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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飙车 关念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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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念又拖又拽把郁岂弄上车后,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突然之间过劳猝死。她瘫在他旁边大口喘着粗气,用力过度的胳膊抖得稳不住,休整了半天才恢复了些许体力。
“渴。”一直昏睡的郁岂突然说话。
关念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皱着眉跟呓语似的,在讨水喝。
灵机一动,她凑近他耳边,喃喃着诱惑他,“你回答我问题,我给你喝水。”
醉酒的郁岂好说话的很,眯着眼睛点头,也没讨价还价,安静地答应了她的交换条件。
“你跟关念什么关系?”她死盯着他,好像能从他面部表情判断出他是否说谎似的。
他脑子运转不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心思圈圈绕,一句话能说出三个似是而非的意思来。关念等了半天,才从郁岂嘴里慢慢憋出三个字——喜欢她。
他是这样答的。
关念不是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她才不会信。意识到没有成功套出话来,关念脸色冷了下来。
她再凑近他几分,轻轻在他耳边吹气,“你喜欢关念,是因为关念对你有利用价值吧?”
郁岂被酒闹得有些燥热,再加上关念湿热的呼吸似有若无落在他耳窝,让他又痒又热。
他眉头微皱,扭过头,离关念远了些,后来又抬手松了松领口,才又安静下来,在关念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关念眼神又亮了亮,再次贴近他,低声问,“关念对你有什么用。”
“嗯……”郁岂眉头皱起老高,凌厉的侧脸被车窗外散进来的路灯覆了暖光,好看的有些失真。
“喜欢。”他答道。
关念想呸他一脸,什么人这是,醉成这烂样还防备心这么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假戏真做了!
郁岂没喝到水,整个人显得暴躁了许多,“水……水呢?”
他平时不会这样,他像个无欲无求的老道士,每天都在隔绝俗世入定修仙。
可现在这个“老道士”有点令人讶异,他见喊不来水,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关念就往她脖颈处钻,边钻边嘟囔,“水呢?你说给我水的,水呢?”
郁岂从不张口求着别人央求东西。他是一个独立又孤勇,深沉又冷漠的人。关念以为,郁岂要是不醉得把本性里所剩无几的那点软糯勾起来了,她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他放低姿态与人亲近着碎碎念的样子。
鼻尖萦绕着郁岂身上并不浓烈的酒气,肩膀上是他蹭来蹭去毫不安分的脑袋,关念一时被他扰得有点无奈。
她还挺怕他酒醒以后杀人灭口,装得跟入定僧人似的,醉了以后就是个只想口腹之欲的幼儿,这样的伪装与真相,她接受不了,他本人应该也接受不了。
醉的一塌糊涂的郁岂更过分了,他觉得自己要不来水,张口就给了关念报复性的一口,嘴里还振振有词,“不给我水喝咬死你。”
关念被咬的浑身一僵,灵魂也抖了三抖,一把推开扒在自己身上的醉鬼,她瞧了瞧被咬的地方。
正好被他咬到了锁骨,红了一片不说,骨头都被硌得生疼。喝醉了酒的他居然这么幼稚,幼稚得像个智障!
