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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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挂着半满的毛月亮，整条江面上都笼罩着白雾，靠近渡口，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此时已是三更天，南下的最后一班商船却迟迟没有动静。
船上的旅客早已经被流寇们杀了精光，只剩下了几个掌舵的和挂帆的伙计，尸体一具具地全被抛入江中，月光下，湖面泛着暗红色的色泽。
“大哥，这伙子人身上都莫得几个米米，要是那个姓陈的舵主不来，咱们这趟还是亏了嗦，要不然再派几个弟兄过克？”
“你急个球！老三带的人手狠，咱们这次跟那小鬼头结了血仇了，不怕他不来，待会都把招子给老子放亮点！”
说话的人都穿着西北皮袄，带着少数名族花纹的皮鞑子帽，腰间围着马带皮鞭，满脸凶相。
此时，站在船上，可以清楚地看见远处有一行人打着火把在靠近。
“大哥，来了！”
那流寇头子一摆手，留在船上的弟兄都打起了精神来。
陈皮感受到后心上抵着自己的短刀，面色阴鸷。
“陈舵主好手段啊，掉包的手艺恁地是神不知鬼不觉。”流寇头子一个眼色，老三便招呼着人松了对陈皮的束缚。
“呵，”陈皮打量着船上的人，做出不耐的样子，“少废话，道上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今银货两讫你再来找老子扯皮是不是晚了点儿？”
听闻陈皮的话，流寇头子大怒，一巴掌排在木桌上，“嘭”的一声，桌上的碗筷全被震飞，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占便宜占到老子头上来了，也不去西北打听打听，敢得罪爷爷的都是什么下场！”
“老子也警告你，让人打听打听跟长沙九门做生意不守规矩的下场。”说话间，陈皮脑海中已经闪现过数个脱身的的计策，却又在下一秒被自己一一否定。
“你他妈的算个屁的九门，要不是二月红不出山，轮得到你来分一杯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个儿你要是拿得出个让爷爷满意的价，爷爷就不跟你计较，要是拿不出嘛……”
“呸！”陈皮啐了一口，说得好听，他交不交钱这些人都会要他的命，“怎么，杀了我那么多伙计你还不满意……”
说话间陈皮已经出手，腰间的九爪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直接勾住了那匪首的头皮，陈皮一使劲，那匪首的头上便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匪首也是个狠角色，饶是陈皮的动作出其不意，他仍然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即用手抓住爪鞭，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扣那爪子，想把爪子解下来。
然而这九爪钩是十分有讲究的，爪鞭扯得越紧，爪子收得越死，寻常人不知道机括很难解得开。
而那四面围着的一班莽汉也不是吃素的，拔了短刀便向陈皮攻过来。
陈皮大笑一声，手中拨动了一个机关，爪鞭飞速收缩，那匪首头子便惨叫着被他拉到跟前，替他挡下了几刀。
“大哥！”
“龟儿子干|死他！”
一群人暴起，挥舞着短刀渐渐逼近，陈皮一手控制着只剩下半条命的匪首，一手掏出了藏在腰间的王八盒子，一梭子下去，有三个大汉当即就被击下了水。
这种自制的王八盒子能填装的弹药量很少，不一会儿便打了个光，陈皮惊险地躲闪着刀锋，即便是身手甩出这些人十万八千里，可架不住他们人多，渐渐的，身上还是挨了几刀，局面开始僵持不下，要不是众人还顾忌着被他拿捏在手的老大，恐怕他早已被生擒了。
而那老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陈皮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颈，听到风声的陈皮矮身一躲，滚在人群里躲过乱刀，终于不得不弃了手中的头目。
壮汉们没了顾忌，几把大刀瞬间砍到了陈皮的面门，陈皮躲闪不及，只得伸手去档。
张副官赶到渡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来不及多想的他直接掏出手|枪一个点射，壮汉们手中的大刀纷纷落地。
这日他本来是按照惯例去陈皮交货的码头看看情况，结果看到的却是一众倒地不起的伙计，眼前的景象惊得他眼皮直跳，问清了缘由便打发了一个伙计去通知他手下的兵，自己则先赶往渡口。
船上的人大惊失色，这是真枪，可不是平日里被人打鸟使的王八盒子！
趁着众人愣神，陈皮瞅准机会，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九爪钩已经不知被扔到何处去了，干脆提了刀与这些人搏斗起来。
