莫留白的眼神再次恢复一片漠然。他看着少女，指着路边明显训练良好居然正悠闲啃食鲜草的枣红大马道：“这是你的马？”
宁可儿吃力的点头。
莫留白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走向前，双手伸向倒在地上的佳人。
“你干……”什么？！话没有说完，眼前一黑，意识已然全无。
莫留白一指点下少女的睡穴。三个时辰，她是别想醒了。别说媚药，杀了她她都不会有感觉。
运气抱起少女，放到马背上，牵起马施施然继续沿着官道走去。
“大、大侠……”我们呢？
“半个时辰。”穴道自会解开。少年未作停顿的牵着马匹就要离开。
“臭小子，你有种就杀了我们！”说话的，居然是十三盗的老大，只是这么想的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另外几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生怕少年一怒之下真的如老大所言杀了自己。
少年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淡淡开口：“我不杀人。”是的，再不想杀人了。
闻言的众人如释重负。不想十三盗的老大却不依不饶的继续叫嚣起来：“你今日不杀我们，他日必当后悔。”
那又如何呢？少年这次再不稍作停留，只听到少年清越的声音远远传来，“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宁可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