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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酒千岁 ...

  •   传闻北奉暮商公主性情跋扈骄纵,不过看着眼前这位端庄的少女,李槐头一次质疑起了自己的心思。一大早这位公主便让人敲开驿馆的大门,带着两名侍女直接进入东橙驿馆里。若不是这期间便是三国友好切磋的契机,这位官居多年的侯爷早就派人将其当做奸细抓起来。

      云靖也不过才十四岁,即使自小受了良好的礼教训导,内心仍然与寻常孩子好玩的心性并无不同。当得知暮商公主主动来找自己时,直接就从床榻跳了起来,连早膳都不曾吃一口,咋咋呼呼要跟着她出府转转。

      他刚刚进到正厅,便见到那一身粉色裙装的少女附身摆弄那株平日里自己最是喜爱的盆栽。少女身形窈窕,耳后还藏掖几丝碎发,一对白玉小坠儿细耳环挂在粉色的耳垂上,随着少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少年心头更是一喜,当即朗声道:“公主若是喜欢,云靖便派人送进宫里。”

      襄思闻言起身朝那边瞧去,那人与她身高相当,她站直身子便能平视对方的眼睛。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纯真无害,便是五官不甚精致,偏生这双眼睛没有像常人黝黑光亮,反而偷着些许湛蓝的眸子,便让人忽视他其他的不足。这让她想起了话本里的精灵王子,满心欢喜只为唤醒他中意的姑娘。

      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半刻,就算是发现那少年脸色泛起云霞,也毫无自知之明。一旁的寻儿赶紧掐了一把自己陷入男色的主子,心里急得不得了,丢死人了啊。受痛的襄思这才回神,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冲着还站在门口无所适从的人招了招手,道:“叫我暮商就好,想去哪儿玩儿,这上锦城中,哪里好玩,哪里的美食好吃,便是哪家的头牌最好看,我都一清二楚。”还没说完,腰上又被人拧了一把,这回又是寻儿做的好事。

      寻儿凑近小声劝道:“公主,注意身份啊。”

      襄思正想反驳几句,站在门口的云靖已经进了屋,问向她,“我也是第一次来北奉,暮商你带着我随意看看就好。北奉礼教之制推行极好,又崇尚文风,比起我东橙人民痴迷长生不死之术更叫我向往。”

      对方已经说到这里,襄思也不再推辞,嘱咐碧珠和寻儿二人不要跟来,便带着云靖一同出了门去。路上,她想起刚才少年说的那些,颇有兴致的问:“那你们东橙真有人修得长生之术?”

      “据我所知,还不曾有过。便是我父皇请来的得道术士也只能保证无疾无痛。”

      襄思明显很有意见,辩驳道:“即使如此,还要医士何用?”在她看来,这些定是无稽之谈,那几位传说中的术士指不定是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听到这句有意批判的言论,云靖也不恼,他笑了笑,按照自己了解的解释,“术士们痴迷长生之道,定然不能花那么多时间考虑人间病疾之事。若是如此,还与平凡的医士有何异处。”

      少女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义正言辞的断论,“真是迂腐。”

      云靖彻底怒了,尽管他也不太懂那些定论,但这都是自己国家费尽财力物力得出的结论,怎可被人轻视。于是他也不走了,就站在路边与她争论道:“这哪里是迂腐,这些话一定是那些自己医术不精,非要怪罪于术士们的医士们嫉妒之言,岂可轻信?”

      “全天下就没有医士们诊治不了的疑难杂症,便是我太子哥哥,便是那无尘老头亲手治好的。若按照你说的,请那些不学无术的术士来治,猴年马月方可痊愈。”

      除了父皇母后,襄诃便是她最在乎的人,自五年前太子受人毒害,送往灵山救治之时,她亲自去凌间寺亲手为他祈福,还差点丢了性命。因此襄思记得特别清楚,后来经过无尘老人的救治,太子襄诃便从昏迷中醒来,捡回了性命。不过,急于证明自己的少女似乎忘记了一点,而这一个疏漏又被少年抓住。

      云靖不屑的反驳道:“暮商你忘了,北奉太子至今仍需靠药物维持性命,并非你说的已然痊愈。”说着,还整理了一番衣袍,刻意怜悯她似得说:“待大朝会结束,我便奏请父皇将术士请来上锦,替你那皇兄好生治疗,必然药到病除。”

      说到此处,襄思竟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与他争辩,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扔下云靖一人留在原地。尽管四周都有暗卫护着,但把东橙客人抛下,这也不叫事儿啊。

      少年小脚一蹬,赶紧向少女远去的方向跑去,嘴里仍然不饶人的说道:“说不过就跑,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小丫头。”

