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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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一招守株待兔果然见效，日暮时分，那老头再一次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几人一路尾随，却在一座小院落中发现了大量军需，齐铁嘴有预感这老头一定是重要知情人。
常言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而齐铁嘴恰好是长沙九门中少有的几个拎得清的，别看他在平日里乐得糊涂，可在关键时刻也是毫不含糊的。身为齐家奇门八算的直系传人，没几样压箱底的能力说出去也没人信，这也正是张启山下墓时纵然情况凶险也必带齐铁嘴的原因，一来是清楚他的实力，绝不止表面上那两下子，二来也是为了让他多锻炼，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是齐铁嘴自夸，无论是在外人眼中还是他自己看来，这长沙一带的墓葬，有佛爷和他联手，就绝对没有摆不平的，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所以虽然那被他们挟持的老头百般阻挠，他还是坚定不移地跟在佛爷身后，进了那隐藏在墓碑后的矿道。
这矿道极深，进去之后，一阵阴冷潮湿之感顿时向他们袭来，在这黑暗之中，几人手中昏黄的军用手电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越往里走，这矿道的积水就越深，有几处低洼处积水能没到人的膝盖，张启山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方，齐铁嘴紧跟着，他竟从来不知道，在这一片黑暗中，那人的背影会显得如此……孤独。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坚定不移地走在他前面，为他提供保护。
殊不知，张启山也早习惯了下墓时总有一个人躲在他的身后，成为他的牵绊。
“想什么呢？”
张启山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齐铁嘴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想得太入神，一时没注意脚下，被水中的树根绊倒，此时正被张启山拉住。
“我在想，佛爷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以前的事，大伙儿都只知道张家是从东北过来的，具体情况却不甚了解。”
副官心里咯噔一下，张家的往事，是所有张家人包括佛爷心口上的一道疤，是一道不可触碰的禁忌，大家平日里都绝口不提，没想到这齐铁嘴倒是大胆。
黑暗中看不清人脸，张启山久久没有言语，副官料想佛爷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此时的张启山确实是不平静的，张家本就人丁单薄，从东北一路颠沛流离过来，跟着他的外系族人折损了多少已经数不清了，生在张家幸而不幸，都因为这个姓氏。
齐铁嘴本以为张启山是不会搭理自己了，没成想那人走了几步后，熟悉的声音又幽幽的传了过来，“以后有机会，我讲给你听。”
在场听见这话的，最惊讶的莫过于副官了，看来佛爷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
“那咱们可说好了。”齐铁嘴连忙跟上去，裂开嘴笑了，两颗白白的虎牙在黑暗中分外显眼。
张启山叹了口气，到底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齐铁嘴的脑袋。
“啊！”齐铁嘴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会心疼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佛爷，男人的头也是能随便乱摸的吗？”
“继续走。”
随着探索的深入，几十年前的日本人苦心隐瞒的辛秘渐渐地呈现在了几人眼中。
“日本人果然有阴谋。”张启山语气笃定，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探查到底。
“佛爷，我知道我这会儿说什么你也不会停下来，但接下来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有你我二人联手，卦象还是显示大凶，这地方不简单啊。”出于对张启山的担心，齐铁嘴难得正经了一回。
那口古怪的水缸被移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我下去看看。”张启山将工具箱交给副官后纵身一跃，轻松地落了地，“没事，下来吧。”
“八爷，请吧。”看着齐铁嘴那视死如归的眼神，张副官哭笑不得，“有佛爷在，还能让你摔死不成？”
副官话音刚落便一把将齐铁嘴推了下去，齐铁嘴一路惨叫，然后被张启山毫不费力地接住。
副官跳下来后，那酷似鬼魂哭嚎的唱戏声再次响起，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计较，无论是什么东西，发出这声音的目的一定是想要将他们引过去。
“佛爷，万事小心啊。”
张启山点点头，挥手让齐铁嘴走在自己身后。
几人步入陪葬陵，惊讶地发现了几把老一辈使用过的洛阳铲，那些家伙分量不轻，比张启山所惯用的还要重，齐铁嘴暗自咋舌，看来曾经光顾过这个斗的同行都是高手啊，少说也有几个名声在外的九门中人。
“佛爷，你听，听见了吗？”远方唱戏的声音更清晰可闻了。
“我想起来了，”齐铁嘴恍然大悟，难怪这支曲子如此熟悉，“这是，这是二爷的曲子呀。”
“这怎么可能是二爷的曲子呢？”副官面露疑惑。
“我记得很清楚，这是二爷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唱的那个曲子，佛爷，那个时候，二爷那身段，那嗓子，那根本就不像一个新崽子，他是……”