张副官一边靠近，一边用手|枪帮衬，两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顺手将子弹耗空的枪别回腰间，张副官拿着一把匕首翻身上了船。
天边，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带走了重云，原本朦胧的毛月亮露出了真容，清冷的月光投射到了江面上。
“喂，还能动不？”陈皮蹲在地上喘气，大战之后浑身都使不上劲。
“该走了。”张副官绕过了那些躺在地上哼唧的流寇，对蹲着的陈皮伸出了手。
陈皮一把挥开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用不着，老子起得来！”
蓦地，耳边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营里的士兵终于到了。
“张副官，这些人怎么处理？”
“全部带走。”
强忍着身上的剧痛，陈皮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张副官是吧，今天你帮了我，我陈皮欠你一个人情。”
“我叫张世泽。”
“谁他妈的记得住你叫什么，还不如叫张副官呢……”陈皮骂骂咧咧地走了。
张副官： “……”
新月饭店。
正厅里十分热闹，人来人往，打牌的，聊天的，听戏的，连赌钱的都有。
“佛爷你看，这朵双生花可了不起了，花名叫并蒂，这俩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妩媚功夫，专勾男人魂魄，而且啊，是有钱男人的魂儿，佛爷，你可得注意了，别被她们盯上了，这要是盯上了，非得剥你几层皮不可呀。”齐铁嘴边说边用手扒拉着张启山的大氅，做出剥皮的动作。
张启山拂了拂被齐铁嘴蹭得炸毛的大氅，顺着齐铁嘴的视线看过去，浓妆艳抹，庸脂俗粉，还不如自家老八耐看呢……不过，张启山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太含蓄了，他倒真该好好教教老八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哎，佛爷别走啊，我这还没看够……”
“怎么，你有兴趣？”张启山回头，再看向那两朵双生花的目光中透着不善。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说的是这些客人，咱们不是来打探情况的吗？”
张启山神色稍缓：“我告诉你啊，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人呢，不过都是散客，真正的金主还没有出现。”
“那，彭三鞭是属于什么角色啊？”
“彭三鞭名声在外，但其实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并没有几个，所以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人怀疑我们，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无法摸清我们的底细，所以没有靠近我们。”
“那别说，我们还挺幸运的，幸好没有遇到彭三鞭哪个老相好，旧相识之类的，要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我们进去看看。”
戏台子上已是锣鼓喧天，二人过来时这边气氛正好。
“诶，佛爷，这个不是早上来接我们的那个司机小弟吗？”
远处赌场，一身黑色西装的小公子正不紧不慢地加码，周围围了一圈人，都争先恐后地跟着他下注。
张启山凝神观察了一会儿，才慎重地道：“你看司机小弟身后穿绿衣服的那个家奴。”
“有什么问题吗？”
张启山暗叹这老八的眼力还是不够，好在有自己在他身边，能教一点便是一点吧，“这个女家奴耳廓奇特，你看，色子动的时候，她的耳朵也会动，肯定不是寻常人。”
张启山话音刚落，那些女家奴竟整齐划一地望了过来，齐铁嘴一惊，乖乖滴，隔这么远呢，佛爷还压低了声音，这都能听到？
“佛爷啊，她们几个穿绿衣服的好像能听到咱们说话。”
“如果她们真能听到我们说话的话，那么这里所有人的声音她们都能听得到，我们现在的一言一行，早就尽在她们的掌控之中。”
“不会吧，这么厉害，那她们能不能听得懂我说长沙话啊？”
齐铁嘴丢给张启山一个“容我试试”的眼神，张启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傻子，来看傻子啊……”
众女奴同时回头，但都面带疑惑的样子。
“嘿嘿，我说什么来着，听得见不一定听得懂，我们以后就用长沙话吧。”
张启山轻笑出声：“倒可以试一试。”
那个司机小弟在女奴的帮助下几乎是逢赌必赢，连赢了几把后，似乎是觉得无趣，转身上了楼。
这人……看着众家奴对司机小弟一派恭敬的样子，又联想到之前那声“小姐”，张启山心中不由得存了几分猜测。
沉思中，抬头刚好对上了那小弟从楼上投下的目光，四目相对间，那小弟似乎有些慌乱，急忙迈步上楼了。
张启山冲齐铁嘴点了点头，齐铁嘴知道这是分开行动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