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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男子主义 酒香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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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混杂,在一片灯红酒绿里肆意渲染,撩动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荷尔蒙,骚动引诱着男男女女情不自己搂抱在一起,彼此亲昵湿吻,把酒吧氛围推向暧昧的巅峰。
和缓悠扬的萨克斯低语呢喃,在亲热纠缠的情人间流动轻抚,撩拨他们的心,舔舐他们的皮肤,舒张他们的毛孔,让情与欲如燎原的火,吞噬着人们引以为傲的自持与神秘。
在这里,没有责任没有真心,只有最原始欲望的互相碰撞,他和她相遇相吻,将无边漫长的夜晚过的不再孤独无趣。
站在吧台前的调酒师冷眼看着意乱情迷的众人,慢条斯理晃了晃手里的调酒壶,复将其放在一边,转手捏来一瓶可可甜酒,将咖色甜酒倒了整个杯子一半还多,又倒下奶油浮在其上,再饶有兴致在中央摆了两颗樱桃,瞧着娇艳欲滴的樱桃心满意足笑起来。
Angel’s Kiss ……两个樱桃,两张嘴,两瓣唇,要凑够一对儿才是吻,否则是自作多情。
感叹以后,关念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转念一想,这是最后一天在这个吧台调酒,矫情就矫情吧。思及此,她无所谓笑出来。
肖梓枚从舞池退出,抹了抹稍稍汗湿的额头,走向在吧台傻笑的关念。
“你干嘛呢?”肖梓枚瞧关念杵在这里,也不搭理等酒的顾客,只抿着唇笑得自我。紧接着扫了一眼关念捏在指尖的酒杯,她若有所思。
“恋爱挺甜蜜?”肖梓枚接着问关念。
“什么?”关念放开酒杯,很疑惑肖梓枚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这酒……”她看向那杯在声色酒香里显得纯情稚嫩的天使之吻,神色感慨。
关念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酒……她就是看到热吻的男女一时感慨,哪想到肖梓枚完全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纯洁的天使不多了,尤其是在我们这个酒吧里。”
“这样啊……”肖梓枚拉长尾音,听着别有深意。
关念把肖梓枚这一回答归为阴阳怪气,挑了挑眉准备反击,结果还没说话,不远处就传来了骚动。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同一处,很快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关念觉得这个情境何其眼熟……好像就在不久前……
她还没想完,肖梓枚就快步赶了过去。
此时的肖梓枚满脸怒火,反了天了,距离上次闹事不过四天,现在又有人在她的酒吧里闹事!真当她这个老板不存在么!
关念没来得及抓住肖梓枚,包里的手机又在此时震动起来。看到来电人,她烦躁地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郁岂波澜不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问,“关念,谁让你出院的?”
“我自己。”
郁岂早料到答案,本就没准备兴师问罪,他只是要求她,“回来,马上。”
医生的确说了,最起码要住四天院观察情况的,只是住到第四天的时候,关念觉得头晕眼花,腿疼胳膊酸,她以为,这是久久不活动不动脑导致四肢退化大脑萎缩的表现。
这话她当然不会跟他说。
目光注视着开始骚乱的人群,关念淡淡吐出一句,“我怎么可能听你的话”,然后挑衅十足地挂了电话。
关念猜测,被放了鸽子又被挂电话的郁岂此刻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她面前宰了她。
可当务之急根本不是郁岂的情绪,而是酒吧这一堆事,她紧随肖梓枚往人群里挤进去,着实拿出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
那一边,郁岂听着被挂断的忙音,不可思议挑了挑眉,他没料到,关念胆子大到开始挂她电话了。随手点开导航,他看着那个定在某个位置的红点,幽暗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酒吧这里的情况不太好,肖梓枚一马当先挤到出事中心后,接二连三尖锐的骂娘声就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关念心头一跳,拨开好几个往中间挤,差点因为挤的力道太大跌倒在人群里。当她终于来到前排时,肖梓枚几乎破音的话也同时刺了过来。
肖梓枚骂道,别他妈给你脸就觉得自己有脸了,一脚给你踹半身不遂知道不知道?