眼见齐铁嘴越说越来劲，张启山出言制止道：“你的意思是，二爷正在唱这段戏？”
“是啊……不不不不……不是。”齐铁嘴一开始还点头，反应过来后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到底是不是啊？”副官急了。
“这，不完全是，但是很像，佛爷，他唱的，那比二爷那差远了，再说了，他这……”
齐铁嘴话还没说完，那奇怪的声音又蓦地消失不见了，吓得他赶紧躲在张启山身后，“佛爷，见鬼了。”
张启山谨慎地看着前方，缓步往里走着。
“哎哎，佛爷，不能去啊，太危险了，有怪莫怪啊，有怪莫怪有怪莫怪，不是故意闯入的。”
张副官瞧着齐铁嘴在身上一阵东翻西找，不由得出口问道：“你找什么啊？”
“符咒啊，我从太上老君那儿请的，怎么不见了呢？”
“跟佛爷在一起，百无禁忌。”
“我呸，就是因为跟你们出来，我才去求的，你们家佛爷命里有三昧真火，我呢，我啥都没有！我就是一卜卦算命的，本身就是泄露天机，损阴德的行当，撞鬼自然比别人要常见得多，你们还把我带到这儿来，怎么着，嫌我命长是不是，啊？”
副官嗤笑一声，正待跟上，却听得张启山转过身来道：“保护好那个算命的，等我回来。”
“哎，佛爷……”两人同时出声，都不愿留下。
“这是命令。”
他齐铁嘴又不是张启山带的兵，凭什么听他的命令？齐铁嘴推了一把副官，径直跟上。
“呆瓜，这么危险你真让佛爷一个人去啊，还不赶紧跟上？走啊！”
此时三人所在的墓室极大，又极其空旷，地上没有摆任何陪葬品，按这布局，以齐铁嘴的经验来看，这要是没机关陷阱在，他就不姓齐！
此处仍旧充斥着那酷似蛛网又不是蛛网的物质，墓室中央是仅剩的一口空石椁，椁里面的棺材应该已经被日本人运出去了，“佛爷，这个就应该是我们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漆棺的墓室了吧？”
张启山点了点头，继续查看着。
“奇怪了，可是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呀？”齐铁嘴举着铁皮手电，百思不得其解。
“八爷，你不怕了？”
“我当然怕，这不有你们俩在吗？”
“呵。”副官摇头笑笑。
齐铁嘴仔细侧耳倾听着，果然让他找到了声源，“佛爷，这声音好像是从这道墙后面传出来的！”
“别乱碰。”
齐铁嘴充耳不闻，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不知道个轻重？确定是哪面墙后，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将耳朵凑了过去。
可这戏没听见，倒是听见张启山的一声大吼：“别！”
异变突生，就在齐铁嘴的手碰到那疑似蛛网的东西的一刹那，数不清的闪烁着荧光的飞蛾便猛地飞了出来，这飞蛾毒性极强，不仅咬人，而且翅膀上还有毒粉，被沾到的皮肤不一会儿便红肿起来，又痒又痛。
这东西数量大，速度也不慢，一时间整个墓室都充斥着幽蓝色的荧光，齐铁嘴终于知道那些网是什么东西结的了，原来正是这些毒飞蛾！
“啊 ……”齐铁嘴惨叫着逃窜，周围却是铺天盖地的飞蛾，怎么也逃不开。
“副官！”
张启山一声大吼，副官立即心领神会地将手枪扔了过去，张启山接住枪后顺势往后一倒，躲过飞向他的一群飞蛾，并借势向齐铁嘴处滑去，手上也不停，几秒的时间里对着那体型极小的飞蛾连开数枪，并且枪枪命中，暂时帮齐铁嘴缓解了危局。
子弹消耗光后，张启山毫不犹豫地弃了枪，拔出了匕首，他清楚现在没有时间换子弹了，而且在如此狭小的角落里开枪极可能会误伤。
齐铁嘴看着挥舞着匕首护在自己身前的人，一时间百感交集，说实话，看着张启山不顾危险冲向自己的那一刻，他心里震撼极了，那种温柔而坚定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人动容，他齐铁嘴有任何理由值得你张大佛爷如此吗？
“佛爷，别管我了，我这人只会添乱，看来这回我是出不去了，你和副官快离开吧。”惜命和不惜命都是相对的，当看到一个人愿意为你舍身忘死的时候，他觉得他齐铁嘴这一生也算是值了。
“齐桓，谁允许你死了？”
听到这不同于往日里的称呼，齐铁嘴心头大震，只觉得有什么零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算命的泄露天机，一般都会短命，唯一能破解的方法便是一生都尽量少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名，让这因果无处报去，所以这长沙城中知道他真名的绝对屈指可数，并且大都入土了，这佛爷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趁齐铁嘴愣神之际，张启山一把把人推出飞蛾的包围圈，“副官，快带八爷走！”
“佛爷，你怎么办啊？”
“不要管我，快走！”
“佛爷！”
“你想叫我言而无信吗，这是命令！走啊！”
“佛爷！”齐铁嘴发誓，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赶子往有危险的地方跑，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留下张启山一个人跑了，那个人总是这样，无论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可他有没有想过，他齐铁嘴也不是没有心的啊，他同样也会为他担忧，同样也不想让他冒险，同样也……也什么？齐铁嘴不敢往下想了。
佛爷，从前你总是一个人，身上的负担沉重得让人难以想象，而这一次，让我陪着你吧。
“佛爷，以前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你可能会死啊，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齐铁嘴不顾副官的阻拦，强忍着身上的痛感再一次冲进了墓室，此时的张启山意识已经模糊了，身上的力气在流失，冲进来的齐铁嘴一手拽住张启山的胳膊，一手扶住他的肩，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