      一路的争论和嬉闹,日头愈发地热烈,在云靖的再三抗议下,襄思才消了气,仍然不想理会对方,随意的指向一间富丽堂皇的酒莊,像是在打赏从乡下来有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小子一般,炫耀道:“喏,你看,那家葳蕤酒莊可是上锦最大的饭馆,里面的酒酿百香酒千岁便是我父皇也称赞过。”

      东橙发展虽不如上锦富饶繁华,但从小就被当做储君人选培养的云靖,怎么可能没有吃过好酒好菜。可是他天性纯良,又看到暮商公主一脸自豪的炫耀,也跟着点点头,并露出艳羡向往的目光。

      得到认可后的襄思心满意足的领着云靖就进了酒莊,点了一桌子的好菜,当然还有那飘向十里的酒千岁。不一会儿,少女指着那金黄酥脆的脆皮鸡,大方的让给同桌的小公子,说:“你尝尝,比你们东橙的麻辣小鸡腿好吃多了。”然后又斟满一大杯酒千岁,递到少年面前的桌上,“你喝一口看看,是不是比你们东橙破坛子里酿出来的米酒更醇更香?”

      塞满嘴的少年支支吾吾的应着,尽管他很想告诉对方,他们东橙银钱不多,但百姓生活富足。亭台不高,但人们更喜欢清秀的山水美色。人口不多,但都是精兵强将。他们东橙,并不是穷乡僻壤。可是望着少女喜色满容,轻声附和道:“美食与美酒,真是不虚此行。”

      听到少年的回答,少女心情大好,想着不枉费自己费口舌嚷嚷半天,便起身应付了一句,“云靖你且等着,本公主这就给你多叫几盘清水鸭和荷塘小酥。”喝了几杯酒,少女就有些醉了,走路轻飘飘的,似脚下生风。她并没有听到叫她的声音,自己一人出了房门。

      偏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仍是一身的黑衣,在这青天白日格外显眼。借着酒劲,少女跌跌撞撞的出了酒莊,一路尾随而去。

      魏承钰这几日便一直住在这家酒莊里,因为琅儿好酒,趁他不在,便偷偷换了家住所。因着此处还算安全,他便应了琅儿的心愿,在这里住下了。刚才襄思他们走进葳蕤酒莊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发现了。听着她在隔壁冲着那位同行的少年嬉笑,就想起了前几日她像看着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尽管眼中隐隐有亲近之意,他心里仍不是滋味。

      魏承钰正准备出门,便见着她从房中出来。房门推开的气流,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和酒气。男人薄唇抿紧,加快步子朝着楼下走去。心里却带着薄怒,“她竟然还与那男人喝酒了。”

      此行并非为了公事,而是随心而至。男人绕着上锦城随意的走着,还专挑那种人烟稀少的街道。

      路上没有闲逛的行人,只有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不紧不慢的走着,后面的少女紧赶慢赶,气喘吁吁。

      襄思只是想着跟着对方,并不知道跟着他是为了什么。如果他发现自己,会不会伤害自己,或是,他能与自己说说话。帮自己解开困扰已久的问题。

      走了许久,少女望着前方离她并不远的背影。突然就回忆起那夜他手持短剑,毫不费力的与仇家交手。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也没有放开揽在自己腰上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温暖。她从小就被人惯着,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爱。可是从来没有人像他的手一样,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后来,她默默地想着,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强大,狠厉,但是从来不会伤害她。然后她忽然想起去年冬日师傅为了拂去头顶的雪花时,那只手温柔亲和,就连靠近的呼吸也是灼人的。

      她已经快要满十三岁了,她不明白自己心里的异样可不可以被称作喜欢。因为那种东西她没有试过。以前,她把师傅宋蔚封给她的感觉试想为喜欢,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可是这次,感觉与往日不同。

      师傅宋蔚封于她的温暖,她感觉无措想要逃离,而眼前的男人,她想要靠近,想要索取温暖。她曾在心中暗自嘲笑过自己,“襄思啊,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不觉,烈日余热逐渐消退,太阳已经偏西。

      刚才光顾着给云靖介绍酒莊的招牌美食,襄思并没有吃几口饭菜,赶了几步路,此时肚内空无一物,正低声抗议,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少女气息不稳,脸色绯红,窘迫的低下头,真是丢死人了。

      少女偷偷瞥了一眼前面明显放缓步子的男子,心里暗自揣测,“他到底听没听到啊?”汗水渐渐渗了出来,少女说出的话明显也带上了酒意。“你走那么快,要逃命吗?”

      男人微怔,脚步也自然慢了下来,后来索性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趁着酒劲未散,襄思终于鼓起勇气,大步朝他走去。在男人身前站定,气呼呼的瞪着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已经醉了。

      宋蔚封欠身半搂着昏睡的少女,很是无奈,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带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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