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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一吻 ...

  •   齐铁嘴和张副官搀扶着已经昏迷的张大佛爷,一行人艰难地出了矿洞,这一路惊险万分,再次重见天日时齐铁嘴差点没喜极而泣,然而还没走上两步,他便发现了脚下的触感不对。

      “啊,副官,这不是那老头吗?”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没成想这老头已经暴尸荒野了。

      副官皱了皱眉,立刻意识到了这地方有埋伏,放眼望去,他们果然被一群黑衣人所包围了,机枪声乍起,副官一把将齐铁嘴和张启山二人推了出去,

      “小心!”

      弹雨越来越密集了,副官知道不能再等了,错过了机会他们谁都走不了,“八爷,保护好佛爷!”

      副官拔出了别在腿上的匕首,决定声东击西,一方面踢出一架废弃的木车吸引来人的注意,一方面暗自提起一口气窜出,出其不意地将匕首插|进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并且迅速地夺走了对方手中的枪。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黑衣人迅速地向这边围拢,一时间枪鸣声不绝于耳,殊不知早已洞悉他们做法的副官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副官手中的枪火花四溅,聚集在一起的黑衣人还来不及转身,就只能不甘地在他凶猛的扫射中倒下。

      眼见副官和黑衣人的战斗落幕,齐铁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被自己护在怀中的佛爷身上,只见这人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齐铁嘴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佛爷,佛爷……”

      两人用一辆被人弃置的推车推着张启山在山间艰难地前进,按这速度,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城啊,可是佛爷他等不了那么久了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找到了袭击他们的那群日本人的马。

      “咱们骑马走吧。”

      “这马从哪来的啊?”

      “应该是那些人的。”

      “那你赶紧,赶紧骑马带着佛爷走吧。”

      躺在木车上的张启山不知何时已经转醒,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佛爷,佛爷,你醒了佛爷,你再撑一会儿啊,我们这就带你回城里看大夫去。”

      “不要,不要……”

      张启山的声音近乎耳语,教人难以听清,齐铁嘴连忙把耳朵凑过去,“什么呀佛爷,什么呀?”

      张启山强忍着手上钻心的刺痛,掏出了在墓室中发现的玉璧,这是二月红家族中人的信物!

      “二爷,二爷……”

      “二爷?我明白了!赶紧带着佛爷回二爷府上,快!”
      红府。

      张启山一直昏迷不醒,全身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二月红查看过情况后一直紧皱着眉,齐铁嘴站在一旁,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你们跟我来。”二月红将他们引到客房,吩咐下去不要让人打扰。

      手套被摘下后,一阵刺鼻的腐臭味弥漫开来,只见张启山的左手上缠绕着的是密密麻麻的发丝,丝丝入肉,齐铁嘴看着都觉得疼,又想到这人是因为就自己才受伤,他心中泛起一股愧疚和难言的心疼之感。

      “你们去了矿山?”二月红语气带着怒意。

      “呃……去了。”

      “我说了多少次,让你们别去,你们就是不听!”二月红知道齐铁嘴的性子,不可能主动往矿山那古怪的地方跑,他这话是说给张副官听的,张家人本事再大,也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解开矿山的谜团。

      “哎呀,二爷,有些事情,到那儿才能查得清楚啊,佛爷他这是怎么了?”

      “来人呐,镊子、雄黄酒、火盆、手巾。”

      “是!”

      用酒精灯消过毒后,二月红开始用镊子为张启山挑出嵌入指缝的头发,张副官和齐铁嘴两人一左一右按住张启山。

      “忍着点儿啊。”齐铁嘴轻声安慰着,只见张启山浑身紧绷,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齐铁嘴恨不得以身替之。

      躺在椅子上的人嘴唇乌青,搭在额前的短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谁又能想到这人正是能在长沙城里呼风唤雨的军阀张大佛爷啊!

