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受伤 ...


  •   耳边是那带着铁锈的箭矢破空之声,来势极快,齐铁嘴知道躲不过,下意识地接住了从空中掉下来的尹新月就地一滚,接连而至的铁箭噌噌噌地钉在了地上,最后一根实在躲不过,扎在了齐铁嘴的右肩上,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唔……”齐铁嘴闷哼一声,满门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中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说实话,他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样重的伤,小的时候有老爷子护着,少年时有一个厉害的发小二月红护着,长到青年时又有张启山护着,哪里遭过这种罪。

      眼看着齐铁嘴中箭的张启山目呲欲裂,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将齐铁嘴抱了起来,看了眼瘫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尹新月,头也不回的走了。

      尹新月直接被那冰冷的视线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她从来想过这种狼一般凌厉的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冻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她清楚地看到,那一眼,有警告,还有……杀意。

      张启山一脚踢开了卧室的大门,将齐铁嘴放在了床上,鲜血流了一路,齐铁嘴脸色苍白,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看人都带重影。

      “来人,急救箱,热水!”

      “佛爷,急救箱在这儿,管家已经去请医生过来了。”

      张启山找出了剪刀,熟练地剪开了铁箭周围的衣服,不过片刻,两只手都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说过你府里我可以随便逛的……”尹新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床边,嗫嚅着开口道。

      “出去。”张启山的声音犹带着怒意,在看到老八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跳几近骤停的感觉,愤怒与恐惧如波涛一般袭来,几乎要淹没他。

      尹新月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你放心吧,齐铁嘴一定会没事的。”

      “我让你出去。”坐在床边的张启山猛地站起了身,被血液染得通红的右手坚定地指着门口的方向。

      浑身戾气的张启山,就像一头将要择人而食的野兽,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副官很有眼力见儿地来到了尹新月身旁,“尹小姐,您还是先出去吧。”

      尹新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攥着拳头转身跑了出去。

      “派两个人跟着她。”张启山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是。”

      床上的齐铁嘴神志不是很清醒,肩上的剧痛让他完全无法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原本秀气的双眉拧成了麻花。

      张启山颤抖地将手放到铁箭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使力,“医生呢?”

      “来了来了。”管家带着十万火急赶过来的医生进了屋,嘴里还喘着气。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见状马上顶替了张启山的位置,着手处理伤口。

      拔箭的时候是最痛苦的,冰冷的铁箭贴着肉一点一点的往外走,处于半昏迷中状态中的齐铁嘴无意识地抽搐着,朦胧中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个人牢牢地抓着,那只手有着微微的薄茧,让人很是安心。

      “我说过要保你安全,还是食言了。”

      张启山的声音近乎叹息,带着一种自责和沉重,赶到密室的那一瞬间,他是看着老八中箭的,仅仅是差了那么一瞬间,他救不了他,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张……张启山?”

      “我在。”

      ……

      既然查明了那含有大量吗啡的药品来源,张启山也便没有再把人扣下,不多时便把陈皮放了回去。

      陈皮回到红府的时候,为着他这些日子的旷工,收到了上至管家下至伙计的一阵数落,不过全被他给喝退了。

      伸手拦住了一个丫鬟:“我师娘呢?”

      “夫人这会儿应该在屋里呢。”

      陈皮摆摆手,快步走过了穿花回廊,踩着镶嵌在水里的青石板,到了主院。

      “丫头啊,张启山他真是个混蛋!”

      “好啦,这句话你都快说了不下二十遍啦,先喝杯水润润嗓子吧。”丫头抿嘴一笑,递过一杯清茶。

      尹新月接过茶,又气闷地放下:“你是没看到,因为那个齐铁嘴,他竟然赶我走。”

      “佛爷向来看重齐先生,这次呀,一定是因为在气头上才那么说的,我看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接你回去的。”

      “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他就是不喜欢我。”

      “师娘,我回来了!”陈皮一进门便看到一个衣着富贵的女子正和师娘正有说有笑,心中纳闷,平时也没见师娘有什么朋友啊。

      “你这陈皮,没看到有客人在吗,尹小姐,不好意思啊。”

      “唉,你们聊,我还是先回房了。”尹新月耷拉着脸出了房门。

      “师娘。”

