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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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矿灯明明灭灭，两辆相向而行的火车带着呼啸的风声疾驰着，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齐铁嘴顶着一张苦瓜脸，心里把解九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才咬咬牙，跳了过去，“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死就死了！”
“怎么样，还顺利吗？”一直在另一辆火车上等着的丫头早已是坐立难安，见三人平安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二月红拿出了那张金灿灿的邀请函：“险中求胜，略胜一筹。”
“太危险了，真的是太危险了，就为了这么一个破玩意儿，差点把我们的小命都给搭上了，解九爷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之人吗，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齐铁嘴抚了抚胸口，他这会儿还惊魂未定呢。
“噢……原来解九爷给我们讲的，关键看第三点，就是让我们玩儿命跳火车，各自看各自造化呀！”
张启山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你来之前，没有先给自己算上一卦吗？”
“我当然有了，要不是我给自己算的是有惊无险，我才不会跳火车呢！”
“哦？既然如此，为什么之前不提前告诉我们这一卦呢？”看着齐铁嘴一副神棍的样子，二月红也忍不住出声调侃。
“诶，非也非也，”齐铁嘴眯了眯眼睛，“我要是早告诉二位爷此行有惊无险的话，你们便会懈怠，无力而战，这叫天机……不可泄露！嘿嘿，嫂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丫头含笑道：“齐先生说得有道理。”
二月红不想看齐铁嘴耍宝，于是正色道：“虽然拿到了邀请函，但对于新月饭店，恐怕还是一无所知，剩下的路该怎么走？”
张启山沉吟片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新月饭店之所以那么变幻莫测，因为里面混迹的很多并非普通人，但是只要有人就会有疏漏，所以只要我们谨慎行事，定会找到破绽。”
北平火车站人流量非常大，南北来往的商客都得在这中转，一出火车，入眼的便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接人的，送客的，挤得都没个落脚的地儿。
张启山一下火车便牵住了自家小算命的手，防止两人被人流冲散了去。
齐铁嘴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奇怪地道：“哎，佛爷，不是说这新月饭店是北平最有钱的地方吗，怎么连个接站下人都没有啊，难不成让我们自己走着去呀？”
“人已经到了。”张启山以目示意。
“佛爷你搞错了，人家接的是曲如眉。”
“古代词人牛希济曾作，‘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 ’ ，这牌子上书曲如眉，暗合新月，团圆之意，正是新月饭店派来接应我们之人。”
“噢，这新月饭店还挺有意思的。”
“但这个词……”
“怎么了？”
“没事，我们先走。”
“你好，在下彭三鞭。”
正在二人与新月饭店派来的人接洽的同时，站台后方。
“你说会不会就是他啊？”
尹新月抱紧了站台旁的柱子：“他，他就是彭三鞭啊。”
“小姐，机不可失，您快下命令啊。”
“告诉他们撤吧。”
“啊？不是说要绑他吗？”
“其实，其实仔细想一想，这个彭三鞭也没做错什么呀，咱们咱们如果对人家下手太重的话，这也不太好吧……”
北平站正门。
“小新，这两位贵宾，就交给你带了，我先走了。”
“是！”
张齐二人正待上车，那身材娇小的司机小新上前一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二位爷辛苦了，欢迎你们来到我们大北平，我是你们的司机小新，我们现在即刻前往新月饭店，路上大概需要半个时辰，你们可以在路上稍作休息，或者沿途看看街景。”
“哟，新月饭店出来的小子，可都是人精啊，一会儿作诗一会儿说书的，你可……”齐铁嘴心中感慨万分，要是自家伙计小满脑袋有这么灵光可就好了。
“诶，爷，我还会念曲儿呢，听着啊，北平欢迎你，等你开天辟地……”
“行行行，赶紧上车吧，到时候，爷有赏。”
“谢谢二位爷，请！”
不同于张启山的一派从容，齐铁嘴是心中打鼓，可别教人看出点儿什么破绽来才好。
“听闻这大西北，天气恶劣，经常是飞沙走石，这毒太阳晒得地皮都开了花，可是这二位爷，保养得还挺不错的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