别人能不能踹得人半身不遂不知道,但肖梓枚绝对有这个能力,关念心头一凛,急忙使出浑身力气抱住了盛怒的肖梓枚。
肖梓枚的确生气,但还是不会因为在气头上就伤到关念,她冷着脸被关念搂紧在怀里,恶狠狠盯着又来闹事的老熟人——楚哥。
楚哥饶有兴致看着突然冒出来抱住肖梓枚的关念,旁边站着因为被男人骚扰而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孩子,对面是浑身戾气死盯着闹事人的肖梓枚。
肖梓枚气结,这个逼着关念喝了半杯冰啤胃病复发的男人又来了,还不到一周时间,他们又在同一个地方上演了同样的情景,就连对峙的起因也是同一个——他又在骚扰那个酒吧新来的调酒师。
肖梓枚缓了缓语气,要把新来的调酒师唤过来,“蒋束,过来我这里。”
蒋束脸色纸白,颤颤巍巍瞄了楚哥一眼,看他不为所动,大着胆子跑过去躲到了肖梓枚身后。
关念稍稍放松禁锢肖梓枚的力道,看着逃过来的陌生女孩,疑惑肖梓枚为什么要帮她。
没等关念开口问,肖梓枚已经在旁解释,“这是蒋束,新来的调酒师。”
关念了然,原来是自己人。
这个蒋束这么年轻,性子还这么软,也怪不得会被楚哥这样的男人缠上。不过,既然这姑娘是酒吧里的职工,肖梓枚就一定不会放她不管,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关念放开肖梓枚,安抚性拍了拍她肩膀,示意接下来听自己的。
肖梓枚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关念沉静笃定的眼神后选择了沉默。如果她可以不动声色解决这件事,身为老板的自己自然乐意之至,怕就怕与虎谋皮,把她牵连进来……
关念走近楚哥,眉眼微弯,眼底似碎似聚的暗芒像深夜时分,某个角落里妖娆婀娜的玫瑰花蕊,蒙了尘,淬了毒,却偏偏嵌着让人欲罢不能的甜。
她嫣然一笑,凑近他,想喝酒跟我说啊,我调的酒很好喝的。
楚哥被挠得痒,痒得很想触摸她。既然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他将她稍微敛在怀里,掌心贴上她手臂温热细滑的皮肤,嘴角满足地弯起,“听你的,你来调。”
关念顺势贴近他胸口,低头亲昵地埋怨他,前几天那啤酒可是喝的我住院了,今天你得自罚。
温热的呼吸洒在楚哥脖颈的皮肤上,让人心猿意马,他很受用,说话间已经看不出方才的强硬劲头,“那的确是我不对,我得好好跟你道歉。”
关念微微颔首,眉开眼笑地带着他往吧台走,“那说好了,先罚三杯!”
他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心里动了点别的心思,嘴边笑意又不自觉加深了几分,“喝多少都听你的,只要你高兴。”
旁观事态发展的众人本来还心思各异,眼看着关念和最近出了名的刺头含含糊糊搅和在一起,都讳莫如深地避二人远了些。
关念在前头牵着楚哥,继续顺着他的话头道,“跟你喝酒,当然会高兴。”
一路走到吧台,一直在追蒋束的楚哥改追关念一事已经飞速传遍了各个顾客和他们的圈子之间。
关念倒是不甚介意,甚至于乐见其成。她马上就要离开,可以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而那个蒋束,或许也会因为这些谣言逃过一劫,何乐而不为?