      “抓稳!”二月红开始着手处理另一只被头发病毒感染的手。

      “好。”齐铁嘴按着张启山的手在发抖,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人的脸……

      “啊……”

      “佛爷别动!”耳边萦绕着的是佛爷的呻|吟声以及发丝脱离皮肉的撕裂之声,齐铁嘴感觉像是有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捂住了他的口鼻,教他无法呼吸,鬼使神差般的,他紧紧地抱住了剧烈挣扎着的张启山,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旁边,“没事的,再忍忍就没事了……”

      或许是听到了齐铁嘴的话,饶是抽离发丝的工作还在继续,张启山竟然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月红放下了镊子,深深地看了齐铁嘴一眼,叹了口气道:“还有最后一步,也将是最痛苦的一步,将他的手浸入雄黄酒之中,逼出残余在体内的发丝。”

      雄黄酒被烧得滚烫,直冒白烟,齐铁嘴与二月红对视一眼,直接用自己的手抓着张启山的手浸入了铁盆之中。

      酒的温度很高,齐铁嘴的双手从手腕到指尖全被烫得通红,却咬紧牙不肯松手,他知道他所承受的痛苦不及张启山的十分之一。

      “啊……”

      张启山挣扎得更厉害了,竟然在剧痛之下刷的一下睁开了眼,他定定地望着齐铁嘴,那视线似要把人灼伤。

      “忍住,佛爷,忍住……”

      齐铁嘴话还没说完,只见张启山的脸不断地在自己眼前放大,直到那温热的唇封住了他的嘴。

      “唔……”齐铁嘴双眼瞪大,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之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了这一刻拥吻的二人身上。

      齐铁嘴垂下眼眸,手上却不停,继续抓着张启山的手往盆里按,手上火辣辣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注意到齐铁嘴动作的张启山脸色一变,长腿一抬,直接踢翻了二爷手中的铁盆,滚烫的雄黄酒全洒在了地上。

      “哎!”几人大惊,谁都没料到原本已经虚弱无比的张启山还有这力气。

      又是一通人仰马翻……

      将张启山扶到客房床上后,齐铁嘴仔细地为他盖上了被子,毕竟大病之后容易着凉……

      “二爷,那些头发烧了之后应该就没事了吧?”

      二月红点点头:“应该没事了。”

      副官满目忧虑:“二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自从上次佛爷,拿回那枚南北朝戒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已经发现了那座古墓。而我的祖先,也在那座古墓里,发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您的祖辈?”齐铁嘴大吃一惊。

      “嗯,按照辈分来说,应该是我的舅姥爷。”

      “那,那座矿山下,到底藏着什么呀?”

      “这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

      听完了二爷的讲述,齐铁嘴觉得那矿山下的东西越来越诡谲莫测了,定神掐算了一番,他苦笑着闭上了眼,这东西,对长沙百姓来说,是福,可对张启山和九门来说,却是祸啊……

      确保佛爷无事后,齐铁嘴直接告辞了,他不敢等那人醒来,亦不知等那人醒来该如何面对他,想到当初解九爷的一番话,他只能感叹造化弄人,他和张启山之间错就错在,他所想的,从来就不是张启山所求所要的,而张启山所求的,却是他给不了也给不起的……为什么不能跟从前一样呢?那样的话,也就是一辈子了啊……

      “老八,你不等佛爷醒来再走吗?”

      二月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铁嘴不由得驻足,“不了,出来了这么多天,我店里的伙计也不知道应付不应付得过来……”

      二月红叹了一口气,“老八,你我自幼熟食,你心中所想我是清楚的,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

      “那你认为我应当如何?”齐铁嘴握紧了拳,向来嬉皮笑脸的他脸上第一次没有了表情,殊不知,面上的平静其实都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激荡。

      “有些事情,你不去看,不去想,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这些年,你的心门紧闭,用世故和愚昧来伪装自己,不累吗?”

      “你不明白。”

      “是,虽然很多事情我是看不懂,但金盆洗手这么多年,我至少活得潇洒肆意,而你,正是因为看得太明白了,才会被其所累。”

      “……你没有试过有些事情明明算到了结果,却无力改变的滋味,所以没资格跟我说这些。”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因为我拿你当兄弟,我希望你做回自己,不要逃避,你好好想想吧。”

      齐铁嘴不语,挥袖离开。

      长沙老茶营的铺中,伙计们惊讶地发现自家爷自从回来后便没了笑脸,平日做事时只得提心吊胆。

      齐铁嘴回去后没干别的,休息一日后便开始斋戒沐浴,七日之后便到香堂焚香布阵,平日里的测算都是小打小闹,唯有这一次,他用上了压箱底的本事。

      龟甲落地,蓍草粉碎,齐铁嘴嘴边只剩下苦笑。

      长沙九门,盘踞数载,一朝分崩离析,难道这就是天意?

      张启山,你可知,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既如此,那便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吧,即使是,下十八层地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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