齐铁嘴摩挲着手上的镯子，暗道这司机难道也是个话唠？
“小弟啊，你说的那是平常人家，我们在西北，那可是大门大户，哪儿用得着受那风吹日晒的苦啊，现在不比以前啦，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人，在我们那儿多得是。”
尹新月心中暗喜，没有风吹日晒，那她嫁过去……呸！不行不行，还得再观察观察……
“是小的见识短浅了，还请二位爷见谅，那大西北有什么名胜风景吗？”
齐铁嘴心里咯噔一下，那西北有什么名胜风景，他哪能知道去？只好转头向张启山求助。
看着齐铁嘴一双清澈的眸子染上了几分焦急之色，张启山存了捉弄的心思，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号称一张铁嘴讨饭吃，一路神算走天下吗？这就摆不平了？”
齐铁嘴着恼地拂开了那只捏着自己手心的手，“术业有专攻，爷我是神算，不是导游，再说了这地域也不对口啊，若是放在长沙城，就没有我齐八爷摆平不了的事儿！”
瞧着齐铁嘴那副得意的小模样，要不是时机不对，张启山还真想将人拉进怀中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尹新月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两人嘀咕什么呢，西北那边的人相处模式都这般奇怪的吗？
接过了张启山递来的银元，齐铁嘴径直扔到了前面的坐垫上，“好好开你的车，我们爷喜欢清静。”
“好嘞，多谢二位爷打赏！”学着平日里府中下人们的语气，尹新月艰难地赔笑。
“佛爷，咱们俩这是被人认出来了吗？”
“此人身份古怪，来者不善，小心为妙。”
新月饭店门口一众仆人已经候着了，听奴们望着彭三爷那张英俊的侧脸，纷纷打着眼色，抿嘴偷笑，看来小姐这回是舍不得如意郎君了！
“彭先生，请出示请帖。”
“彭先生一路辛苦了，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稍事休息。”
临进门的时候，张启山分明听到了店中的下人叫那司机为小姐，他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长沙监狱。
“陆长官，这佛爷手下的人，可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就在陆建勋手下的人要带走陈皮之时，张副官也带着人及时出现。
“张副官，佛爷这几日不是在家养病么，听说此人和日本人暗中勾结，这可是大罪，我这不是在替佛爷分忧呢吗？”
“陆长官恐怕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吧，陈皮犯的不过是伤人罪罢了，佛爷自有佛爷的安排，怎敢劳您大驾。”张副官语气轻松，笑却不及眼底。
“区区一个副官也敢阻拦我们陆长官办事，我看你是……”
“慢着，”陆建勋挥手拦住了手下的兵，“看来陆某人此番真是多此一举了，我们走！”
出了监狱，陆建勋的副官疑惑地问道：“长官，您不是要借那陈皮之手拿到张启山的把柄吗，怎么会放了他……”
“张启山这几日一直按兵不动，我要是主动与他产生冲突，上峰那边恐怕不好交代，机会多得是，不必与他硬碰硬。”
陈皮嘴中嚼着花生米，“你可别指望我会谢谢你，把爷关进来那笔账爷还没跟你算呢。”
“你在里面我好吃好喝的把你供着，还委屈你了？”难得两人这次没有一见面就打起来，张副官直接摈退了手下的人，也坐了下来。
陈皮冷笑着擦拭着自己的九爪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什么陆长官是张启山的政敌吧，抓我肯定也是想对付你们佛爷，爷如果有个什么好歹，这笔账还得记到你们头上。”
“陈舵主倒是算得一手好帐。”张副官也不恼，算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对话过了。
最早的时候是二月红托佛爷，要是自己徒弟陈皮在码头闯了祸，还请佛爷多担待些，佛爷应下后这盯住陈皮的任务便落到了他身上。
陈皮应该不知道，早在两人第一次见面之前，张副官已经暗中观察过他很多次了，陈皮虽然是二月红手下功夫最出众的一个弟子，但事实证明还是张家人的手段技高一筹，缩骨易容轻功变声他都能信手拈来，饶是陈皮警惕性极高，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躲在暗处的他。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是在一个渡口，当时已是深夜，一群打西北来的流寇在陈皮手里拿了货，临到要走了才发现东西被人掉了包。
这其实也是长沙城土夫子惯用的伎俩，专宰外地客商，东西一半真一半假，大家熟悉规矩的都心照不宣，外地人就算知道吃了暗亏也不敢去招惹长沙这些地头狼。
可这一行人凶神恶煞，不仅人多，功夫也不错，竟直接杀到了陈皮的盘口，陈皮眼见手下的人折了大半，二话不说，单枪匹马就跟他们去了渡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新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