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尽言》眠觉

5、大隐于市 五日来我与

　　五日来绘安与德敏皆在泰雅轩，德敏的伤口因调养细致，正常行路已无大碍，不过怕伤口感染便还是多在床上。绘安暑气已消，为了方便照应，便搬来与德敏同住。姚若凡日日来探望德敏，几日相处下来，她们三人倒也似姐妹一般。
　　姚若凡的父亲原是杭州玉和永镖局当家胡卿培的副手，早年丧妻，只得姚若凡这一个女儿，将对亡妻的爱全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因不愿女儿随他东奔西走，便向胡卿培请辞，开了泰雅轩客栈。这客栈明面上经营食宿，暗地里却是各类情报的汇聚地和散播地。情报多数供给流向胡卿培，以便他巩固自家镖局的地位，而部分，则通过各种渠道被转卖给江湖上的各路人士。转卖出去的情报因多年来鲜有虚假，因此泰雅轩的便成了精准情报的代名词。
　　这泰雅轩位于杭州城北，占地甚广。坐北朝南，客房由东南西三所楼构成，彼此各不相通，根据客人的需要分配不同的房间。而北面则是厨房，与客房相去甚远。绘安德敏她们现在所住的，就是东边的头等房，绘安几次欲付清我与德敏的房钱，都被姚若凡以“都是姐妹，不必客气”为由悉数还回，还交代账房不许再收分文。绘安虽未再提及此事，但心中却是将这人情记下了。
　　听姚若凡说了几次杭州的市集如何热闹，绘安特意趁着黄昏用过晚饭之后，着了男装独自上街。先到北市的玉坊买了块上好的璞玉，便出了城往西湖边上去，今日虽非月圆之夜，倒也已有为数不少的人前来赏月消夏，湖上泛着各式各样的游船小舟，有些丝竹交响，还有楼饰灯火，还有些小舟只挂着帷幔，不见灯火。远远看见湖上有艘小舟，挂着一盏飞鸟的灯笼，她招来一个船家，请他将她送到那艘小舟上。
　　莺歌燕舞，灯红酒绿的西湖十分热闹，湖面也被灯火照耀得十分璀璨。有些人在喧嚣中获得了快感，而有的人明明离欢乐的场景那么近，却那么落寞。
　　“这位公子，到了。”船家将绘安集中在湖面的精神唤了回来。她缓缓起身，将预先准备好的碎银子塞给船家：“麻烦您半个时辰后还来这小舟处接我。”
　　“好咧。”船家的应声被绘安扔在身后的小舟上，她已经缓步跨上了另一艘小舟。四下静谧，唯有舟舱上的一面旗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飘动。
　　她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才掀开帷帐。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清冷的声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