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巷》木鬼繁

4、天不容我

　　“还是不说话呀？”知叶抱着一只狸花猫飘在宋初安身后，幽幽地说着话。宋初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说，一个字儿都不说。”从被楚铮掳回家有小半月了，这孩子什么话也不说，倒是不哭不闹，但是问什么，他都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你。宋初安威逼连带利诱，他还是半个字都不说。
　　“小伙子不错啊，有前途，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知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净在边儿上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气得宋初安说不出话来，只能悄悄伸手在背后扯知叶的头发。清序眼看没有办法，把猫婆婆请了过来，猫婆婆把所有人都遣出去，自己在屋子里和他谈了一个时辰，几个鬼一个人一只狐狸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猫婆婆推开门，大家都围上去。“怎么样，婆婆，他说话了吗？”宋初安扶着猫婆婆慢慢走出来。“说了，他也还小，这么小的孩子遇上那么多事情，加上惊恐，说不出话来也正常。我那个孙儿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嘛，多哄一哄就好了。”清序轻轻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婆婆辛苦了，初安，送婆婆回去休息吧。”
　　大概四五年前，猫婆婆被儿媳赶出家门，冻死在夜里，就算成了亡魂，身子照样很差，平时养些猫逗逗趣儿，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猫婆婆生前很和善，当然现在也同样和善，只是她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从哪里来，大家只能叫她猫婆婆。
　　知叶偷偷飘进屋，迎着那倔小孩儿的目光飘到他身边坐下来。“怎么样，现在习惯多了吧，我跟你说你也可以飘的！”他没有和知叶说话，坐在高椅子上不停地晃着腿。“你叫什么名字啊？”知叶“咻”地一下飘到他面前，吓得他往后缩了一截。“我……不知道，没有名字。”还带着点儿奶气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一下就戳中了知叶的心。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啊！”
　　“你能起什么好名字啊！”宋初安闪身跑到他面前，细细地看，星目剑眉，刀削一般的轮廓，好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我当然能起出好名字了啊！”知叶一挥手，把宋初安顺开，“你叫知秋好了，从今儿开始就是我弟弟了。”宋初安站在一边摸不着头脑，正想上前去问个究竟，清序拉住了宋初安，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知叶生前有一个弟弟，叫知秋。”
　　“这样啊…..”
　　傍晚的时候，宋初安坐在巷子口，看着被夕阳染红了的半边天，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带着她逃出梦魇。“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宋初安自言自语。“啪嗒”一滴泪滚落到手背上，她抽了抽鼻子，伸手摸去了剩余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
　　“哟，怎的还哭了？”头顶传来知叶的声音，宋初安一抬头，发现知叶又躺在树上。“你来多久了。”“我比你先来，你没看见我。”知叶一边说话一边折了一截儿枯枝把宋初安的头发挑的乱糟糟的。刚刚被折掉树枝的部分，又快速地长了一截出来，只不过依然是枯枝。
　　宋初安偏过头抢走知叶的树枝。“我是说，你来九巷有多久了。”宋初安记不清知叶来九巷的时间了，在这里，日子过得比什么都长，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十年？有十年了吗？可能有十一年了。”知叶歪着头仔细回想，“天哪，我居然在这里呆了十多年了，我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诶！”宋初安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大姐，你是鬼啊。”
　　“知叶，给我讲个故事吧。”宋初安抱着膝盖，摇摇晃晃地在地上坐着。知叶自嘲地笑了笑：“我自己就是个故事，我再给你讲一遍？”起初宋初安是有一丝犹豫的，后来想了想也答应了。“你好好讲啊，别骂人。”
　　“行行行，不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