      “你还知道回来,上次让你买个糖油粑粑去了十多天,让你师傅知道又该罚你了。”

      “我……”陈皮挠了挠脑袋,“反正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说我了,师娘,听说师傅带您到北平求到了药,能治您的病,怎么样,您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我的病啊,好多了。”

      “我也看您气色好多了,对了,上次的糖油粑粑没买成,我这就再去给您买去。”

      丫头板起了脸:“回来,先到你师傅那里领罚。”

      “哦,是。”

      ……

      张府客厅。

      “佛爷,你可害苦了我哦……”解九爷苦着一张脸,全没有往日的镇定自若。

      张启山嗤笑:“哦,怎么说?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怎么你了?”

      “前些日子八爷到你府上,竖着进横着出,回去休养了这么久都没好全,好好的人到你这里转眼就受了伤,这九门中都传您是在小惩大诫,杀一儆百啊,可惜了我那赌局……”他可是押了大价钱赌两人会相安无事,这俩祖宗倒好,转眼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这次他真算得上是血本无归了。

      “那次确实是我不好,让房中的暗器误伤了老八。”张启山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对那件事仍旧耿耿于怀。

      “唉,佛爷你也别自责了,毕竟是意外。”

      “行了,你来找我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老八那件事这么简单,说吧,有什么事?”

      “我这有二爷夫人亲笔写的一封信,请佛爷过目。”

      “夫人?”

      原来他们千辛万苦求来的药,对夫人的病竟然没有作用,夫人所剩时日无多。二爷对夫人用情至深,假若夫人先亡,二爷多半会随之而自我了断,事到如今,为了让二爷活下去,解九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夫人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写给张启山,言明此药不能救命,只能续命,且副作用太强,让自己太过痛苦,打算把药全数退回张启山处;第二封信写给二爷,把此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张启山一目十行地读完了信,脸色难看:“这个方法绝对不行,夫人命在旦夕,我们不可置之不理。”

      “佛爷,不能优柔寡断,鹿活草都起不了作用,说明夫人已经油尽灯枯,我们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二爷。”

      “但是……”

      “不要但是了,此举不仅可以在夫人去世后保住二爷性命,还可以劝二爷下矿山,切莫因儿女私情耽误大事啊。”

      “二爷这么爱夫人,就算他最后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会原谅我们,更难以解开心结。”

      “唉,大局为重吧。”
      ……
      近日里长沙城里淅淅沥沥的连着下了几日雨,窝在屋子里躺了这么多天,齐铁嘴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这不,天刚放晴就命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把藤摇椅,手捧着一卷易经躺在上面,真是好不自在。

      “八爷,陆长官到访。”

      “就说我有伤在身,不便见客。”

      “八爷,这周都第三回了,您真的不见见?”

      “唉,”齐铁嘴想了想,放下书,“请陆长官进来吧。”

      穿过小径,陆建勋便看到了坐在摇椅上的齐铁嘴,这人铺子里歇业多时,此时没有再穿着那身算命先生的装束,一身白色的丝质长衫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小了不少,活脱脱的一个清秀少年。

      齐铁嘴起身见礼:“在下近日身体抱恙,未能登门谢礼,还请陆长官多多包涵啊。”

      “无碍,此番陆某是来探病的,齐先生无须多礼。”陆建勋摆摆手,身后的副官递上了一系列的补品。

      “陆长官,这礼在下恐怕不能收,还是请您拿回去吧。”

      “先生无须客气,就当是陆某上次找你算命的谢礼吧,不过,陆某听说,你的伤,是在张启山张大佛爷府中受的?”

      “意外罢了。”

      “唉,先生在张大佛爷手下做事多年,他却如此对待先生,这不是寒了先生的心吗?我这同僚,做事当真是无所顾忌……”

      “陆长官严重了,佛爷如何对我,是九门中的家务事。”齐铁嘴心中冷笑,这陆建勋当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能够挑拨离间的机会。

      “他这样对你,你还愿意跟着他?”陆建勋做出疑惑不解的样子。

      齐铁嘴望着院子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绿色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带着十足的熨帖之感,淡淡一笑道:“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受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