关念想打他,反正他现在是个弱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揍他一拳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拍了拍她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卖惨,“真的……好渴……”
晶亮晶亮的眼睛,被细长微挑的眼角勾成了一双夺魂的媚眼。关念被他泪眼婆娑地瞧着,心尖有点痒。
眼睛里有光的郁岂,是个狐媚子……
大部分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关念毫不例外。
被美色勾引了的关念,心里念的想的,眼里看的望的,都是郁岂那细润浅淡的薄唇。她觉得那像极了蚌肉最细腻的软肉,味道一定极好。
关念咽了咽口水,觉得还是应该给他点水喝的,不过在此之前……
她“啵”一声,碰上了他微张的唇瓣。
柔润温凉,的确跟想象中的触感差不离。
“……”郁岂安静了,迷愣地瞅着举止奇怪的关念,慢半拍的脑子卡得更慢了。
偷了香,关念笑弯眼睛,心满意足,“在这等着,给你买水去。”
听到有水了,郁岂快速给出反应,他点点头,乖乖等在一旁,示意不再闹她。
关念下车,被夜晚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她清醒了一些,突然想到刚刚做了什么,倒抽一口气。
她刚才居然……被勾引了……
恨恨地转过头,她看向坐在副驾驶,迷迷瞪瞪的郁岂……这样的他有点怂,还有点可爱……
再顺着侧脸的轮廓看下去,她看到他抿着的薄唇,情不自禁就想起了刚才温温凉凉的触感……
又打了个寒颤,她下定决心,必须尽快查出郁岂接近她的目的,趁早死心。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起来。
关念买来水的时候,郁岂已经趴在车里睡着了。她用手指戳了戳他,没理。
睡得挺熟……
关念掂了掂手里的矿泉水,想着到底要不要叫醒他。
一辆车突然从她眼前略过,带起一阵大风,她的头发被吹成了杂草,挂在耳朵上头顶上,狼狈得很……
想骂娘……
但关念忍住了,她恶狠狠瞪了一眼那辆搞事情的车——是辆银白色路虎。
慌乱中瞄了一眼那个开车的人,她没看太真切,但那个坐在副驾驶的好像是蒋束,而且坐在蒋束旁边的那个男人,侧脸好熟悉……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细节,她果断回到驾驶位上,开大油门,朝前面那辆路虎追去。
晚十一点,路上的车流不比白天的密度大,关念畅通无阻地追车追到郊外,也不见前方那辆车有停下的迹象。甚至于,她觉得前面那辆车开的更快了些。
关念把此归结于车里人心里有鬼,她把脚下油门踩到底,死死盯着那辆离自己不远的车,迫切地想抓住那两个人,当场一探究竟。
车子走的轨道越来越偏,甚至走到了只有两排树苗的废弃小道上。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已经不能用人迹罕至来形容,根本就是荒无人烟。
她心底有点慌,扭头看了看依旧醉成一滩沉睡的郁岂,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再跟下去。
再往前开了不知多久,关念终于决定不再追踪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密度非常可观的林子。
关念望着前方林子狭小的进口,眉头不可自抑地皱了起来。
她不熟悉这里,车也开的马马虎虎,再坚持下去说不定追丢了说不定翻车了,为了一个不靠谱的猜测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得的……可是……
关念觉得自己心里憋得难受……不尽力求个结果她总觉得难受,肖梓枚就说过,她对感情一类的事情有强迫症,没见到结果不会轻易罢休。
两难之间,她看了看依旧沉睡的郁岂,再看看停在密林口的车,下了决定。
她没有喊醒郁岂,只是拿了自己的手机,下了车跑进了林子。
那辆路虎的车主对这林子的地形相当熟悉,哪里拐弯哪里减速,简直走得行云流水。
关念一开始还跟得上,不久后就力不能及,吃力地追着车尾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车主大概也知晓关念阴魂不散地跟着,歪七扭八拐了好几个弯后,把唯一的指示尾灯也给灭了。
一切陷入了黑暗,一瞬间什么都看不到了,有几只飞虫从脸颊擦过,撞得她心惊胆战,生怕这些小东西一个不小心从她嘴鼻里飞进去。关念一头雾水站在林子的某个位置,听引擎声越来越远,深深叹了口气。
她被发现了……其实大概也能猜到,毕竟之前彪出二百码狂追人家跑,太明目张胆了些。但不到黄河心不死,没让她彻底绝望前,她不会死心的。
关念又试着走了几步,差点撞到树。无奈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慢慢适应了眼前的昏暗,总算能大概看出哪里有树的轮廓,不至于再撞上去。
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让人分不清具体方位。这里地处郊区,也没有路灯之类的照明东西,连找个指引都不能。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感叹赞美,城市建设是多么重要又美好。
她想起了醉在外面的郁岂,想找他求助,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是一阵失落。
所以自己为什么觉得在这个鬼地方会有信号?
