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尽言》眠觉

2、秣马华山 季绘安施救

　　将她翻个身子，肩头粘稠的血液沾在绘安的手上，像是刚流出来不久，那女子一息尚存，只是十分微弱，一双柳叶眉蹙得紧，森白的脸颊上渗出一丝丝汗水，下唇被自己咬得满是鲜血。
　　“姑娘，你醒醒。”绘安边唤她边查看她肩上的伤口，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慌乱却又无力地想将她的手推开。想是绘安的男子装扮让她慌了深，绘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莫慌，我不会害你。”那姑娘怔怔望着她出神，好些时候，才缓缓放松警惕，才算是安心，将手搁下。
　　绘安瞧她伤口颇深，尚在流血，也就顾不得其他，将她搁上马背，朝江宁城去了。
　　进了城，她直驱向城北的仁和堂医馆，她的身体自小便是由李大夫诊治的。仁和堂大厅内仅有几个来抓药的，伙计瞧见她抱着个女子进来，忙掀了帘子引她去内室，慌张地叫李大夫过来。看到李大夫进了内室，她忙退到床头边阴暗处，压低声音：“大夫，您快给瞧瞧我妹妹这伤。”
　　李大夫并未正眼瞧她，只急着去处理伤口，碍于她的性别，只得隔着衣物探那伤口的深度，待仔细瞧过后，便唤来了他夫人替她包扎，只同绘安一道在外堂等候。
　　“伤口很深，幸好送来的及时，待内人将伤口处理一下，静养些时日便可恢复。”他引绘安去大堂边坐下，“只是，令妹怎会伤得如此重？”李大夫发问，正对上她的眼，她竟一时慌乱起来，忙拜谢李大夫，将头低了些。“小妹今日清早出城去玩，不知怎的，到晌午还未归，我一路寻出去，看到她时已是这般，不知是何人，竟下此毒手。”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瞧着您眼熟得紧。”李大夫果真开始忆起些什么。
　　“在下免贵姓方，单名一个白字。家在杭州，前日来江宁探亲，此前未曾来过，大夫您怕是认错人了吧。”正巧这时，李夫人从内室出来，说是伤口已经包扎好，绘安忙将医药费结算，带了半月的药，匆匆带着那姑娘离去，径直去了城南的客栈。
　　因她有伤，绘安便只要了一间房以便照料。她自医馆出来已经沉沉睡去，想是上了些安神的药物。绘安待入夜小二将煎好的药送上楼，才将她唤醒。
　　她只敢睁开双眼，肩上却使不得一点力气，平躺着打量这间房，还有眼前这个陌生人。
　　“放心，我不是坏人。你若是信我，便先将这药服下。”她仿佛想起在城外救她的人也是这个模样，朝着绘安惨淡一笑，挤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