一把拉过楚哥,她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刚调的,天使之吻。”她歪头递给他,舞台上的五彩散灯衬得她双眸熠熠生辉。
楚哥接过,先抿了一口,发现这酒度数不大,且带着甘甜的味道,比起酒类反倒更像饮料。
他一饮而尽,再看向关念时眼神已经充满了侵略性。
关念毫无查觉,她只是微微颔首,将手里的酒杯和酒瓶翻得像花,澄澈的酒从调酒壶倒进酒杯,分了几层颜色,有的还用心勾出简单图案,精巧地带了艺术品的格调。
楚哥瞧关念纤细的指尖轻点酒杯,腕骨线条流畅匀称,手臂撑在暗色大理石的光滑桌面上,对他笑得山明水秀。
美而自知,把魅力刻意镀了闪光点,只对视就能漾起其心底的一层层涟漪。
楚哥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情不自禁伸手抓住了她柔弱纤细的手腕。
“不如……”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把氛围烘托得暧昧不明。
奈何话没说完,就被煞了风景。
“我以为你在忙什么,原来是忙着钓男人。”
低缓沉钝的话割断了一切浮想联翩的可能,关念收起笑容,错愕地看向突然出现大煞风景的人。
郁岂眯着眼睛,又靠近了她几分,黯淡无波的眼底却在此时此刻亮着微光,透出明显的挑衅,“打扰了你我很抱歉。”
关念瞧他恶劣地勾起唇角,无所谓地挑挑眉,转了视线,意味深长地看向此时被坏了好事一脸气急败坏的楚哥。
郁岂不理睬她意有所指的眼神,非常自觉地从她手中把调好的酒夺过来,轻轻尝了一口,“关念,你到底在调酒还是调情,怎么这酒这么难喝。”
关念想呸他一口,然后把他一脚踹出去。喝了她的酒还怪她调得不好,脸够大的。
而一旁的楚哥早忍不住了,本来是他的主场,突然来了不速之客,把他辛辛苦苦营造的气氛毁的一干二净,还喝了本该属于他的酒……傻子都知道,再不宣布所有权,酒和女人就都没有了。
“哥们儿,你突然冒出来打扰别人不好吧。”
郁岂听罢,煞有介事点点头,默认了楚哥的观点,又喝了一口那杯并不好喝的酒,缓缓道,“你泡我的女人,更不好。”
一语毕,在场三人都沉默了。
楚哥疑惑地瞧向关念,看她低着头默认,大概确认了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一时无言以对。楚哥平时混搅蛮缠,但在人情社会上混,规矩他还是懂的——关念要真是那个男人的女人,自己现在就是在给人家戴小帽,的确理亏。
看楚哥选择偃旗息鼓,关念沉了沉眼神,抬头与他对视,她艳丽的眼底微闪着狡黠勾人的光芒,以眼神示意——你先撤,咱们改天再聚。
郁岂冷眼瞧关念冲那个楚哥眉来眼去,但到底坏了那男人兴致,人家根本没心情给关念任何回应。
瞧出郁岂的揶揄之意,关念拨了拨肩膀上散着的长发,复又坐得端正,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刚才做了怎样招蜂引蝶的事。
楚哥瞥了一眼态度强硬的郁岂,又瞧瞧刻意装乖的关念,闷声闷气端起手边的酒杯准备往嘴里送。酒杯到了嘴边他却顿住,神色更显得郁结:差点忘了,这酒是那个半路杀出的男人喝剩下的!
楚哥脸色更黑了,甚至黑得有点发绿。
关念瞧这个楚哥吃瘪,一个没憋住笑出来……
“阿嚏!”关念借坡下驴,装着打了个喷嚏,委屈地吸吸鼻子,“还挺冷。”
郁岂盯着关念,瞳孔晕着墨色,视野焦点不甚明朗。他在看她,却只是看着她神游天外而已。
关念猜不准郁岂的打算,正准备跟楚歌下逐客令,郁岂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这样就不冷了,是吧?”他还真情实感地同她确认。
“……”
楚哥与关念都被郁岂突如其来的举止惊到,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接下话茬,等两人皆反应过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对话时机。
好吧,随遇而安似乎更可行些,关念如是想。
一旁的楚哥终于受够郁岂目中无人的傲慢,鼻子哼了口气,临走时连道别的敷衍话都没说。
关念心想,这次怕是永绝后患了,楚哥不至于再来找她胡搅蛮缠。
肩膀上的重量有不断下压的迹象,关念往上推了推郁岂,推不动,无可奈何地在他怀里闷声闷气,“你要压死我泄恨么?”
等了老半天,关念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捂到缺氧了,郁岂才给出回应:“别动,我站不住了。”
关念方才后知后觉,郁岂喝的那杯酒是她特意调给楚哥的,很容易上头,喝惯了酒的喝它都会晕,更别提他这个半瓶啤酒都能醉到胡言乱语的人了。
郁岂压下的重量越变越沉,关念叹了口气,这次是她利用了他,愧疚也好,报恩也好,她得管他。