手机屏幕的微光吸引了周围飞虫的注意,向她这边飞过来的虫子越来越多,她被迫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靶子。
她不敢再开手机,只能席地而坐,等天亮起来。
时间继续推进,夜色更重,甚至连湿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重。关念坐在地上,腰麻腿酸,关节有种被冻上的趋势,行动变得异常缓慢。
一开始她乐观地以为,总不至于冻死在这里,然而现实教会她做人,被冻死也不是不可能。
她哆哆嗦嗦站起来,惊得周围一群飞虫又起骚动。它们打在树上地上,啪啪的声音听得她汗毛都束了起来。
听着这些异动,她才后悔一时冲动跑到这个地方来了,现在可真是到了孤立无援穷途末路的地步。要是突然从林子里蹿出一条蛇咬她一口,那才叫冤枉。
她现在无比怀念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可是举目四望,根本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不知道郁岂醒了没,会不会来找她……
她悲哀地发现,自从遇到了郁岂,就总是在孤立无援地等着他的出现。这对关念来说很不妙,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习惯上一个对自己别有用心、随时都会把自己弃之敝履的人是更可怕的东西。
之前关念多么怡然,交易就交易,反正不过等价交换,交易完成抽身离开。她想得潇洒,却不想现实不让她如愿,她身上麻烦不断,总要他不动声色帮她解决,无形之中让她越欠越多,也养成了依赖感。
依赖一个对自己别有所图的人是多么危险的事?大概就是战战兢兢站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一旦某个地方失衡,她就会彻底沉入湖底,尸骨无存。
如今站在这林子里,无奈,孤苦,烦躁,各种负面情绪都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
夜色暗的很,胶着在一起,就像她杂乱无章一头雾水的思绪。
等到天光微微透出白,树林里的情况勉强可以看清时,关念手指已经被蚊子咬的五指肿了四指,周围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回升。
这一夜,除了慷慨贡献给飞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鲜血外,关念没有任何成就。
但好歹,趁着光线渐亮,关念成功走了出去。
车还停在原位,车窗也闭得严实,没有丝毫变化。关念郁闷地开了车门,果不其然看到郁岂还靠在副驾驶座上,睡得死沉,车里还有很明显没消散的酒气。
所以一晚上,郁岂根本就没醒。
关念有些服气郁岂,不过一杯度数高了些的酒,愣是睡了一晚上。
实在看不下去郁岂睡成这幅样子,关念推了推他,总算让他迷迷瞪瞪醒了过来。
“这是在哪儿?”
郁岂刚醒,发现自己躺在车里,又看向车外完全陌生的场景,眉头就皱在一起,这样子让关念想起那些呆板严肃的老头子。
“你猜。”关念皮笑肉不笑,意味不明甩给郁岂两个字。
郁岂判断她心情不太好,不太好到连假得要死的微笑都没装出来。
“发生了什么?”他猜不出来,只好问她。
关念没理他,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在驾驶位坐好,踩下了油门。
车窗外的事物绕了个圈,然后退到脑后,再也看不到了。
车子又开回了平坦的柏油路,只是周围没什么人,荒凉的很。
郁岂观察车外的景色,心里疑惑更重,“关念,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被人算计了。”
郁岂这才想起将关念从头到尾看一遍,锐利的目光一扫而下,就看到她纤细的脖子红肿了一片。
他脸色变得冷硬,看着她脖子,意有所指,“谁干的?”
关念顺着他的目光,后知后觉摸了摸脖子,又痒又胀,再看郁岂误会了什么东西的神色,了然一笑,“你觉得呢?”
“酒吧那个男人?”
“不是。”关念摇摇头。
“那是谁?把你骗到这里的人?”思及此,他有些不淡定,伸手就要撩她的衣服。
关念本想逗逗他,突然被他这副捉奸的架势吓到,赶紧想办法扭转局面,“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
郁岂停下动作,僵了一瞬,后来坐回原位,开始仔细回想醉酒后的情景。
关念瞧他苦思冥想的样子,也有点心虚。她可是趁着他喝醉偷亲了他,万一被他想起来这脸还要不要?
“乱想什么,我这是被蚊子咬的!”她赶紧实话实说,免得他再多想。
脸色稍霁,他继续盘问,“怎么会被人骗到这里来?”
一说起这个,关念心情就很郁闷,“我看到一个人,很像杨砚那边的人。”
一个像杨砚手下的人不至于骗得关念追到这里,他皱眉,心里隐隐抓住了一些东西。
关念继续跟他抱怨,“你猜那个人载着谁?”
郁岂挑眉瞧着她,显然,他是不准备猜的。
关念也就是话到嘴边,没打算真让他猜,“他载着蒋束!蒋束你知道吧?新来的调酒师!”
她的神色变得高深莫测,脑补了不得了的东西,“我怀疑这个蒋束来‘幻’别有目的!就是她来了以后那个楚哥才没消停过!”
郁岂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瞧着关念,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急刹车就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郁岂心道不好,抓着关念就往背后扯。
关念没想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小道上会突然出现一辆占了半边路的车,刚刚火急火燎踩了刹车,郁岂就把她护在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肯定察觉到了不妙,只是还没问郁岂到底怎么回事,就听到他沉声道,“别开车门,一会儿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